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1 / 1）
書接上文，中午十一點半，顧祝同命令麾下近八千將士將一千六百餘俘虜、十二門火炮、大批槍支彈藥和六十餘大車的繳獲輜重運回揚州，高郵城中一兵不留，盡數撤退，一場殲敵兩千餘人、俘敵四千餘人地大勝令三師將士興奮不已，揚眉吐氣，回程時的速度也大為加快，傍晚六點四十分就已盡數回到揚州。
飢腸轆轆的顧祝進入師部尚未坐下，突然想起張本初所部的戰鬥不知進行得如何了，剛要開口詢問，副官黃維隨即來報：“師座，虎賁軍於今日上午九點三十分成功佔領泰州，泰州守敵崔景桂在張大彪的警衛團佔領斗門陣地之時，當即率領麾下兩個旅萬餘人扔下一切輜重逃之夭夭，警衛團幾乎是兵不血刃便開進了泰州，將崔景桂扔在城裡城外的十四門克虜伯火炮和大量彈藥盡數繳獲。
張本初麾下的張裕的騎兵一旅，楊兆遠的騎兵二旅和杜律明的第一師早已擊潰泰州城南敵軍結合部，幾乎在張大彪所部進駐泰州之時得知泰州守敵瘋狂逃竄，立刻高舉數十面鋼鐵雄師的戰旗，折而向南，對段承澤師發起猛烈追擊圍堵，所到之處望風披靡，降者無數。
段承澤在自己衛隊的拼死保護之下衝出重圍得以身免，就在張文鵬的步兵三旅向南面的泰興運動之時，泰興守敵杜全忠旅主動派人前來聯絡，不久後雙方迅速達成了投誠事宜，如今張本初正在江都城陪同杜全忠等十餘將校喝酒呢。”
“什麼……”顧祝同震驚之下大聲感嘆，他在進入高郵之後與張本初透過一次電報，得到張本初地祝賀和“一切順利”的回答之後放下心來，哪裡知道張本初這仗打得如此輕鬆，戰果如此輝煌，大大出乎他地意料之外。
顧祝同不顧身邊韓德勤等人張大了嘴巴的驚駭樣子，站起來詢問黃維：“張本初這傢伙真他孃的狡詐，連戰連捷，繳獲無數，最誇張的是還收編了杜全忠旅……他是怎麼做到的？”
黃維搖了搖頭，無比感嘆地回答：“張本初小子如今威震四方啊！他那面鋼鐵雄師地旗幟所到之處，無不威震敵膽。屬下事後細細分析，何長官指揮的我一軍三個師進展神速，佔領南通之後直*如皋，二十一師和二師折而向西，步步緊*，靖江一線守敵無法向東北方向撤退，加上泰州被張本初所部佔領，靖江、泰興敵軍唯一之退路已失，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敵軍才會鬥志全無，望風而降。
屬下依照師座命令，率領師部直屬教導隊、工兵營隨時準備策應張本初部，得到張本初地戰況通報，屬下隨即趕赴泰州城，張本初那小子正樂不可支地開啟監獄，釋放人犯，隨後與泰州城士紳名流一同巡城，所到之處歡聲雷動。
屬下跟隨他漫步街頭，不時有快馬送來捷報，當他得知泰興城守敵杜全忠的求和代表已到城南後，立刻向那群士紳告歉打馬趕去，屬下覺得戰鬥至此已無懸念，也就提出告辭返回揚州了。”
顧祝同與麾下將校面面相覷，沉默片刻，顧祝同幽然長嘆一聲：“張本初的確是個智勇雙全的軍事天才啊！計謀百出勇猛快捷，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的能力不做第二人之想，取得如此輝煌的成績，我一點兒也不嫉妒他，反而佩服他！試想，有幾個人擁有他這份一往無前地膽量？誰能像他這樣在戰前就佈下一個個圈套，做足了功夫引敵入甕？他的勝利來得決不輕巧，反而充滿了危險，可是他敢幹，也幹成了，不由得你不佩服啊……走！我們一起趕到江都去，十幾公里片刻即到，我要好好和他喝一杯！”
南京，熙園。蔣總司令激動得來回疾行，在眾多歡欣鼓舞地將帥注視中，突然停下腳步，對參謀處長葛敬恩、政訓部副部長劉文島等各部主官下令：“立刻將泰州大捷、高郵大捷的喜訊向全國通電；總司令部政訓部、軍政部聯名通報全軍，給予張本初、顧祝同以及虎賁軍、三軍個人和集體特別嘉獎！”
“是！”眾將齊聲回答。
“永清兄……”蔣介石走到劉文島面前：“以我本人及總司令部地名義，在我方各大報紙上大力宣傳泰州、高郵大捷，並向全國通電，任命投誠革命的杜全忠將軍，為國民革命軍第十六軍二十九師中將師長。”
“明白！”劉文島高興地點點頭。
“湛侯……”蔣介石轉向葛敬恩。
“卑職在！”葛敬恩上前一步。
