第99章 心動（1 / 1）
“小趙，我這是小看你了，你這資訊來源我不應該懷疑的。”楊鐵剛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他說這話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告訴對方他什麼都知道。
趙山河故意露出慌張的表情，“廠長，我可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楊鐵剛笑容更加的燦爛了，他認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方案的事情你跟姜師傅做好準備，明天我們開大會討論。”
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要出了成績，他的功勞是少不了的
趙山河說的沒有錯，在軋鋼廠就是他說了算。
這師徒就算是孫猴子，那也是逃不出他如來佛祖的五指山。
聽到楊鐵剛這樣說，趙山河知道對方是答應了。
“廠長，今天這個決定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楊鐵剛收起了笑容，“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你們兩個不要再給我搞小動作就好了。”
趙山河知道，這是對方的警告。
“接下來我們會把時間放在改革上面，廠長儘管放心。”
出辦公室，一臉焦急的姜志業在走廊上走來走去。
看到徒弟出來，他趕緊迎了上去，低聲問道：“怎麼樣了？”
趙山河笑著點了點頭，表示一切都已經辦妥。
姜志業總算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總算是辦下來了。
“你剛才嚇我一跳，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趙山河笑了笑，“師父如果我說出來了，你會同意這樣做嗎？”
姜志業當時就沒話說了，這樣做他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看到師父不說話，趙山河笑著安慰道：“師父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搞技術，剩下的事情讓我來辦就好了。”
姜志業聽完之後，臉色微微一紅。
原本是想幫著徒弟的，沒想到現在完全反過來了。
要不是徒弟幫忙，這件事情根本就完不成。
“以後這些事情我就不管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等一下這種情況，已經沒有必要再傷春悲秋了。
他最重要的，就是把精力放在改革上面。
以前他在軋鋼廠，想的是如何把工作做好，怎麼收一個好徒弟。
趙山河的出現。讓這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他覺得做這行幾十年，不應該僅僅侷限於把零部件做好。
如何為這個行業做點貢獻，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
一想到改革的事情，他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你說這個改革開始後，會不會遇到什麼問題？”
看到師父這麼高興，趙山河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要是方案沒透過怎麼辦？”
聽到這句話，姜志業臉色微微一變，“你不要胡說！”
關於這個方案，他自然不會輕易就選擇相信徒弟。
車工的那一部分，可是他親自把關的，絕對沒有問題。
其他的工種，他把認識的老師傅都叫過來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討論，大家都認為這份方案是沒什麼問題的。
只要實施出來，對整體的效率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有了這些老師傅的保證，他才敢直接去冶金部。
趙山河這一個問題，讓他生氣的同時，開始有了擔心。
“師父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看著徒弟沒心沒肺的樣子，姜志業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高興。
這麼大的一個功勞，毫不猶豫地就送給了他，他應該高興的。
現在這副不在意的樣子，讓他覺得對方心思沒放在這上面。
“這次師父我……我……”猶豫了一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山河看得出來，師父在這件事情上面，是覺得心裡有虧欠。
“師父，有件事情想跟你提一下。”
姜志業趕緊點了點頭，“你說！”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不能準時上下班，你看這個……”
話還沒有說完，姜志業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這個方案透過了，到時候我會讓你去做調研，以後你就不用在車間待著。”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會答應。
原因很簡單，他認為徒弟應該把精力放在技術上面。
經過這次的事情，他知道徒弟的天賦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厲害。
