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兩小無猜(1 / 1)
東境留縣,曾有著一對兩小無猜的少男少女,兩個人的感情很好,總以為長大以後會在一起,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而兩個人的家世也差不多,男孩的父親是一名衣服鋪子的掌櫃,女孩的父親則是一名捕快,所以兩家走動的一直都很近。
很快日子一天天過去,男孩學業有成,精於術數,被家裡人寄予厚望。
女孩也長得落落大方,溫柔賢良,一首琵琶曲更是遠近聞名,鄰里街坊口口稱讚。
這一對郎才女貌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整個留縣的人都認為他們是天作地設的一對。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兩個孩子已經要談婚論嫁的時候,事情突然發生了變化。
女孩的父親在一次緝拿罪犯的過程中遇害,女孩的母親由於受不了打擊而一病不起。
女孩雖然之前家境殷實,但由於沒有經濟來源,還要花費鉅額的費用為母親買藥治病,所以很快家裡的積蓄便都花光了。
無奈之下,女孩只好向男孩求助。
可是男孩的家裡得知女孩母親得病之後,改變了主意,不想要投入到這個無底洞中。
所以,男孩的父母不顧男孩的苦苦哀求,拒絕了女孩的請求。
為了幫助女孩,男孩甚至於想以死相逼,讓他的父母幫助女孩,但是卻也沒有什麼效果。
為了救母親,女孩只好四處找人借錢買藥,欠了大量的債。
後來女孩的母親終究還是因病去世了,而女孩則由於無力償還那些債務,而被人帶走,賣到了青樓,用以抵債。
再後來,女孩憑藉出色的外貌和精湛的琵琶曲,受到人們的讚譽,被選為花魁。
而男孩,由於始終放不下女孩,所以沒多久便不顧父母的反對,離開了家,一個人來到了女孩所在的地方。
為了給女孩贖身,男孩拼命工作,短短一年時間就從一名小小的雜役變成了掌櫃。
然而就在男孩想著要這樣繼續努力,給女孩贖身的時候,卻突然得知有一名官宦子弟看中了女孩,想要將女孩收入房中。
萬幸的是,那名當官的並不同意,堅決反對女孩進入家門。
但這讓男孩明白了,恐怕自己沒有那麼多時間,所以便藉著與女孩相會的機會,與女孩商量對策,想要帶著女孩逃離這個地方。
而女孩雖然對男孩的父母有些怨恨,但是對於男孩的一片痴心卻也十分感動。
同時,女孩也明白,自己留在這裡就算有著錦衣玉食,終究也還是別人的玩具,所以同意了男孩的提議。
可是不曾想,還不等兩人將計劃落實,便出現了變故……
聽著喬婉兒的話,蘇沐風點了點頭,其實白天看到二人的時候他就想到過這種可能,而如今喬婉兒說出來則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
蘇沐風緩緩眯起眼睛,柔和的夜風吹過蘇沐風的頭頂,讓蘇沐風的思緒順著清風吹向遠方。
喬婉兒看著蘇沐風,沉吟了一小下,起身離開了,過了片刻捧著琵琶走了過來。
而這一回,跟在喬婉兒身邊的還有一個人——佟香城。
佟香城的臉上神色十分古怪,小心翼翼地看向蘇沐風。
喬婉兒安慰了一下佟香城,並沒有帶著佟香城來到蘇沐風身邊,而是走到了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手指輕舞,悠揚的琵琶聲緩緩流淌。
蘇沐風聽著這琵琶聲心中一震,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不過蘇沐風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做,就是那麼靜靜的聽著。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喬婉兒終於停止了彈奏,起身對著蘇沐風微微行了一禮,隨後便要與佟香城一同離開。
然而就在二人即將離開之前,蘇沐風終於說話了。
“夕殿螢飛思悄然,孤燈挑盡未成眠。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
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排空馭氣奔如電,昇天入地求之遍。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惟將舊物表深情,鈿合金釵寄將去。
釵留一股合一扇,釵擘黃金合分鈿。
但令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
臨別殷勤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一首白居易的《長恨歌》,經過了蘇沐風的刪減之後出現在這個世界中。
雖然剛剛喬婉兒的講述聽起來十分平靜,但是蘇沐風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深情。
所以,將這首長恨歌送給喬婉兒和佟香城,蘇沐風倒也覺得適合。
等聽完了長恨歌,喬婉兒、佟香城、守在金佛殿外的大理寺中人,以及守在暗處的羅威全都沉默了。
尤其是羅威,看著蘇沐風的眼神微微變化。
他之前在平陽城的春風得意樓聽過蘇沐風吟唱《清平調》,當時就覺得蘇沐風的才華驚世駭俗。
可如今他發現,他還是低估了蘇沐風。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這一首首詩詞,彷彿天上詩仙臨凡,每每開口都讓人震驚。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黑暗中,羅威喃喃道,看著蘇沐風的目光越發的疑惑:“蘇公子,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二位,若是不想在這天諭城待著了,北境倒也是一個值得安家落戶的地方。”蘇沐風沒有回頭,緩緩起身,一邊走一邊說道:“妙啊,妙啊……”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此刻的喬婉兒他們有多麼震驚。
笑話,雖然他不願意當什麼“文抄公”,但偶爾借用一下也還是可以的。
數百位名偵探只是愛好,那幾千年的文明才是深入靈魂的根。
而那個根,隨便的一根鬚子都足以碾壓這個世界。
“不對……”黑暗中,羅威反覆的背誦了幾遍,眉頭突然皺了起來,疑惑地看向蘇沐風的背影:“這首詩,似乎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