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尋常的夜(1 / 1)
亥時才過,寧國府已被禁軍包圍,影府的高手更是在周邊設下的了埋伏。
所有的人目視前方,眼神中帶著肅然之意,只等太子樸仁宰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破門而入。
然而,寧國府的大門在深夜裡最終還是選擇了緩緩開啟。
李國棟扶著寧國公李子山從內緩步而出,李子山的臉上掛著寒霜,不過神情之間並不慌亂。
“臣李子山,臣李國棟,參見太子殿下。”
樸仁宰擺了擺手,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李老國公,李大人,想必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是乖乖地跟本殿下走呢,還是負隅頑抗?”
“你!”李國棟憤怒地吐出了一個字後便被李子山拉了回來。
“太子殿下,發生了什麼事?老頭子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太子殿下調動禁軍的事,陛下知道嗎?”
對於他的反問,樸仁宰毫不在意,“父皇早有口諭,從大炎使團入華京城起,禁軍我可執掌一月,保華京平安。”
“可惜,大炎使團才入城一日,寧國府二少爺李公明便帶人深夜刺殺炎朝大使楊玄辰,其罪……”
“放肆!”李子山敲了敲柺杖,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公明還只是個孩子,他有什麼本事和能力去刺殺炎朝大使?”
“太子殿下可不能胡言亂語,更不能把屎盆子往我寧國府的頭上扣。”
“寧國府上上下下誓死效忠陛下,歷五代世襲罔替……”
李子山的話還未說完,便聽樸仁宰一聲大喝,“夠了!夜已深,本宮沒時間與老國公論故事!”
“寧國府的好手與李公明已被影府捉拿,謀反、叛國、行刺的罪名可不小。”
“就算是老國公和李大人也不能豁免,最後再問一句,是自縛還是讓我親自動手?”
冰冷無情的語氣震懾了寧國府上下,李子山漲紅著臉用柺杖直指樸仁宰,表情極度扭曲。
然而,他始終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樸仁宰似乎今天的耐心不是很足,等了片刻未見李子山和李國棟有什麼表態,他揮了揮手。
“來人吶,拿下!”
隨著寧國公李子山和李家家主李國棟被請去了大理寺,寧國府門前的訊息如同野火一般在華京城蔓延開來。
訊息傳開後,整個華京城都陷入了一片竊竊私語之中。
寧國府作為大族,如今卻被冠以謀反、叛國的罪名,這無疑是對整個主戰派的沉重打擊。
而在寧國府的深處,一些忠於李家的僕人和家丁開始悄悄地收拾行裝,準備逃離這個即將陷入風暴的家族。
城西的吳國府此時也收到了太子去寧國府拿人的訊息。
對於此事,吳國府表面上卻沒有任何動靜。
然而,宅邸深處的一處院落裡,顧黎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
此時她跪在地上垂著頭,一言不發,心裡想的全是趙雪的身影,和楊玄辰最後摟著他的畫面。
“阿黎!爹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近乎咆哮的聲音,終於把顧黎拉回了現實。
“女兒知道了,女兒這幾日哪也不去,就留在府裡……”
顧三順捋著胸口,平復了一下心情,緩和道:“阿黎,從小爹就慣著你,你說喜歡練武,爹就讓你練武。”
“你說喜歡讀書,爹就請拓跋先生來給你上課。”
“你說不想嫁給六皇子,爹就算是拼了命,也沒讓陛下把那道聖旨降下來。”
“可你能不能為家裡想想,為吳國府想想,我們的日子並不好過啊。”
顧三石在一旁拉了拉自己的長兄,勸解了幾句,“大哥,阿黎是我們家最出色的孩子,你就少說幾句吧。”
“還有你!你還好意思說,最寵她最慣著他的就是你!”顧三順這會兒把矛頭直接轉向了顧三石。
“爹,二叔,你們的話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怎麼做。”顧黎說著抬起了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往地上滴落。
顧三順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女兒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的那塊柔軟便被擊中,他換上了溫柔的語氣說道。
“起來吧,別跪著了。”
說完,他一甩手,出了門消失在了夜色裡。
“阿黎,你跟二叔說,你是不是真心喜歡那個叫趙雪的小子?”
顧黎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心中一團亂麻,我了幾聲都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二叔跟你說點實際的,你聽完再考慮考慮。”
顧三石把顧黎扶到了凳子上,順帶給她倒了一杯茶,“阿黎,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趙雪應該最多隻有十七八歲。”
“你們年紀差了太多,你有考慮過趙雪家裡人會同意嗎?”
“而且你想過紫金齋是什麼嗎?”
說到這,顧黎看著自己的二叔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紫金齋據說一大半的股份是大炎皇族的,大炎皇族姓趙,而趙雪也姓趙,其中的關鍵你想過沒?”
“二叔的意思是,趙公子是皇族的人?”顧黎問道。
顧三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我們先不管他是不是皇族,但是以他的年紀能執掌紫金齋的事務,想必家裡的能量在大炎絕對不會小。”
“一個大家族男丁的婚嫁可不是他自己能說的算的,這一點你想必很清楚。”
“既然你們二人年紀本就相差很大,而且家族之間更不能認可你們的關係,你又何必如此呢?”
這些問題顧黎也考慮過,可是面對愛情,這重要嗎?
可是如今顧三石的話如同重錘一般擊打在她的心上,每一句話都是事實,每一個字都透露著現實與理想的鴻溝。
她的心頓時如同被寒冰包圍,冷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二叔,我明白您的意思,”顧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但感情的事,不是可以用理智來衡量的。”
顧三石嘆了口氣,他看著顧黎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與心疼。
他知道自己的侄女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人,一旦決定了什麼,就不會輕易改變。
“阿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什麼是對自己最好的選擇。”顧三石輕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你和他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是年齡,更是兩個世界。”
顧黎的眼淚再次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的心中充滿了掙扎,一方面是對趙雪深深的情感,另一方面是家族的期望和社會的現實。
“二叔,我……我需要一些時間。”顧黎的聲音低沉,她的內心如同一片混沌,找不到方向。
顧三石站起身,走到顧黎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黎,二叔不逼你,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我和你爹都會站在你這邊。”
顧黎點了點頭,她感到了一絲溫暖,至少在家族面前,她不是孤身一人。
但趙雪的身影在她心中揮之不去,那份執著的情感,如同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她的心底。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繁星望向國賓館的方向,心中默默地許下了一個願望。
“如果命運真的無法改變,我只希望,我們能在另一個世界相遇,那時,再無身份的束縛,再無家族的牽絆。”
她默默地轉身,一件一件地脫下了身上的綾羅綢緞。
顧黎看著鏡子中自己被月華灑滿的胴體展顏一笑,似乎這一刻連月光都失去了該有的顏色。
片刻過後,一道黑影從屋內閃身而出,僅僅是幾個呼吸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