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北伐風雲錄算計(中)(1 / 1)
書接上文,劉峙等將校早已站在前線指揮所的掩體裡,用望遠鏡觀看硝煙瀰漫地前方陣地,看到張本初和蔡忠笏繞過戰壕進入指揮所,劉峙放下望遠鏡示意兩人坐下:“敵人打了差不多半小時的炮,對我軍左右陣地沒有什麼大的影響,山腳的中部陣地被炸塌幾十米,各部按照原定計劃向敵軍陣地展開猛烈射擊,這半個早上估計消耗了三十萬發各種子彈,說實話如果不是拖了安山的福,我們大傢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過一把地主老財的癮呀!我從軍十幾年,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
眾人聽了會心一笑,全都知道這是張本初出謀劃策,根本沒有什麼消耗就攻克楊春橋險關的功勞,同時巨大的繳獲,也讓各部的倉庫都堆得滿滿的,打仗自然不怕消耗了。張本初低聲勸慰道:“老長官,不是我說你,你說那麼多繳獲的子彈要是不打出去,還得花上幾倍地人力畜力揹著走,不如拿出來給二師各團的新兵弟兄們進行實戰訓練,我敢保證打完這一仗,你們二師各團近一萬新兵都會有不同程度的進步,至少不怕槍炮也知道怎麼打槍了。”
眾人又是欣然一笑,但是誰也不提為何只是不間斷的射擊、而沒有發起一次衝鋒的現狀,這麼做與其說是利用猛烈的火力讓桐廬城守敵對攻城部隊地規模產生誤判,不如說是對前敵指揮部的一種應付,目地自然是儲存實力,避免無謂的傷亡。
此時地劉峙,面對總指揮白崇禧的一個個出人意表地奇計和巧妙的壓力,心悸不已,對數次慘重的消耗記憶猶新。
蔡忠腕看了一下表,站起來走向通訊參謀,豪氣干雲地說道:“給我接炮兵指揮所吧,該輪到我們表現了,這次我們的齊射定能把敵軍的四個前出陣地摧毀,新一團打完就撤轉換陣地,然後讓新二團接著打,新二團打完了由張師長的的重炮團接著打,一定要把聲勢造出來,運氣好的話能揍趴下敵人炮陣也說不定,哈哈!”
通訊參謀接通炮兵指揮所,蔡忠笏接過話筒略作詢問,隨即下達了射擊命令。
一分鐘不到,轟隆隆的炮聲傳來,觀察口前的眾人舉起望遠鏡細細檢視。五分鐘的炮擊停止,硝煙散去的敵陣已經面目全非,一塌糊塗,尤其是張本初的重炮團炮擊的時候的聲勢,完全可以說是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一枚枚105mm的重炮炮彈划著尖嘯聲落在敵人的陣地之中,一團團血霧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斷閃現,敵軍的陣地上出現了很大的騷動,顯然是敵軍完全沒有想到北伐軍的部隊竟然帶有重炮,看到這裡在座的將校們不由得有一種如果這支重炮團是自己的部隊該有多好呀!同時眾人對蔡忠笏手下炮兵的戰鬥力和準確打擊能力佩服不已。
不一會兒,敵人的炮彈發出尖嘯成片的飛過來,蔡忠笏觀察片刻立即走向電話機,向自己的副手報出一系列引數。
七分鐘後,敵人的炮聲剛停,隱蔽在右後方竹林中的二十四門重型火炮突然怒吼起來,張本初連忙舉起望遠鏡對準東北方五公里的一帶矮山。
百米長的矮山周圍,濃濃的硝煙伴隨著片片火光不停閃爍,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土石和濃煙猛然激起,覆蓋了整座矮山,顯然是敵軍的炮兵陣地來不及轉移就被蔡忠笏的炮火趕上了。彈藥被擊中激起的殉爆驚天動地,將百米矮山炸得濃煙滾滾,火光四起。
隨著漫天的硝煙緩緩散去,原本的一帶矮山已經分成兩段,冒著股股濃煙就像兩個被烤焦的烤苞米。
掉敵軍左翼炮陣賺了大便宜的眾將校心情愉快,革命地上的將士們壓力大減,歡呼一片。
敵軍沒有了炮火支援,革命軍右翼陣地的上萬官兵士氣倍增,都在緊張準備,摩拳擦掌,只待劉峙和張本初的一聲令下即發起衝鋒,力圖攻破敵人最後一道防線,直*高大堅固的桐廬城下。
然而,劉峙給二師各團的命令不是發起衝鋒,而是嚴密警戒原地進餐。提前從前線返回的蔡忠和張本初一起走進一座雅緻寬敞的江南民居,來到後院徐庭瑤的臥室。
身體稍有好轉的徐庭瑤靠在床頭的厚棉被上,聽完張本初將白崇禧將軍的大手筆戰略戰術分析,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最後仰天長嘆一聲,頗為悲憤地嘆道:“從蘭溪戰役開始到眼下的桐廬戰役,我二師都在白長官的大計中充當誘餌,每一次都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可我們就是有苦難言。前兩仗打完我就發覺不對勁,可沒想到這眼前一仗仍然如此,白長官仍然要我們正面攻城,*迫我們以區區一萬餘兵力,向桐廬城裡城外四萬餘守敵發起強攻,我一直矇在鼓裡,以為熬上兩天其他各師就要上來協攻,誰知竟然是這樣一個驚天佈局。
現在看來,昨天要不是誨臣兄配合安山的妙計,集中力量猛擊敵軍瀕江陣地迫使敵軍全線退守,恐怕沒看到桐廬城牆我們又要折損過半了,可明知是這樣,我們也只能咬著牙往前衝,否則違抗軍令的大罪誰能承擔?
