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站隊（1 / 1）
書接上文，春末夏初，晚風微寒，空氣中飄灑著淡淡的花草幽香，樹影婆娑，在清風吹拂下輕輕搖曳.張本初和蘇元龍、馬新野三人陪同張老爺子用完飯，吩咐屬下將爺孫倆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同返回南昌。
三人並肩漫步在大公館的林蔭之下，就汶川縣的大片家業的安全保障問題展開緊張討論，走走停停，竊竊私語，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寧漢交惡不久，長江水道即被雙方封鎖，好在南京至四川江段完全控制在南京政府手中，每日均有客船往來兩地，否則明天回去非常麻煩。如今東北一帶頗多運動，對過往人員車輛嚴加盤查，稍不如意即會扣留逮捕，所以陸路更不好走，明天一早我們就乘船離開，省的夜長夢多，如今這紛亂世道，看不透啊！”馬新野連連搖頭。
蘇元龍點點頭：“原來由蔣總司令任命的江西省政府主席李烈鈞被總工會和農工糾察隊趕走了，武漢方面任命的省主席朱培德將軍上月底接任，似乎蔣總司令對此也予以預設。
朱培德將軍的三軍兩個主力師駐紮在九江一線，新擴編的一個師駐紮於瑞昌，嚴密監視贛北和長江航道，南昌城只留有一個主力師和兩個團，他們已經明顯地傾向於汪精衛、唐生智的武漢政府，允許各種政黨起遊行集會，但控制的還算不錯，沒出什麼亂子。
其有件事情我還一直沒有跟你說呢，就在文廣他們來南京和你會合地一天，新任南昌公安局局長朱德將軍突然到訪，據他說，當時把他給嚇了一大跳，好在朱將軍很好說話，對我們留在南昌的訓練基地的規和設施大家稱讚，得知訓練好的兩千新兵已經開赴鎮江後，他遺憾了挺長時間，說很想觀摩我們的軍事訓練…
“等等！你說誰？”
張本初停下腳，震驚不已，忽然想起了不久後就要生的鉅變，立刻意識到歷史的車輪仍然按著巨大的慣性與軌跡，一路滾滾向前，驚駭之下頭皮麻，步子都邁不動了。
馬新野和蘇元龍驚訝地昏黃路燈下臉色蒼白驚魂不定的張本初，蘇元龍驚訝地問道：“朱德朱將！老大，怎麼你認識他嗎？”
張本初回過神來。幽幽吐出口濁氣。搖搖頭：“不認識。也可以說認識。我和他神交已久。可惜卻從來沒見過一面……元龍你快告訴我。現在地他多大年紀？長得什麼樣？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蘇元龍然覺得張本初地回答很奇。但想了想還是將自己地印象一一道來：“朱將軍年約四十。看起來敦厚老成。給人一種誠實穩重鎮定自若之感。有大將風度。聽說他早年畢業於蔡將軍地雲南講武堂。參加過護法戰爭。並擔任過雲南省警察廳長和憲兵司令等職務。
朱將軍態度和藹。沒什麼架子。說話客客氣氣地。他被任命為南昌警察局長之後仍然擔任三軍教導團少將團長一職。那天應他地要求。我還帶著他到城西地幾個德斌叔叔的廠子工地走了一圈。參觀途中。他問了不少問題。我按照原來商定地告訴他。這些即將建成地工廠大多用來安置傷殘軍人和家屬地。他聽完後讚不絕口。還說老大你是個難得一見地天才。不但能打仗還會做生意。對士兵和老百姓有真摯地感情。說咱們第一師無論哪方面都是全國軍隊學習地楷模。沒能見到你一面他感到挺遺憾地……老大。你怎麼了？”
馬新野一直留意張本初臉上瞬息萬複雜神色。盯著張本初地眼睛低聲問道：“你想到什麼了？這個朱德很了不起嗎？”
張本初嘆了口氣：“確實了不起。用大將風度實在委屈他了。用元帥更為恰當……”
馬新野非常驚訝：“聽元龍介紹，他現在只是個不帶兵地少將，而且年紀也四十多了，比起你來多有不如，怎麼你會如此高看於他？”
迎著蘇元龍也投來的驚訝目光，張本初訕訕地笑了笑：“我沒什麼，只是感覺此人氣度不凡，前途無量……”看到有越描越黑地趨勢，他果斷地轉換了話題，“元龍，告訴文廣，回到老南昌基地之後立刻通知張氏集團在南昌的負責人停止所有擴建工程，保持現狀即可，要是朱將軍那裡對他有何要求，告訴他就儘可能地幫助他，包括要槍要子彈要藥品都可以，但要悄悄地做，千萬別讓人發現！原因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很快你就會明白的。朱將軍是個令人尊敬地軍中前輩，很早就是同盟會成員，值得我們尊重。
