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採訪(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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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雲海給胡丹倒一杯茶。

胡丹接過茶杯小口抿了抿,放下杯子,抬起右手腕看了看錶,就問穆雲海:“你準備好了嗎?”

穆雲海笑著點頭,沒接話,一臉的輕鬆寫意。

見狀,胡丹也是坐在了對面椅子上,拿起檔案稿頁翻了翻,就微笑著對穆雲海講:“這次採訪,我希望是一次和朋友約好的時間漫遊。

今天我們要聊聊你的創作,聊聊比一本小說更漫長的創作週期中,你的創作心態與生活的變化。

你書裡寫到耿耿是來自一個普通的職工家庭,家裡甚至有點生活窘迫,他突然闖進富有的男孩子中間,用心靈去感動周邊的小夥伴,剛才你也說了,耿耿的原型是剛才那幾個女孩,但我從他們身上並沒感到他們生活貧困。”

穆雲海笑了笑,隨即收斂表情,肅穆地說:“我小時候的生活是比較困苦的,正如耿耿來自單親家庭,她有一個偉大的母親。

而我從出生就失去了母親,但我卻有一個偉大的父親,我父親是從大山深處黎寨走出來的漢子。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

改革開放後,父親做了一點生意,近兩三年我們生活才有了一些改善。

他把大部分賺來的錢都用在了我的學習教育上,因為生活給他的感悟太深了。由於經濟與文化的差異,他失去了愛情,而我卻失去了母愛。

我並不覺得苦難是有什麼不可以面對的,相反,只有經歷了苦難,才會品味出人世間的甘甜。

對於《你好!舊時光》這部小說中的耿耿,性格、外表、內涵確實如我剛才所說是身邊的女同學為原型,但家庭和所處生活環境是以我自己為原型的。

這本書我寫了像耿耿這樣的人,也寫了餘淮富裕家庭的孩子。

當有一天貧困者笑對生活,積極向上。富有者有向善之心,一群人團結友愛,這群人、這個國家是非常強大的。”

胡丹聽得笑了,給了一個讚歎的表情後,就正式開啟了今天的採訪。

胡丹說:“我們先從《你好!舊時光》的外圍開始聊吧?”

穆雲海點頭:“好!”

胡丹問:“我瞭解到,你之前在《故事會》和《青年文摘》上發表過文章,後來又投稿了《萌芽》和《大眾》,這個時間持續了半年。

不論是故事會里的鬼怪故事,還是青年文摘裡的短篇小說。隨筆,到這本《最好的我們》,文章內容及風格差異很大。這在中外作家中極其少見,能說說原因嗎?”

提到這個,穆雲海情不自禁笑了笑,繼續道:“作品來源於生活,就像前幾年傷痕文學一樣,他們那一輩的人是從那個時代走出來的,但後來時代變了,但他們的思想卻困在那個牢籠裡出不來了,對身邊欣欣向榮環境卻缺少了感悟,老覺得社會欠他們的,卻又不知道主動擁抱新的環境。

在中國文藝界,大多數人走進了一個誤區。

只要能在國外拿獎就是一部好的作品,怎樣才能拿獎呢?當然是表現國人愚昧落後,因為外國人喜歡看這個。

我說這些不是憑空捏造,你知道我們學校,有大量的西方留學生,據我和他們相處交談,他們告訴我西方普通老百姓就是這樣看我們的。當他們來到我們學校留學,才知道西方的新聞報道和中國輸出的電影裡的景象並不是真實的中國。

我的一個美國朋友告訴我,在美國,中國電影裡呈現的現象並不少見。那些黑人社羣,亞裔社羣,甚至拉丁社羣,人們的生活比中國大多數人生活貧困多了。但美國電影裡我們能看到的,始終是曼哈頓,洛杉磯好萊塢,等等金融中心和白人的富人區。

有點扯遠了,說會我的創作風格為什麼多變,首先,我是來自黎寨,那裡有很多古老的傳說,這些就是我寫的光怪陸離的源泉。後來我發表的短篇,來源於魔都這個都市人和事,而《最好的我們》更是我身邊學校發生並藝術提煉。”

你是怎麼走上寫作這條路的?

在我小學五年級那個春節,爸爸帶我去給一個叔叔拜年,叔叔家有個比我大的姐姐,她買了好多期故事會,那是我第一次看課外書,我被上面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

從那以後,我的零用錢就從零食變成了一期一期的故事會,到初中的時候,我的書櫃裡開始多了青年文摘,開始有了藏書,慢慢的藏書變多了。

去年開始,我就試一試把我小時候聽家鄉老人們講的故事寫出來,一開始只是寫,並沒有信心拿出去投稿,直到去年元旦,我第一次投稿了故事會、知音、青年文摘,開始的想法是幾家雜誌同時投,希望我寫的東西能被某一家選中,是抱著廣撒網的心態去的。

結果,稿子都被錄用了,這給我很大信心,從此逐漸投稿萌芽和大眾。你還別說,就是因為屢投屢中,我才發現自己有寫作天賦的。

後來慢慢地,我發現只給故事會、知音和青年文摘供稿沒什麼難度,甚至覺得有些浪費時間。

於是我萌生了一個念頭,為什麼不寫一點有難度的東西挑戰自己?

然後蹣跚地上路了。

從那以後每天開始狠補世界優秀青春文學方面的書,《花季雨季》、《挪威的森林》、《麥田裡的守望者》等書我都讀了三、四遍,開始寫身邊的人和事,於是就有了這部《最好的我們》。

胡丹笑說:“事實是你寫出來了,並且廣受讀者歡迎。”

穆雲海點頭說:“我也認為我是有寫東西的天賦的。這種天賦主要體現在摸得到方向、忍得住煎熬,可以用一個晚上想一句話、想一段情節、想一個故事。

我精益求精,甚至到了著魔的程度,有時候為了一句話一個想法,我甚至會推倒重來,從頭開始,以至於我耗費了大量時間,堆積了很多版本的廢稿。”

胡丹問:“你一共改了幾版,那些廢稿還在嗎?”

穆雲海說:“廢稿也是稿啊,這也是我的心血,自然在。”

胡丹問,“我可以看看嗎?”

穆雲海開啟抽屜,把位置讓出來。

胡丹看著滿滿兩抽屜的稿子,看著整摞的手寫稿子,頭都暈了,內心非常震驚!

她數了數。

一版,兩版、一共六個修改版本。

胡丹上手拿起其中的一部分翻閱,看著一絲不苟的漂亮鋼筆字,看著前後不同版本不同內容的改動,她心裡越來越吃驚。

某一刻,只見她手一招,讓攝影大哥給抽屜拍特寫。

胡丹感嘆道:“這才是最寶貴的財富,能看到這一幕,我們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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