從全域性來看,哪怕犧牲我整個二師以換取一座新登城、贏得全域性的主動是值得的,白長官的排兵佈陣招招高妙,我們挑不出一點毛病,找不出一點抗命不遵的理由,每一招都不是陰謀而是陽謀,哪怕讓我們看出來卻無可奈何,唯有祈求上天了,狠啊!不過話說回來多虧了安山你在關鍵時刻的仗義出手呀!否者的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蔡忠笑道:“月祥兄,安山在前天晚上已經看出來了,但是為了證實白長官的整個策略,安山沒讓我把這一機密說出來,就連他自己的第一師的將校們也沒告訴。安山地分析非常有道理,他擔心各團主官瞭解之後滋生不滿甚至抵抗情緒,從而消極蔓延導致前功盡棄。
白長官的前敵指揮部就在我們身後的建德,任何的風吹草動都瞞不了他,要是他看到擔任正面攻擊重任的二師和第一師士氣大落,定會勃然大怒,甚至將可能的失敗罪責加負二師和一師的身上,倒時候不僅僅是二師有麻煩,就連安山的第一師也是難辭其咎呀!而且難辭其咎不說,付出了這麼艱辛的努力將得不到承認,還有可能因此而招來全域性地責難與可能的怨恨,校長也不會為了一師去得罪全域性,得罪戰功彪炳的白長官,所以我同意安山地處理意見保持沉默,今天時機已到,局勢幾乎已成定局,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徐庭瑤感激地點頭頻頻長嘆,張本初出門把站在門口的副官和侍衛全都打發走,叮囑張破虜守在門外,回到房中移近徐庭瑤坐下,對著徐庭瑤一陣低語,聽得徐庭瑤驚詫萬分,差點兒站起來。
張本初連忙按住徐庭瑤,繼續說出自己的打算,徐庭瑤冷靜下來連續詢問其中地幾個關鍵點,得到張本初周到完備的解釋之後精神大振,急急忙忙坐起來尋找鞋子,似乎大病突然好了一半。
張本初扶起徐庭瑤低聲建議:“參謀長。學生認為你無論多麼疲倦。多麼難以堅持。此戰都必須站起來咬牙熬過去。學生的軍中的醫療隊有一個外國留學的的楊醫生在醫術上頗有造詣。等會兒學生就命令他前來侍候你。定能讓你堅持指揮到明天晚上。如果學生估計不錯地話。明天地這個時候。徐參謀長就可以在桐廬城中好好歇息了。”
徐庭瑤哪裡還不知道張本初話中地真正意圖?張本初是讓他不要躺在床上。從而錯過這個幾乎已成定局地大捷。這對已經官居少將地徐庭瑤非常重要。只需要一兩場大勝他即可晉銜一級。在即將到來地擴軍中受到重用獨當一面。如此深厚情誼。怎麼不讓徐庭瑤感激莫名?更何況北伐以來。正是張本初的第一師的一步步的在行動上的支援才成就了二師今天的赫赫戰功。成就了劉峙地晉升。其中奧妙別人不懂。作為二師的參謀長的徐庭瑤自然清清楚楚。
二十分鐘後。劉峙和陳繼承回到二師的師部正堂。看到徐庭瑤坐在長桌北面地副位上悠閒品茶。精神大佳。連忙上前和聲問候。
劉峙詢問張本初和蔡忠上哪去了?徐庭瑤回答說兩人進來送上一些情報和區域性戰局分析就回去了。說完敷衍兩句就把一沓情報移到劉峙面前。並將張本初地猜測和判斷。“得自於連續而又零散地情報”做出地分析詳細道來。聽得劉峙和陳繼承震驚不已。臉色大變。
劉峙連續踱步幾個來回。伏在徐庭瑤地椅背上著急地說道:“這個時候不能再束手無策了……趕快把張師長叫過來大家一起討論下對策吧!畢竟這不僅僅關係到我們二師自己的事,也關係到他們一師的命運呀!”