蔣介石望向天花板，平靜地下令：“密電張本初，將杜全忠旅所有官兵禮送至鎮江；命令軍政部緊急派人前往鎮江給予正式委任，將杜全忠部駐地定在丹陽，接令之日起全軍開赴丹陽駐紮休整。另，致電杜起雲部即日渡江北上，進駐揚州和泰州，儘快接過防務。鎮江防務由參謀處另行指派二線部隊接防。”
“是！”葛敬恩回答完畢低聲問道：“是否電令第三師和虎賁軍開赴州，儘快歸白健生將軍地第二路軍節制？”
蔣介石點點頭：“想必他們也需要休整片刻，就致電顧祝同和張本初，讓他們三日之內率部趕赴州即可，命令顧祝同和張本初在後天中午十二點前回南京一趟，我要見見他們，親自給他們頒獎！”
“是！”
次日上午，江都龍川大營裡熱鬧非凡，馬新野、杜律明、薛嶽等虎賁軍將校坐在檢閱臺上，一面打趣，一面興高采烈地掃視校場中的熟悉景象——儘管這種熱鬧有趣的場面他們自己經歷過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百看不厭，倍感高興。
突擊步兵一旅旅長楊宇，二旅長張英，三旅長張文鵬，四旅長王梓澤率領自己的團營長穿梭於一萬六千四百餘俘虜兵之中，熟練地將俘虜中的老弱病殘與鴉片煙鬼一一剔出，半小時不到，八千六百餘俘虜被集中在一起，排成四十幾排隊伍，每人從後勤部軍需科長侯聯友麾下的十幾個軍需官手上領取兩個大洋的遣散費，接連被禮送出營後就地解散，任其自生自滅。
隨著一旅長楊宇大喝一聲“不願當兵的出列”，一千八百餘名被革命軍的威勢嚇破了膽的俘虜先後走到幾個方隊前面，還在忐忑不安暗中揣測會不會是革命軍明放暗除的手段之時，已經被戰士帶到設定在營門內側的遣散處，每人領取兩個大洋，也被送出了大營。
剩下的六千八百餘名俘虜，眼看著昔日同僚拿著遣散的大洋自由離開，心中懊惱自己剛才怎麼不站出去現在依然要面對莫測的命運時，楊宇的口令已經下達了：剩下的所有人都必須繞場跑步，消極應對從重懲處！
很快，上千名連排長手舞皮鞭衝了上來，凶神惡煞地怒目監督，大喊大叫，嚇得俘虜兵們抬腿就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俘虜中的近百個老兵油子自由自在懶散慣了，兀自待在原地罵罵咧咧的，不予合作，立刻被憲兵隊長李錚鳴麾下戴紅袖章地執法隊員舉起皮鞭沒頭沒腦地一通猛抽，乖巧抱頭鼠竄迅速奔入佇列之中不敢再造次，頑固不化立刻被押送到營門處，連基本的兩塊大洋遣散費都沒有就勒令滾蛋，結果營門口黑壓壓跪下一片人。
俘虜兵們看到這樣的情景，哪裡還敢嘮叨反抗？全都拿出吃奶地力氣沒命向前跑，十圈下來已經有上千人癱瘓在了場地上，任憑連排長們如何吆喝威脅，就是起不來。結果，又有一千餘人被集中在了一起，每人放兩個大洋之後這次沒有遣散，而是由教導總隊的弟兄們率領開往鎮江城，交給投誠起義的杜全忠將軍，以充實這個剛剛投身革命從旅擴編為師地隊伍。
接下來，場上倖存的五千八百五十餘名俘虜在各級長官們的口令中，快速地做出選擇，自動歸列到步兵、炮兵、機槍兵、通訊兵、輜重兵五個方隊裡面，除警衛旅以及警衛團外，各旅和直屬重炮旅地旅團長們歡天喜地領走自己的兵，原本還是手舞皮鞭聲色俱厲的連排長們，此時笑臉綻放，突然變得和藹可親了，一個個拉著自己的新兵弟兄問寒問暖，極為體貼周到，邊走邊告訴新入夥被嚇得傻乎乎地弟兄們：回去馬上脫下你們這身狗皮，換上咱們革命軍的軍裝，隨後到教導員那裡登記檔案，再領取武器和十二個大洋的本月軍餉，從此咱們就是一鍋吃飯生死與共的手足弟兄了！*場上的人流慢慢散去，副軍長杜律明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剛剛結束的泰州之戰是他第一次通盤指揮地大戰，複雜的戰局和輝煌地戰果讓他受益良多，加上長期以來堅持不懈的自學各科知識，整個人地氣質與內涵都在生了巨大變化，這種美妙的提升日積月累並不顯眼，但光亭自己心裡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地能力和修為如水到渠成般迅猛升華，從此邁入了一個嶄新的境界。