更重要的是，徒弟在軋鋼廠已經學不到什麼東西了。
想要在這個行業中做出改革或者突破，就必須出去學習更多的東西。
冶金部裡面的東西，對徒弟來說更為重要。
車刀專案，還需要更多的資料。
徒弟的能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不應該被侷限在軋鋼廠這個小地方。
“謝謝師傅。”趙山河趕緊道。
姜志業只是揮了揮手，“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在軋鋼廠確實浪費了，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趙山河好奇的問道。
姜志業的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記住，技術是你的立身之本，我希望你在這條路上不要放棄，不要半途而廢。”
趙山河聽到這話，心裡頓時升起一陣敬佩之情，更多的卻是感激。
這一位師父，是真的把他當兒子來對待。
“師父你放心，我當初就說過，有些事情是需要人去做的，我一定會做好的。”他再次做出了保證。
姜志業聽到這話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事自己安排。”沒等趙山河開口，他轉身就走了。
看著師父的背影，趙山河的眼中帶著感激。
感慨了一陣後，他就直接朝大門走去。
下午還有一件大事，自然不能待在軋鋼廠。
找到陳建國，對方已經把人招呼齊了。
“都靠譜吧？”趙山河看著不遠處的一堆人問道。
陳建國點了點頭，“放心好了，我已經跟他們說得很清楚，去了就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要做。”
“那行，出發吧！”
陳建國趕緊揮了揮手，讓後面的人全部跟上。
沒多久，趙山河一行人便來到了韓春明所說的地方。
這是一處已經被遺棄的住宅，房頂已經塌了一大半。
看到裡面的情況後，趙山河等人都愣住了。
裡面一群老弱病殘，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
小孩有四，五個，剩下的全是一些五，六十歲的老頭子。
看到這一幕，趙山河突然覺得韓春明是不是在騙他。
“山河，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包宏毅有點懵。
要說他是被眼前這群人打暈的，打死他都不相信。
“昨天我找人來踩點，沒看到這麼多人。”陳建國趕緊解釋道。
趙山河低聲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問問。”
“這會不會太危險了？”陳建國趕緊道。
包宏毅這個時候主動站了出來，“讓我去問一問。”
沒給趙山河開口的機會，他就直接進去了。
看到有人走進來，屋子裡的人頓時縮成了一團。
就在他繼續往裡走時，一個人從轉角走了出來，一聲爆喝，“你要幹什麼？”
下一秒，一道白影衝了出來，目標直指包宏毅。
包宏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手擋在了身前。
砰的一聲，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包宏毅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裡發出了慘叫聲。
趙山河顧不上其他，趕緊上前檢視。
“放心好了，我已經手下留情，死不了！”趙山河這才看清楚，打人的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小夥。
對方穿著一身白衣，身上大大小小的補丁一堆。
“你沒事吧？”他自然不會相信對方的話，趕緊扶起了包宏毅。
包宏毅摸了摸胸口，整張臉都快擠到一起去了。
“我感覺骨頭都要斷了。”說完之後，他扒開衣服看了一眼。
兩人驚訝地發現，胸口上一整塊淤青，看起來非常的嚇人。
“陳大哥，先叫人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趙山河很快做了決定。
包宏毅沒有逞強，“你小心一點。”
白衣男子把眾人護在身後，冷冷的看著趙山河。
“你是誰？”趙山河直接開門見山。
剛才對方那一手，已經震撼到他了。
白衣男子非常的瘦弱，爆發出來的力量卻十分驚人。
“我叫什麼不重要，你們是為了昨天的事情來的吧？”白衣男子直接道。
剛才動手的一瞬間，他就認出了包宏毅。
趙山河點了點頭，“沒錯，我想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做的，還是背後有人？”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才是最關鍵的。
丟掉一袋子東西，根本不算什麼。
要是被人知道了，就會非常的麻煩。
現在這個年代，這種事情要是被抓住，不止丟工作那麼簡單。
這件事情不搞清楚，他晚上睡都睡不好。
白衣男子二話沒說，直接就承認了下來，“就是我帶著人乾的，你要幹什麼衝我來，我都接著！”
趙山河看了對方一眼，根本就不信這些話。
對方的語氣和眼神，都在表明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覺得我會信嗎？還是叫你背後的人出來。”
白衣男子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那就要看你，能不能過我這一關了。”
二話沒說，對方就直接衝了過來。
趙山河早有準備，直接架起了雙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白衣男子動作非常的兇猛，眼神卻異常的冷靜。