再一個，這次回去必須把招收新兵的工作停下來，對咱們位於城西地霞山軍械所進行更為嚴格的保密和戒備，所有修復的日本、法國、西班牙等國製造的槍械要儘快處理掉，賣不掉就藏起來，決不能露出半點兒風聲，我回到鎮江就給我父親和我岳父電報，讓他們暫時停止向老南昌運送機器裝置，這個動盪的時刻，好好守住咱們的老窩即可，千萬別參與任何勢力之間的爭鬥……瞧這架勢，南昌恐怕要亂一陣子了，任何事情都等過了陽曆八月份再說，否則很可能惹來禍端，血本無歸啊！”
“啊，情況這麼嚴重？”蘇元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張本初鄭重地點了點頭：“可能比我預料的更為嚴重！元龍，你馬上去吩咐小虎集中人馬，讓司機加滿油動汽車，我這就趕回鎮江去，不能再耽誤了，你也要做好出的準備。”
“是！”蘇元龍匆匆走向住宿樓。
等蘇元龍走進洋樓門口，張本初一把拉住疑惑不已的馬新野走到大樹底下，在他耳邊足足說了五六分馬新野顯得無比震驚，臉上時紅時白，不住變化，哪裡還有剛才的半點兒幽雅從容？
聽完張本初地話，馬新野深深地吸了口氣：“老大你哪裡來的訊息？不會是蒙的吧？”
“這事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也別問我為什麼知道，反正你得相信我，這麼長時間來，我對你說的大事有哪一件錯過？你得多想想法子保住咱們的基業，過了這個時期，一切都好辦。
再一個，回到老南昌後你立刻去求見朱培德將軍，讓他個話，禁止各縣農會中的過激分子毀掉工廠，估計他會給予照顧的，偏遠縣鎮他管不了，在他眼皮底下方圓百里內他還是能管得住地，否則南昌城裡那聲槍聲一響，恐怕什麼也來不及了，到時候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地拼命格局，誰還在乎那些沒日沒夜工作的工人？恐怕連我父親子在老南昌產業都成大問題啊！”張本初苦口婆心地解釋。
汽車的動聲傳來，馬新野沒有時間再糾纏這驚天訊息的來由，緊緊抓住張本初地手，動情地叮囑道：“到了前線老大你可要千萬小心呀！子彈這玩意兒可不長眼睛呀！你可是常常對我說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呀！老大你可不要大意失荊州呀！，上次你受傷的訊息傳到川中後，伯父和伯母哭了一夜，老頭子地心就像針扎似的，要不是顧著你已經長大了，是全國都有名的將軍了，老頭子早就來找你了！唉……放心吧，我會幫你把家看好的，不管怎麼說，我現在也是個堂堂的革命軍少將參謀長了，方方面面都會給我點面子的，保住南昌地基業估計問題不大，你就不要太*心了。回到南昌之後，我也會給伯父去電報，讓他先別離開四川到南昌來，南昌的事我替他看著。
估計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看出些名堂了，四川那邊如今比這裡還亂，報紙上說四川的劉氏叔侄兩個又因為地盤的問題打起來了，這麼下去，受苦的始終是老百姓呀！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哎！”
張本初點了點頭：“這點倒可以放心，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地判斷。現在寧漢兩邊都拼命呼籲北伐，這種時候，武漢的汪精衛根本就不敢對南京動手，從他們火急火燎任命北方兩大軍閥馮玉祥和閻錫山為革命軍司令來看，他們是想找幫手，否則擔心一打起來四面受敵。
如今唐生智和張發奎兩位將軍的主力已經打下了武勝關，*到信陽城下，證明武漢方面暫時放棄爭執一致對敵。南京這邊各勢力同床異夢，蔣總司令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自毀聲譽，授人以柄，所以我認為這次北伐會順利進行。