馬新野跟隨弟兄們回到指揮部裡進行善後工作的商議，他要儘快將各旅各團各營的繳獲集中起來，僅僅只是數字彙報就讓馬新野興奮不已：此戰繳獲火炮二十八門。輕重機槍一百六十五挺。長短槍四千八百餘支。炮彈及各種槍彈三十餘萬。馬匹五百五十餘匹。鴉片煙土一百四十箱價值二十八萬元。現金三十二萬元。最令他感到滿意地是。這次繳獲地武器大部分與本部制式相同。全都是德國和捷克生產地優質武器。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地步槍和機槍都是新地。虎賁軍得到這批優質武器地配備。實力更為強大。後勤地負擔也大大減輕。馬新野由此也看到孫傳芳為了保住勢力下了多大地心血和本錢。
興奮地馬新野想到很多。包括許多軍隊建設地改良問題。更想把自己地幸福和心中所想告訴大哥張本初。讓他和自己一起分享快樂和滿足。但遺憾地是。張本初沒有辦法親耳聽到這些。他讓胡家林和馬新野全權負責善後事宜。自己則陪同投誠地杜全忠將軍早早出。率領投誠地五千餘名將士前往鎮江等待編整。
鎮江城革命軍大營裡。祖籍山東濟寧地杜全忠鄭重地從政訓部部長陳樞銘上將手中接過委任狀。恭敬地敬了個禮。低聲致謝。
參謀處副處長殷祖繩向杜全忠下達了總司令部地最新命令。杜全忠爽快地答應下午立刻率部趕赴丹陽駐紮。穩定當地秩序。
繁瑣地禮儀過後。將軍們全都放鬆下來。彼此笑容可掬地相互禮讓。輕鬆地坐下喝茶。
這時。杜全忠地副官來報。七百餘名新兵由教導總隊計程車兵送達。杜全忠高興地站起來。向張本初致謝。與殷祖繩等人一起出去檢閱接收。
張本初想跟隨而出，卻被陳樞銘招手叫住了。
陳樞銘示意張本初坐到自己身邊來，低聲讚揚張本初一番，接著便仔細詢問泰州之戰的經過。張本初面對這位早已熟悉的國軍著名將領非常恭敬，毫不隱瞞地將整個過程簡要彙報。
陳樞銘聽完大為讚歎：“初生牛犢不畏虎，鐵骨錚錚壯軍魂，真是應了你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呀！”真是有膽！有膽啊！要是任公（李濟深）知道你這麼打仗，恐怕也會掉眼鏡的，哈哈！
對了，我告訴你件事，基於你虎賁軍在此戰中的傑出貢獻，將一個揚州之戰展成為一個聯動整個東線、雙方參戰官兵多達二十七萬人的大戰役，你部各旅團營主官均能得到晉升軍銜地獎勵，但是你暫時不能再擢升了，因為你剛剛晉升久，也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平衡，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按照目前的形勢分析，下去會有很多惡戰要打，你立功晉銜地機會還有很多，希望你能充分理解蔣總司令和我們政訓部的一片苦心。”
沒問題，屬下晉不晉銜倒是無所謂，只是我軍各師以及軍部幾個副職確實應該晉級了，沒有他們的艱辛努力，哪有這一個個勝利？
陳長官，屬下懇請長官幫個忙，讓屬下地那幾個能打能拼的弟兄們晉將級吧，如今各師主力團團長几乎都是少將軍銜，只有我虎賁軍各師甚至軍級副職都還是校官，這實在說不過去啊！”張本初毫不客氣地提出要求。
陳樞銘點了點頭：“放心吧，你虎賁軍的情況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也為此專門提醒過參謀處和侍從處，各部主官對我地意見還是聽得進去的。不過，安山你也別太著急了，我來此之前，總司令已經有了對你部獎勵的腹案，估計這會兒政訓部和參謀部正在商討之中，總司令不是定好明日中午之前召見你嗎？估計到時候就會宣佈獎勵和委任，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儘可當面向總司令提出請求，我想以總司令對你的器重，不會不答應你地合理要求的，我本人和政訓部會盡全力支援你虎賁軍的建設。”
“謝謝您，長官！”張本初高興地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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