看到趙山河舉起雙手，他猛踩兩步，衝到了趙山河的側面。
就在他快要得手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住手！”
白衣男子聽到這聲音，已經伸到趙山河胸前的手，硬生生停了下來。
趙山河真的被嚇了一跳，對方這速度和力量，全部都遠超常人。
難道對方，會功夫？
沒想到傳說中的東西，他真的能看到。
陳建國同樣沒有想到，今天的事情會如此的兇險，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至於他今天花錢請來的人，已經有人轉身跑了。
賺錢很重要，面對這麼兇殘的人物，還是跑路比較安全。
沒一會，趙山河身後的人就跑了一大半。
陳建國趕緊出聲，“你們跑什麼？都給我站住！”
他不說還好，一出聲跑的人就更多了。
白衣男子看到這一幕，一臉冷酷道：“一群烏合之眾！”
沒多久，就剩下趙山河兩個人了。
趙山河此時反倒冷靜了下來，看向了白衣男子的身後。
一個獨臂老頭，滿頭白髮，正緩緩地朝他們走來。
對方身上的衣服倒是跟白衣男孩一樣，到處都是布丁。
“兩位昨天的事情，我替他向你們道個歉。”老人的態度，並沒有讓趙山河放鬆警惕。
白衣男子走到老人身邊，“師父跟他們客氣什麼？教訓他們一頓就好了！”
“閉嘴！”白髮老人眼睛一瞪，白衣男子立馬就低下了頭。
看得出來，對方是真的怕這個老頭。
“你們是什麼人？”趙山河開口問道。
他對這兩個人的身份，現在非常的好奇。
尤其是白衣男子剛才展現出的東西，讓他覺得震驚無比。
傳說中的武術，真的存在。
“我叫孔戰，他叫孔三，是我徒弟。”
聽到這個名字，趙山河皺起了眉頭，聽起來像假名。
孔戰笑了笑，好像猜到了趙山河的想法。
“他是我撿的第三個孩子，取名孔三。”
趙山河好奇道：“你剩下兩個兒子，身手也這麼厲害？”
孔戰聽到這個問題，臉色卻是微微一白。
“兩位師兄，比我厲害太多了。”孔三悶聲悶氣地說了這麼一句。
趙山河心裡就更震驚了，還有高手？
他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兩人的身後，“這些人呢？”
“都是無家可歸的人，同病相憐之下走到了一起。”孔戰微微嘆了一口氣。
趙山河點點頭，“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孔戰沒有回答，笑著邀請道：“我們換個地方聊一聊，這邊人太多了。”
“這兩個人這麼危險，我覺得不要去！”陳建國趕緊低聲提醒。
趙山河皺了皺眉頭，不認同這麼一個說法。
剛才孔三的實力，足以吊打他們了。
再加上這個來歷神秘的老頭，他們一點勝算都沒有。
對方要真的有歹心，根本就沒有必要這麼麻煩。
“你想聊什麼？”
孔戰笑了笑，“我的目的很簡單，是想跟你合作。”
“我們之間有合作的可能性嗎？”趙山河沒有相信對方。
孔戰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你要是願意談，我們就換個地方，如果不願意隨時可以走。”
他看著趙山河，臉上全是自信，似乎已經吃定了對方。
趙山河這下是真的猶豫了，對方這個態度讓他有點捉摸不透。
為了一袋商品去得罪這樣的人物，明顯是不划算的。
關鍵是他們做的事情，對方知道了多少。
知道得太多，對他們來說太危險了。
今天必須走一趟，才能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意圖。
“你先回去，我跟他們去。”趙山河轉頭對陳建國說。
陳建國嚇了一跳，“沒必要以身犯險吧？”
在他看來，趙山河這樣做是萬萬不應該的。
現在他們兩個，已經跟軋鋼廠搭上線了。
平均一天下來，能賺一百多。
這麼賺錢的生意，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散戶生意一天賺個幾塊錢，在他看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提議過，想放棄這些散戶。
趙山河態度非常的明確，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為了後續的合作，他自然不敢說些什麼。
現在遇到這種情況，放棄散戶是最正確的。
跟這兩個危險的人物單獨相處，他們是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看著趙山河的背影，陳建國的臉色變幻莫測。
現在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離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一旦離開，趙山河會怎麼想？會不會影響到雙方以後的合作？
更重要的一點，趙山河出了問題，他的發財大夢就徹底泡湯了。
要安全還是要財富，這是一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很難抉擇的問題。
陳建國在稍微沉吟之後，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山河，我跟你一起，彼此間有個照應。”
趙山河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明顯沒想到對方會做這樣的決定。
他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你選個地方吧！”
孔戰點了點頭，“不遠處有個茶樓，不嫌棄我們這群叫花子，不如就那裡。”
聽到這裡，趙山河這才鬆了一口氣。
