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建武之殤（1 / 1）
“轟隆隆！”
“隆隆~”
戰馬奔騰，鼓聲震天。
塵平安手握長槍，一馬當先，面色悍然。年不過二十的他如今已是北涼邊軍中一等一的的悍將。
別忘了，他曾經在申屠景霸的手下砍斷北燕皇旗，大破十萬燕軍，如此戰績足以傲視邊軍。
五百大涼龍騎中最精銳的悍卒緊隨塵平安之後衝陣，他們不是尋常士卒，絕大多數都是軍中百戶、都尉甚至校尉偏將，清一色的軍官，他們都是從鳳字營開始就跟隨顧思年征戰的老卒。
所有人皆滿腔熱血，目光亢奮。
遙想當年，顧思年也是這樣帶著他們衝鋒陷陣，身先士卒。
今時今日，主帥換成了北涼王的兒子，同時也是大涼皇族！
迎面而來的乃是一萬神鷹軍，這是申屠策手中為數不多的生力軍了，一直握緊未動。
他需要這一萬兵馬擋住大涼龍騎的兵鋒，為兩旗精銳整頓兵馬迎戰爭取時間。
迎面而來的是一名身材壯碩的燕將，殺氣騰騰、滿臉橫肉，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悍將，抬手就是一槍刺向了塵平安的心窩。
塵平安的身形只是微微一偏，槍尖幾乎擦著他的前胸滑了過去，如此刁鑽的躲閃讓燕將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道寒芒閃過，槍尖已然出現在自己的胸口。
燕將嚇得魂不附體，好快的槍！
“噗嗤！”
不等他出招格擋，槍尖已經狠狠捅進了他的胸膛，捅穿身體，破體而出，鮮血飛濺。
一槍殺敵，塵平安目光猙獰，抬槍怒吼：
“殺！”
大戰開始！
……
雨停了。
天晴了。
嘶吼聲迴盪雲霄，慘烈的哀嚎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從勝券在握到大敗虧輸，燕軍只用了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他們就體會了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感覺。
三萬北涼鐵騎外加從城中衝殺出來的官軍，徹底擊潰了北燕軍陣。
這些北燕騎兵本就鏖戰許久、精疲力竭，又怎能擋住滿心怒火的大涼士卒？
一名名北燕騎兵跌落馬背，然後被血水吞沒，慌亂、恐懼的情緒迅速在軍中蔓延，隨即轉化成潰敗。
涼軍死守陣地一步不退，那是因為身後就是國都，裡面有他們的親人同胞。燕軍呢？他們不過是為了搶地盤，這點志向又怎能支援他們在絕境中拼死奮戰？
兵敗如山倒。
戰場某處，黑底金虎旗主將霍林搖搖欲墜地坐在馬背上，拎著長槍的手掌在不斷髮抖。
他的腦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傷口，鮮血流得滿臉都是，宛如一個血人，只剩半隻腳還在鬼門關外。
塵平安策馬持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槍尖有鮮血在緩緩滴落，霍林身上的傷口大多數他留下的。
“唉～敗了。”
霍林慘然一笑：“沒想到還是敗了啊～”
“咳咳～”
他咳出了一團團鮮血，長槍砰然落地，顫抖的手再也握不住槍桿了。
其實霍林不知道，北燕黑底三旗的主帥，只剩他一個還活著。
“你們不該來中原，下輩子，踏踏實實當個老百姓吧～”
塵平安就這麼看著他，沒有接著出槍，霍林的身子一點點彎了下去，最終就這麼趴在馬背上，一命嗚呼。
花寒與謝連山疾馳而來，抱拳道：
“將軍！圍住申屠策了！”
“申屠策。”
塵平安目光冰冷：
“走，去看看！”
……
數以百計的北涼鐵騎將申屠策團團圍住，一杆杆鋒利又帶血的長矛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堂堂大燕八皇子，此時此刻已然孤身一人。
他的得力謀臣，幫助他走到如今的異瞳子百里曦剛剛身中流箭，死在了戰場上。
北燕的絕頂天才，一生精於算計，獨獨沒有想到自己會以如此平常的方式死去。
申屠策表情茫然，也談不上有多絕望，只是覺得整個人的精氣神被抽空了，再無任何念想。
圍兵從中間分開，塵平安輕扯韁繩，一直行到申屠策的身邊才停馬，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申屠策盯了塵平安半天，慘然一笑：
“你就是塵平安吧，我見過你爹，長得真像啊。
沒想到我大燕全力一搏，終究還是賭輸了，而且還是敗在你這個小輩手中。”
“不是敗給了我，你是敗給了大涼萬千將士與百姓。”
塵平安冷聲道：
“這裡是涼人的土地！是我們的家鄉。
你們騎著戰馬、挎著彎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就想踐踏我們的家園。
可能嗎？
落得今日這種局面，是你們自找的！”
塵平安的臉上充斥著狠厲，仗雖然打贏了，可又有多少無辜的百姓怨氣，又有多少大涼將士永遠倒在了沙場上？
“你以為你們贏定了？”
申屠策強行打起精神，譏諷道：
“別忘了，北涼邊關城破在即，到時候三十萬大燕鐵騎入境，你們終究逃不過一死！
我們還沒有輸！”
“呵呵，直到現在還在做夢。”
塵平安冷笑一聲：
“如果我告訴你，左右騎軍、雲驤衛、望北營、陷陣營十幾萬邊騎合圍賀蘭山，已經殲滅了你們的全部主力。
你信嗎？”
申屠策瞳孔驟縮，一言不發。
長久的沉默。
其實塵平安並不知道賀蘭山的戰局到底如何，但在出發之前顧思年跟他提了一嘴戰事佈局。
他對自己的爹充滿了自信，賀蘭山一戰一定能贏！
與之相反，申屠策的表情越來越沮喪，最後長嘆一聲：
“罷了，贏還是輸，那都是別人的事，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贏也好，輸也罷，申屠策都知道自己一定會死在京城郊外。
就算能逃回草原，六萬精銳盡喪，嫡系將領死得乾乾淨淨，他還能爭什麼？
“蟄伏數十載，辛苦半生，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啊～”
沒有人知道他走到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整個北燕那麼多皇子，野心最大的那個不是申屠景炎，而是他！
“給你留一份體面。”
塵平安冷冷地說了一句：
“自裁吧。”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
申屠策慘然一笑，緩緩拔劍搭在了自己的咽喉處：
“這一世鬥得好累，下一世不想再鬥了啊～”
……
大涼歷，建武十二年冬
北燕六萬鐵騎被圍殲於聖涼城外，自八皇子申屠策、昭平令百里曦、黑底金虎旗主將霍林以下六萬將士，全軍覆沒。
天策衛、左右驍騎衛三萬大軍十不存一，歐陽馴等數十位武將戰死沙場，大涼皇帝塵風重傷不醒。
史稱：
建武之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