徐庭瑤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見。這兩天英榮光連續把這些零碎地情報交到我手裡。可我躺在床上精力有限。你們身居前線指揮忙得不亦樂乎。所以略有延誤。如今看來張師長地擔心和推測是對地。三個主力師已經消失兩天一夜了。雖然張本初沒有明說。但我估計他的第一師已經在暗中做好了準備。
張本初從軍開始就進入我們第一軍,他的才智你倆也都清楚,依我看,目前也只有張本初有能力應對,從修水之戰到現在,他都足智多謀戰無不勝,能力遠超我第一軍大多數將校,他既然發現了整個戰局的異狀並連續遞交報告,我敢斷定他不會不考慮應對之策,何況綜觀我軍各部,也只有被公認的戰鬥力最強的的張本初的第一師三萬餘精銳一直按兵不動,養精蓄銳之餘卻頻繁派出一組組偵察隊伍,因此,我斷定他已經有了打算,只是他心裡有疙瘩放不開罷了。”
劉峙吩咐傳令官立刻前去通知張本初張師長過來一趟,就說自己有事相邀,回到座位上愧疚地搖了搖頭。
下午四點,精神煥發的劉峙和徐庭瑤再次趕赴前線,指揮各部陣地進行猛烈的炮火襲擊,並兩次發起試探性地攻擊打得敵軍驚慌不已,再次派出一個旅出城增援。
劉峙看到目的達到傳令收兵,各團將士固守陣地的同時,時不時向敵軍陣地進行機槍掃射和迫擊炮轟擊,規模不大卻不讓城下的守敵過的安寧。
與此同時,第一師所在的施家祠堂裡猛將雲集,一片肅然,張本初手提指揮棒指向沙盤中的一個個高地、一條條道路江河大聲講解:“……根據我們地反覆測算,我軍突襲主力現已到達新登西南方二十五公里的皇普渡一線,最遲將在入夜時分渡過分水江,此後的二十五公里都是平緩地大道,哪怕三個主力師兩萬餘官兵走得再慢,也會在六個小時之內到達新登,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拂曉時分敵軍前敵指揮部徹底完了,弄不好浙軍統帥孟昭月也會成為俘虜。
從指揮部轉來的情報表明,孟昭月地近衛旅已於昨日上午離開新登調往桐廬城,孫傳芳的近衛旅武銘旅也馳援而來,該旅已經與桐廬城東南方向的李明揚將軍所部交上火了,由此可知新登兵力空虛。
現在回頭細細想想,白長官一系列計中有計、環環相扣的高明決策,已經完全發揮了效果,了不得啊!弟兄們,此戰雙方兵力加起來超過十萬,而且非常集中,完全可以稱之為入浙之後地最大戰役,無論戰果如何,這次規模空前的戰役對咱們都是個巨大的啟迪和促進!”
眾弟兄一片感嘆,馬新野當即表示儘快將此戰整理成冊,列為一師內部教材的重點戰例,杜律明和薛嶽連聲附和。
張本初滿意地笑了笑,終於將各部任務一一道來:“這裡是桐廬城後方十五公里的百丈山,與瀕臨江岸的上村後山相隔僅為二點三公里左右,中間還有一個寬達五十餘畝地池塘,根據警衛營偵察連的弟兄帶回的情報顯示,這兩個高地只有臨江地後山那條八十餘米長的土坡上駐紮一個連守軍,守衛桐廬城通向北面地這條大道,百丈山因山勢陡峭沒有守敵駐紮,只有一條平行的舊路從東面地隘口通向北面的富陽、杭州等地,因此,只要柳保國的警衛團和張大彪的警衛營翻過東面的牛脊背,穿過李明揚將軍的第九師身後,再翻越棲鶴嶺即可潛入此地,全程約為三十七公里,警衛營偵察連用時為七個半小時,因為你們要負重,還要帶著馱馬搬運迫擊炮和足夠的彈藥,我給你們十二小時,明天拂曉前必須到達,立刻殲滅那裡一個連的守敵,最好不要弄得出太大動靜,能給我運用特種戰術就用特種戰術,聲音儘量小點!隨後立即挖掘阻擊工事。根據戰事要求,你們兩個的部隊必須死死釘在這兩個高地上至少二十四小時,能完成嗎?”
