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大魚上鉤了（1 / 1）
書接上文，張本初聽得心如刀割，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珍妮寫信時滿含期待的面容以及收不到回信時那失望的眼神，內心深處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查爾斯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自從你們革命軍第一次攻打南昌戰敗之後，我和她媽咪就時時刻刻懸著一顆心，我們特意向她隱瞞了你們的戰況，不敢把刊登有你的第一路軍訊息的報紙拿回家，因為死人太多了，我們很擔心你就在那陣亡名單裡面。
可是，沒想到轉眼之間你便成了北伐英雄，而且打仗越來越狠，也越來越出名，我和她媽媽知道瞞不了多久了，於是就專挑一些好訊息告訴她，告訴她你升少校營長了，升上校團長了，她無比自豪，比自己在商海里面打拼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時都高興自豪。
隨著你的名氣越來越大，特別是《鋼鐵雄師》一書的出版，我們終於再也瞞不了她了，她一遍遍地讀《鋼鐵雄師》，一次次地傷心流淚，哭著責怪我們欺騙她，怪我們沒有把你在武昌城下差點兒送命、在奉新城頭胸部中彈、在牛行血戰直到最後幾乎重傷昏死過去這些事告訴她，她哭得很傷心，從她出生到現在我從沒見到過她那麼傷心，接著她便病倒了，那幾晚幾次夢中驚叫把她媽媽嚇醒，看到她媽媽進去之後，就抱著她媽媽哭個不停，說夢見你又受傷了……”
查爾斯擦去眼淚，吸吸鼻子穩定一下情緒，接著又說：“我呢，為了給你聯絡那些歐美的最新式的裝置常常歐美、香港、南洋到處跑，每一天都非常擔心珍妮，擔心你，你知道的，我只有珍妮這麼一個女兒，你明白我和她媽媽有多愛她，你也應該知道，我和她媽媽早已把你當成了我們自己的兒子看待，我們愛你，牽掛你，你的每一個成績都讓我們感到驕傲，你的每一個挫折都讓我們無比心焦，她媽媽曾經不止一次懇求我出面，要我動用一切關係把你從前線拉回來，讓你和珍妮結婚，生兒育女，一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可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哪怕有這種能力，也不能不顧你的感受執意把你從軍隊里拉回來，從你告別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這輩子永遠也不會甘於寂寞，你的心很高，高到我深受感動，自愧形穢。
我曾經想過，乾脆讓珍妮嫁給別人算了，省得她為你肝腸寸斷、飽受煎熬，可是……可是要是那樣，我不但對不起你，對不起珍妮，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所以……所以我忍下來了，我天天在祈禱，為你，為珍妮，為她媽媽……希望你別怪我今晚說這麼多，看著珍妮那麼地愛你、思念你，我實在忍受不了心中的痛楚，只希望……希望你能對珍妮好些，我不要求你像我對她媽媽那樣，只要求你讓珍妮少點兒淚水，多點兒歡笑……”
“我會的，我發誓！我保證我一定會讓成為整個世界上面最幸福的新娘的！”張本初打斷了查爾斯的話，淚流滿面地起身來到查爾斯面前，鄭重地點了點頭，一雙噙滿淚水的眸子裡，滿是堅毅和承諾！
日上午九點，江西省主席朱培德與眾多軍政官員陪|查爾斯、勞特、海因裡希等人前往老南昌參觀，同行的中外記者多達五十餘人。