對方選這樣的地方，應該沒有對他們不利的想法。
陳建國同樣想到這一點，臉色好看了許多。
沒多久，一行四人便來到了附近的茶樓。
“孔老，您來了，今天還有朋友，照舊嗎？”老闆笑呵呵地問道。
孔戰笑著點點頭，“今天請朋友，來壺好茶，再拿些點心。”
“好，馬上來。”老闆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看得出來，孔戰是這裡的常客。
“趙老闆，東西不貴，味道卻不差。”孔戰笑著說了一句。
趙山河搖了搖頭，“我不是來吃東西的。”
孔戰笑了笑，第一句話就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趙山河心裡暗暗吃驚，臉上神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一旁的陳建國，臉色已然發生了變化。
趙山河直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見對方不承認，孔戰故意看了一眼陳建國。
“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你覺得會是什麼下場？”
趙山河依舊平靜，陳建國已經是冷汗直流了。
對方要是真的把這件事情捅出去，他們幾個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他趕緊看了一眼趙山河，後者一臉的平靜，就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看到趙山河這副樣子，他突然安心了不少。
想清楚這一點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這種情況，雙方明顯是處在一個交鋒階段。
他不能提供什麼幫助，可絕對不能拖後腿。
“你找我來喝茶，就是為了嚇我？”趙山河淡淡道。
孔戰笑了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趙老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
在最危急的時候，恰恰能夠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剛才趙山河的表現，已經徹底得到了他的認可。
他認為這樣的人物，以後肯定能成就一番事業。
這樣的人，才值得他託付一切。
趙山河不知可否都撇了撇嘴，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找我來到底什麼事情。”
現在他可以肯定一件事情，對方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
之所以這樣做，肯定有其他的目的。
見對方說話這麼直接，孔戰就把話挑明瞭。
“趙老闆，我剛才已經說了，想跟你合作。”
聽到對方這話，趙山河哈哈笑了起來。
“你是說搶了我的東西，目的是跟我合作？”
看著一臉諷刺的趙山河，孔戰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如果不這樣做，你會親自來找我們嗎？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又如何證明自己的能力？”
輕飄飄兩個問題，就讓趙山河的笑聲停了下來。
“為什麼？”趙山河坐直身子，雙眼直視對方，“給我一個答應你們的理由。”
孔戰正想回答，突然咳嗽了起來，咳得越來越厲害，就好像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旁邊的孔三看到這種情況，趕緊站起來拍著他的背。
“師父，你沒事吧？”
這一聲透露的關心，還有濃濃的悲傷。
過了好一會兒，孔戰這才停下來，揮了揮手示意讓孔三坐下。
“讓趙老闆見笑了，都是老毛病了。”
趙山河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放在心上，“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
孔戰的臉上閃過一絲病態的嫣紅，隨後才開口。
“做你們這一行的，我們認識不少人，你覺得他們會讓你這麼順利嗎？”
趙山河沒有說話，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繼續。
“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保護，甚至運輸這一塊可以讓我們的人來，你們完全不用沾邊。”
前面的那些話，對趙山河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後面這一點，真的讓他動心了。
再過個一，兩年，這個世道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賺足夠的錢，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這只是他的第一步。
想要保護家人，光有錢是不夠的。
必須有人，有強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趙山河想得很簡單，就是用錢去招攬一批人。
以後真遇到什麼問題，這群人就是他的保證。
想要做到這一步，前提是要把生意做好。
沒有足夠的錢，又怎麼能夠讓人家替你賣命？
現在對方主動送上門來，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