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渾水摸魚(1 / 1)
看徐麟滿臉誠懇的樣子,甘寧倒沒有隱瞞,抿了口茶便講述起來。
“我們畢竟是異地作戰,拖得越久,戰局對我們越不利。”
這段時間,大都督又組織了幾次攻城戰,但都沒什麼顯著的效果。
整個江夏城的守備密不透風,宛如鐵桶!
反倒是吳軍這邊損失慘重!
連番失利,已讓大都督相當不滿,昨兒就下了死命令:
如果七日之內,再攻不破城門,便要治甘寧這個先鋒將軍的罪!
聽到這裡,徐麟眼皮子急顫,愕然道:“攻城的又不止咱們,為什麼單治您的罪?”
“我部主攻,子明他們所做的,只是為了分散敵人兵力的佯攻!”甘寧嘆了口氣。
“我可沒看出來,咱們這側的城門,就比其他幾座城門好攻!”
徐麟悶聲道,顯然對大都督的決策心存質疑。
“哎……”甘寧嘆了口氣,“我畢竟是後來的!”
說著這句話,他語氣複雜,臉色隱隱地還鋪著一層委屈。
“……”徐麟沉默了。
他當然沒忘,這位甘將軍,曾經也是黃祖的部下。
因此,在軍中,甘將軍會遭到同僚的猜忌,是可以預料到的。
但現在,甘寧顯然不只是在遭遇猜忌而已,根本就是被純純地針對了!
這本沒什麼,可連累得自己也要被迫當炮灰,就讓徐麟不滿意了!
不過,想要周瑜收回成命,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為今之計,只能儘可能地幫助甘寧度過此番難關。
“您可有良策?”努力維持著冷靜,徐麟抬眸問道。
“高牆阻隔,敵人縮著腦袋當烏龜,我能有什麼辦法?”甘寧搖頭。
“屬下倒有一策!”徐麟眯著眼睛。
“哦?趕緊說來聽聽!”甘寧眼神大亮,滿臉期待。
“江夏自古以來便土肥物豐,想來他黃祖能優哉遊哉地龜縮城內,正是因為有著充足的物資儲備,那我們何不毀了他的這份依仗?”
“說得輕巧!”甘寧臉上的期待盡去,換上一張鬱悶臉,“要毀掉他的物資,就得先進城,這不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了嗎?”
“不,不一樣!”徐麟滿臉嚴肅,“我說的是銷燬他們的物資,不是佔領這座城池!”
“嗯?”甘寧顯然還是沒能聽懂。
徐麟只好進一步解釋道:“佔領需要大軍入駐,可若只是偷偷摸摸地使使壞的話,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聽到這裡,甘寧總算回過味兒來,瞪眼道:“你的意思是,派人潛進去?”
“是!”徐麟重重點頭。
“可如今,四側城門戒嚴,哪兒那麼容易就能……”
“這就得將軍您配合了!”徐麟輕聲打斷,然後把嘴唇湊近他耳邊。
好一通耳語之後,甘寧終於咧開嘴,笑出了聲來。
“呵呵,就按你小子說的辦!”
“那屬下,先下去準備了!”徐麟恭謹告退。
回到自己下榻的帳篷,鍾人雄等人都已差不多睡過去了。
唯有陳壑與肖義宏、馮則三位還撐著眼皮,湊在一起交流著什麼。
看到徐麟回來,三人一起起身,順勢行了個禮。
徐麟則把手一揮,淡然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和你們說點事情!”
言落,他一巴掌將旁邊鼾聲震天的鐘人雄拍醒。
“我們有新任務了!”
“啊?”鍾人雄在迷迷糊糊間,發出一道抗議,“咱們不是剛回來嗎?”
半月奔波,連一個安生覺都沒睡過,他這會兒只想先美美地補個覺!
“這次倒不用帶那麼多人!”徐麟淡淡一笑。
可聽到這話,鍾人雄反倒清醒了,趕緊道:“算我一個!頭兒,你可不能丟下我!”
“你不行!”徐麟搖搖腦袋,“你這身形太扎眼,只怕剛露面就暴露了!而且,老肖,老陳這次也得留下!”
聞言,陳壑與肖義宏對視一眼,目中迷惑湧動。
但那份迷惑並沒有湧動多久,就被一絲明悟所取代。
“頭兒,你該不是要去……”
陳壑沒把話說完,扭頭朝不遠處的江夏城別了一眼。
其眼底的意味兒卻不言而喻。
“頭兒,不會吧!”馮則也反應過來,愕然道。
“富貴險中求,你有沒有興趣與我一起去城裡轉轉?”
“我當然要去,可問題是怎麼進去!”馮則略一猶豫,苦笑道。
他這邊話音剛落,外面便走進來一群人。
“老徐,這是你要的東西!”
來人淡然一笑,然後招呼隨行的手下將捧著的衣甲放下。
等送東西的人離開之後,馮則才將被放在一邊的衣甲展開檢視。
“這不是敵人穿的衣甲嗎?”說著,馮則又故意湊近衣甲嗅了兩下,“這玩意兒怎麼一大股黴味兒?”
“那還愣著幹嘛,趁太陽還沒下山,趕緊拿出去曬曬,改明兒,咱可得穿這玩意兒!”
“啊?”馮則一萬個不願意。
但迎著徐麟那副認真的表情,他只能抱著衣甲往太陽壩裡走去。
“另外,你們還得給我挑個嚮導!另外再挑四個臉生的好手出來!”
“是!”肖義宏即刻應命。
話音落定,他就在帳篷裡轉悠起來。
徐麟則趁還有那麼點閒暇,屁股一歪,挺到炕上,閉眼開睡。
徹夜寧靜,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甘寧便組織人手,對江夏城發動了突襲。
最終兩輛攻城車,成功將敵人引誘了出來。
雙方混戰之際,徐麟帶著馮則和選出的其餘五人借迷濛的天色掩護,混入戰場。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甘寧即刻下令,讓自己人撤退。
而徐麟則趁亂,隨敵軍一起,退進了江夏城。
這會兒,城樓上的敵軍都還沒吃飯呢。
生起的火,因為應付剛剛的突襲而熄滅;燒熱的鍋,也在不知不覺間冷卻。
城門重新閉合之後,都還能聞到城外飄來的濃郁血腥味兒。
為了把徐麟送進來,犧牲了不少人。
因此,為了不辜負那些隕落的生命,徐麟的一舉一動都顯得異常謹慎。
學著退回的守軍模樣,靠著城牆癱坐在地,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城樓上的兵馬。
“頭兒,此地不宜久留,一旦開始清點傷亡,咱很難矇混過關!”
專門帶來的那位“嚮導”,小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