總數兩百餘人的龐大參觀團乘坐數十輛大小車輛駛出南昌進賢門，立即引起了轟動，深知這群貴賓會在政治經濟各方面帶來巨大促進的朱培德著實下了一番功夫，對眾多貴賓的保護和款待規格前所未有，予以嚴密保護的同時，又不讓貴賓們覺得太過緊張。
張本初自己駕駛著轎車，跟在朱培德將軍和孔祥熙先生乘坐的轎車後面，休息了一夜容光煥發興致盎然的珍妮當仁不讓地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與助手一起坐在後排的查爾斯一路發出日新月異的感慨，珍妮對路邊不時見到的高大古樹和古屋王強觀很感興趣，張本初一邊開車，一邊把江西道教興盛的原因告訴她，兩人低聲交談，情意濃濃，雖無肌膚接觸，心情卻倍感愉快。
由南昌商界和駐軍舉行的歡迎儀式結束，王強精心安排的參觀行程隨即開始，南昌商會的幾大股東有了露臉機會，每人都陪同在客人身邊，禮貌介紹，有問必答，張本初擔負起導遊的角色，陪同朱培德、孔祥熙、查爾斯和漢斯等重要客人，到紡織、五金、糧油三個大廠和兩片已經建設完畢只等裝置安裝的廠區、正在上課的擁有三十餘名教師五百餘名孩子的榮軍小學走了一圈，最後一起來到設施齊全環境優美的醫院。
這是個佔地寬計新穎合理的醫院，一棟棟中西合璧的兩層樓房掩映在高大的樟樹和銀杏樹之中，平坦結實的水泥路面兩旁，一個個花圃、一條條綠化帶幽雅秀美生機勃勃，三層高的門診與治療大樓、擁有一千三百六十張病床的住院部、兩棟輔助建築圍繞在面積三畝多的荷花池周圍，即將招生的醫學院和醫務人員住宅小區坐落在東面的林蔭深處，與士官訓練基地僅一牆之隔。
參觀團在荷花池旁停下息，三三兩兩興致勃勃地張望熱議，對醫院的建築和佈局讚不絕口如葫蘆的荷花池周圍是精雕細琢的青石護欄，綠樹和草地中幾條石板鋪成小徑向四方輻射，小徑旁的石凳與石桌周圍坐著二百三十幾名正在恢復的傷員，幾名歐美醫生和國內的小護士和張本初虎賁軍僅剩的一個營的女醫護兵正在和傷員們一起聊天，醫生、護士和傷員們看到這麼多客人進來，全都停止了交談來問候的客人們見禮。
客人們在醫院裡待得挺久，朱培德等官員儘管此前數次到來參觀視察仍然對這個技術領先、正在逐漸壯大的醫院羨慕不已，都說要是南昌城也建起這樣一個醫院該有多好。
孔祥熙和查爾斯等人卻醫院的規模和張本初的點滴介紹中意識到，張本初已經為南昌的發展預先奠定了基礎，從車站、學校和醫院的規模以及提前投入使用的情況分析，就能看到張本初的勃勃野心。
由南昌商會舉行的豐盛午宴結束，南昌城的商人們很自然就聚在一起交流探討捉商機，也都在猜測孔大老闆和歐大老闆以及洋人們即將與張本初將軍展開的合作。
張本初孔祥熙地要求下著查爾斯父女和朱培德等十餘人乘車前往即將竣工地碼頭。參觀能同時容納三艘一千五百噸貨船裝卸地碼頭之後大家走下碼頭登上汽船。開始對沿江三公里區域地發展規劃進行介紹。
汽船徐徐離開碼頭毅著碼頭上正在澆鑄地龍門吊基座介紹：“三個正在澆鑄地基座將安裝三臺德國產起重吊機。漢斯先生昨天對我說這批機械連同安裝工程師將在一週之內抵達。只需十五天時間就能安裝除錯完畢。接著就有兩艘五百噸級德國貨船入港卸貨。到時候我們會舉行一個盛大地開埠儀式。”
孔祥熙問道：“動力還是使用燃油發電機組嗎？”
“是啊！誰讓前輩地昌北火電廠還沒有完工呢？晚輩可是望眼欲穿啊！接下來工廠所需地電力將會高速增長。隨著工人數量和各地客商地增加。各種商鋪、旅館、街道地電力需求也很急切。前輩再不加快速度建設。說不得晚輩就要自己建一座了。”張本初風趣地回答立時引來眾人一片笑聲。
孔祥熙莞爾一笑。隨即自信地道：“快了。快了。變電站和電線架設這兩天已經全面復工。電廠地燃煤儲存正在抓緊時間進行。裝置安裝除錯也已經完成了大半。大概還有七十天左右即可發電。老南昌這片正是我們優先供電地地區。現在唯一值得擔心地是發電能力問題。按照你們地發展恐怕很快就不夠用了。
值得高興的是電報電話公司在上個月初的南昌事件中基本沒受損失，今天我看到車站、工廠和不少商鋪都已使用電話，非常欣慰啊！”
