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出發江州(1 / 1)
二月初五,出發去江州的半道上。
前方快馬來報,江州平、遙二縣百姓遷移不是很順利,這就讓楊玄辰原本輕鬆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小楊大人,依老道看,若是二縣的百姓不願離開故土,你就算是有斷山之能,恐怕……”
楊玄辰非常明白天遊子話中之意,他望著車窗外的風景陷入了沉思。
三山交匯處的南北兩邊本不是什麼富庶之地,平、遙二縣的人口也不多,合起來也就五萬多的百姓。
對他們來說,離開故土雖然是一件難以取捨的事情。
但是在楊玄辰的鈔能力之下,他認為不應該出現很大的困難才是,卻沒想到二縣還是有幾千人留在家中不願遷徙。
“這群刁民!等那兩座山平了之後,我看看紅楓川的江水洩下來他們還嘴硬不!”
聽了楊玄辰的說辭,天遊子眉毛一陣狂跳,這傢伙打算淹死這幾千人嗎?
我焯,真要是這樣做,那可就是殺人狂魔,喪心病狂了。
他仔細地瞧了瞧正看著外邊風景的楊玄辰,卻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麼煞氣,應該只是說說而已,心中立馬放平了不少。
“道長吶,你說說,每家每戶給二十兩銀子。”
“若是對江州各縣不滿意的,還能去我那清水縣,待遇更優,你說說他們會是鬧哪門子的不開心?”
“每年都要被淹個幾回的故土,真有那麼好嗎?”
楊玄辰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心中又開始盤算著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故土難離,親朋不捨,百姓們一輩子生活在他們的土地上,總有人是不在乎這些世俗之物的。”
“況且,這兩個縣具體發生了什麼,咱們還不清楚,不如到了地方找那兩個縣令來問問清楚。”
經過天遊子的開導,楊玄辰心中豁然開朗。
看來遷徙這種事不能以現代人的思維來主導,要嘗試用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待問題。
如今這個世界還是封建王朝,從安土重遷的文化觀念以及生存、適應、社會結構等各個方面來說,百姓們原則上是不願意背井離鄉的。
要解決百姓們固化的思維,說難也不難,但是就怕那些人裡有些性格偏激的釘子戶。
楊玄辰的車隊在二月初十這一天到了一個叫做劉鎮的地方。
劉鎮的西邊有一處山崖,往下望去便能把平、遙二縣全部收入眼中。
“陳大人,王大人,你們二縣在這盆地之中,只要這雨多下幾場,下方便會變成一片汪澤。”
“為什麼這些年來,還是有那麼多的百姓願意住在這裡呢?”
楊玄辰看了看手中的輿圖,再與眼前的景象做了對比,不等兩位縣令回答,心中已經開始計較起開山之事。
陳旺添和王炳之是兩位能說會道的縣令,他們不緊不慢地彙報了許多不願遷徙的百姓們的訴求。
但是兩人卻非常有默契,對朝廷發的補償款隻字不提。
這就讓楊玄辰心中起了疑問,難道其中還有貪墨不成?
“戶部的江大人撥足了每戶二十兩的現銀,而且本官更是在青州與江州交匯之地派了人接應。”
“你們到現在還跟本官打馬虎眼,嘴巴里還有沒有一句實話了?”
楊玄辰的語音語調拔高了幾分,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森然起來,嚇得兩人面色一白。
“說!戶部那三十萬兩白銀都進了誰的口袋,你們兩人貪墨了多少?”
他決定再嚇一嚇兩位縣令,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話來。
撲通一聲,陳旺添跪倒在地,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大人明察啊,下官……下官從不敢貪墨一點兒銀子吶。”
王炳之有樣學樣,也跪了下來,口中念道著,“百姓們到了新家園,這些銀子是他們的根吶,下官絕不會那麼沒良心。”
聽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說著,楊玄辰不禁皺起了眉頭。
“本官的人傳來訊息,為何有些百姓家只有十兩銀子的補償,你們這又作何解釋?”
王炳之答道:“遙縣內,有個鄉紳,祖上好幾代都生活在這,是縣裡的大地主……”
他還未說完便被楊玄辰打斷,“特孃的,你是怎麼當縣令的,百姓們的補償款你讓一個鄉紳去發?”
“你腦子瓦特了?”
他氣得直跳腳,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又無可奈何。
楊玄辰朝著身後不遠處正在和虞薇有說有笑的蝴蝶招了招手。
“蝴蝶!”
“是,首領!”蝴蝶應了一聲。
“讓暗燕司的人去下面查一查,老子要證據,能辦了他們的證據,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頂多給你們兩天時間。”
陳旺添與王炳之見著楊玄辰下了命令,臉上立刻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他不是詹事府的少詹事嗎,這次來江州也只不過在工部掛了個虛職,那小姑娘稱他為首領?
這又是什麼鬼?
暗燕司又是什麼朝廷的什麼部門,怎麼自己沒聽說過?
還有!他的口氣好狂啊,兩天就要查出王培生的罪證,這怎麼可能!
王炳之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再次開口,“楊大人吶,一開始大部分人都是下官和戶房的胥吏一起發的補償款。”
“但是,到了王家村就變了味啊,王大官人仗著是地主,口口聲聲說交給他,這事……這事下官也沒想到吶。”
這時,一旁的陳旺添附和道,“大人,我平縣也是一樣的情況,那些不肯走的百姓,都是沒有拿到賠償款,不肯走。”
楊玄辰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會要和本官說,你平縣的地也是王大官人的吧?”
“大人英明,慧眼如炬,平縣的很多地也都是他王大官人的。”
瑪麗隔壁的,時隔多年,好像再次遇上了如錢有德般的地主。
只是這次這個地主似乎更難對付,不僅地比錢有德多,而且似乎手底下的勢力也挺牛皮。
若是一個處理不當,造成幾千人的民憤,那可不是他目前兩三百人的隊伍能應付得過來的。
“你們兩人,從接到朝廷的遷徙令開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與本官再說道說道。”
“膽敢再有隱瞞,信不信本官立馬就派人拿了你倆!”
這次楊玄辰終於體會到了官大一級壓死人的爽快,何況他的官職比他們大了何止一級。
兩位縣令至此,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娓娓道出了所有的事情。
尤其是關於王大官人的一切,讓楊玄辰震驚之餘更是起了殺心,也對兩位縣令起了憐憫之心。
王培生王大官人,與司徒王然是同宗,兩人是叔侄關係前者是後者的侄子。
怪不得他敢在這江州二縣裡稱王稱霸,也怪不得王炳之會同意由他代發補償款。
事情到了這裡便清晰了不少,楊玄辰心中自然已經有了一番算計,只待蝴蝶她們拿回來證據,便能開幹了。
至於現在,天色似乎又要下雨了,得和張滷蛋還有那些石匠們聊聊炸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