你回去後讓俺爹俺娘寬心，我現在是少將軍長了，不可能再像當營長時那樣衝到前頭去拼命，安全方面沒問題，我夾在寧漢之間兩不得罪，沒有人會害我，相反卻因為北伐讓我能暫時擺脫目前這個困境。
放心吧，老大，我知道怎麼做的，這麼多年跟著你走南闖北不是白混的，倒是得辛苦你了，不過再辛苦你也要把咱們的秘密情報網給建立起來，這個情報網暫時要獨立於我的軍隊之外，越秘密就越好，今後咱們要面對的局勢將會更加錯綜複雜，所以得儘快動手組建起來，有備無患啊！”
“這事兒你就別*心了，人員面我已經挑選的差不多，有兩個人才正在徵募處學習無線電收報技術，再兩三個月就能回到我身邊。”
老遠就看到張小虎和蘇元龍向著張本初這邊走來，張本初轉向張小虎：“小虎，都準備好了嗎？”
張小虎回答：“準備好了，按照大哥吩咐，我已經向潘鶴年先生和兩位姑娘解釋清楚了，他們說明天也要返回鎮江去。秋明軒等人採購的修理工具和藥品下午已裝車完畢，沒什麼可準備的，只是張鐵林說他不回老南昌基地集訓，一定要跟你去前線打仗，幾個人都勸不動他，犟得很。”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暫時跟著你吧，回到鎮江後我把他交給老丁帶，再讓他拜老李為師學打槍，讓他過足打仗的癮！”張本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和大家走到車邊停下告別：“我走了，馬新野，記得替我向我爸我媽報個平安，你也要多保重，我的所有家業都託付給你了！元龍，家裡靠你和弟兄們了，這幾天將會有三百名左右的老兄弟和男女新兵返回老南昌，你得提前準備一下，好好安頓他們。”
“是！二哥你儘管放心。”蘇元龍恭敬地敬禮，馬新野依依不捨地看著張本初上車緩緩離去，心裡有說不清擔憂和牽掛。
車隊徐徐開出滿是巡邏隊和崗哨的南京城，沿途看到不少身穿平民服裝和軍隊服裝的漢子被五花大綁押解回城，張本初的車隊也好幾次被執勤軍警攔下，都因車上的鋼鐵雄師的旗幟而立刻獲得放行。
夾在六輛軍卡中間行駛的張本初頗為感嘆，與副駕駛座上的張小虎低聲分析越來越緊張的時局，對張小虎清晰的認識和判斷暗自讚歎張小虎竟然預言武漢與南京之間的開戰為期不遠了，最晚也就在北伐結束前半小時後，車隊在棲霞檢查哨卡再次被攔下，第一輛車上的林動跳下車出示張本初虎賁軍的派遣命令，憲兵中校立刻命令升起橫杆予以放行。
張本初沒有下車，而是開車徐徐跟隨在第二輛軍卡後面，剛越過高高翹起的橫杆就聽張小虎大聲驚呼：“安山你看，被綁在右邊哨所門前的第二個人……對，就是他，此人好像是在我們師見習過的李雲龍，其他四個也很臉熟，應該都是在咱們軍中見習過的一軍各部士官！”
張本初看清之後大吃一驚，一腳踩下剎車，飛快熄火，抓起軍帽戴上，一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看著張本初飛快鑽出車門，後面四輛車上的衛隊和秋明軒下車，第車上的小虎聽到尖銳的剎車聲，連忙命令司機停車，率領十二名全副武裝的侍衛趕到張本初身邊，迅速散開。
檢查站的十幾名憲兵以為出了什麼事，大叫放下橫杆，端起槍湧到了哨所前面，但看到張本初的三十六名侍衛全都是端起花機關槍之後，臉都嚇綠了，室內剛剛開始對兩位被捕中年人進行審訊的兩位憲兵校官也先後跑了出來。
“哈哈！文朝師弟辛苦了，請恕為兄眼拙，竟然沒看到黃師弟親自值班上崗。”張本初滿面春風地敬禮，一把抓住黃文朝中校舉起回禮的手，緊緊一握。
黃文朝有些疑惑地看了張本初那些殺氣騰騰的侍衛，想了想揮手趕走緊張圍上來的十幾個部下，不輕不重給了張本初左胸一拳，和顏悅色地說道：“你小子打仗越來越厲害了，轉個背竟然讓你攻下了揚州城，威震天下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玉庭、這是建威，都是三期政治科的，在軍校時你應該都見過。”
“見過，見過……李師弟、張師弟好！哈哈！李師弟，張師弟，不是說你們都在武漢分校教導隊當教官嗎？怎麼會到這兒來了……”張本初熱情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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