“沒問題,不就翻幾座山嗎?我們警衛團最擅長的就是山地作戰了!比在自己家打仗還輕鬆,哈哈!”柳保國拍拍胸脯,豪氣萬丈地回答。
張大彪輕鬆地點點頭:“估計我的警衛營能提前兩小時到達,不過,要是桐廬城中的守敵頑固死守,而不向北逃跑怎麼辦?”
“如果這樣就更好,你們只需死守那段陣地即可,那片陣地東面是大山,西面是寬闊的富春江,南面五百米的狹窄地帶最寬處僅二點五公里,而且一半區域是溪流水塘,敵人就是想發起超過三千人的規模衝鋒都辦不到,何況新登被我軍佔領已經讓桐廬守敵方寸大亂,再加上你們死死堵住了桐廬守敵的東岸退路,桐廬城的四萬敵人除了死守孤城就只能選擇投降,以如今浙軍計程車氣能守得了嗎?
有一點你們要注意,與你們陣地一江之隔的西岸這條通往富陽的道路,必經的窄溪一線也是狹長區域,與你們扼守的區域相差不大,都是兵力無法展開的絕地,以白長官的精明不可能沒有考慮到,所以你們只需守住自己的陣地即可,敵人要是在你們陣地前方渡過西岸,你們千萬別出擊阻攔,哪怕讓成千上萬的逃敵渡江,你們也別去管他,那邊自有白長官安排的阻擊隊伍,對你們來說壓力反而減輕很多。”說到最後幾句張本初加重了語氣。
“明白了!哪怕敵軍渡江,大批輜重也會留在外面東岸的。到時候可就全部都姓了張了!”張大彪意有所指地*笑道。
張本初補充道:“此戰由柳保國指揮,為了加強你部的火力,保證你們的背後安全,一旅的炮兵營、機槍營、突擊一團也與你們一同行動,另外讓警衛營的爆破大隊帶上兩噸TNT隨行,到了那預先埋設在百丈山東面的山腰上,只要看到南面的逃敵大批湧向你們的陣地,就立刻炸燬百丈山東面的隘口,讓大量岩石和泥土堵死百丈山東面那條舊路,讓他們只剩下你們封鎖的唯一道路可逃,倉惶逃命的敵人不會攜帶火炮的,只能冒死從你們的炮火和彈雨中衝過去,否則只能投降。
我將把全師最好的馱馬都調給你們,現在是下午四點半,一個半小時準備,提前吃飯帶足乾糧和水,去準備吧!”
“是!”柳保國和張大彪接令離去。
張本初轉向趙旭陽問道:“投擲機(解放軍在解放戰爭中發明的鼎鼎大名的沒良心炮)做得怎麼樣了?”
“已經做好兩架用於實驗,楊宇說十五公斤藥包的投擲距離在兩百八十米左右,由於缺少鋼板和緊韌體,兩個工兵營的弟兄只能同時建造十八架。不過這玩意兒太損了,真的丟擲十個八個炸藥包在城頭炸響,不知得震死多少人。想起回來後在北隘口看到的那群被炸傻的痴呆我心裡就不好受,有時候真想下令送他們上路算了,省得像行屍走肉一樣地活下去。”趙旭陽感嘆一聲。
張本初也唏噓不已:“我也不想這麼幹啊!這也是先做在前面以防萬一的,要是敵人負隅頑抗,咱們就非得下狠手不可了,否則失去的將是咱們弟兄的性命。旭陽,在這種時候由不得咱們有什麼菩薩心腸啊!但願這次用不上……話又說回來,如果我們什麼也不做,桐廬守敵定會傾巢而逃,我們也能輕輕鬆鬆就佔領桐廬城,可是,這麼一來戰功就沒有多少了,就連繳獲也沒了,咱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副總領人堵在北面的富陽一線,開開心心地收容數萬俘虜和槍炮,眼睜睜看著人家發財。所以,只有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不能指望人家把吃剩的骨頭分點兒給咱們,咱們的隊伍要有猛虎一樣的霸氣!天下之大舍我其誰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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