船兒平穩地逆流而上，朱培德指著西岸鳳儀坡上綠樹中隱隱若現的五個大水池，笑著說道：“南昌地區是整個江西第二個用上自來水的地方，水廠那五個水池下方就是甘甜的鳳泉源頭，直接把泉水抽上四十五米高的五個大池，就能向東面四公里外的整個縣城供水了，著實方便啊！
水廠和碼頭之間這片佔地五十多畝的地方就是中轉倉庫，佈局非常好，看來南昌碼頭要成為整條贛江邊上的第二大碼頭了，本座現在有點兒後悔取消南昌縣長這個位置了，看來還得重新考慮考慮才對！”
眾人又是一笑，即使是身為一個德國人的查爾斯和孔祥熙都知道朱培德將老南昌縣的行政併入了剛剛設立半年多的南昌市，此刻聽朱培德說出大實話，哪兒還不知道他志在老南昌的稅收？
張本初卻非常鄭重地建議培德重新設立縣政府，並建議對南昌的土地進行一次較為徹底的統計普查，朱培德聽出張本初話中深意，當即就採納了張本初的意見，並笑著詢問張本初願不願當這個縣長？張本初連聲拒絕，再次引來大家的一片笑聲。
珍妮一直含站在父親身邊，兩岸湖光山色動人美景似乎都沒有她的安山哥迷人，一雙猶如藍寶石一樣清澈動人的眼睛不時停留在張本初的臉上，如痴如醉。
查爾斯看了珍妮一眼，輕拍了拍她的小手。珍妮自知失態，連忙收回呆呆望向張本初的目光，一張吹彈得破的俏臉頓時泛起一片紅霞，看得查爾斯喜愛不已，暢聲大笑，珍妮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隨即悄悄詢問父親對張本初的發展規劃怎麼看。
漢斯軍裝筆挺的朱培德靠在一起，對東岸上的景色指指點點，孔祥熙與大家隨意交談了幾句，來到張本初和王強身邊，王強看得出孔祥熙有話要和張本初說，打了個哈哈便加入到船頭的朱培德和洋人的交流行列。
“安山，上南面那片山崗就是你選定的兵工廠吧？”孔祥熙指向延綿兩公里的山崗，看到張本初毫不猶豫地點頭，想了想低聲問道：“這麼大的投資，你吃得消嗎？”
張本初有些為難地搖了搖：“就是吃不消啊，徵地和基礎建設一項至少就要投入五百二十萬，按照首期目標估算，機器裝置不下於一千七百六十萬，工人徵招培訓、住宅區建設、道路修整和安全保衛等專案至少也得三百八十萬，沒有兩千四百萬的投入很難達到領先於人的目標，這還不包括所需的材料採購資金和流動資金。
雖然可以採取分步走從小到大慢慢擴充的模式，但是這個時間太長了，晚輩如今缺的就是時間啊！
就像晚輩一直堅持認為的那樣，中日之間必有一戰，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遠，如果不盡快壯大我們自己的軍工產業，到頭來還得受制於歐美列強，人家說制裁就制裁，想壟斷就壟斷，我們還得拿著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到處去求人，官兵們還得拿著萬國牌武器上戰場，不但極大地加重了軍隊後勤供應部門的負擔，還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戰鬥力，最主要的是得花很多的冤枉錢，從而大大加重人民的負擔。
竭澤而漁的危機必須從現在就開始防範，哪怕最後防不了也得儘量減輕這種危機，否則戰事一起，我們的國家和政府將會陷入內外交困、寸步難行的泥潭裡，老百姓就苦不堪言了。”（張本初為了使中華民族儘快的崛起於世界之林，不得不加快腳步了，距離日本侵華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張本初身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了。為了使中國儘快的成為一個擁有基礎工業設施的發展中國家，張本初不得不引進外援了，張本初現在要做的就是灑下鮮美可口的誘餌，釣孔祥熙這條大魚上鉤了。）
“你的品質和才華令人敬佩，正像蔣總司令對你評價的那樣，你是個極富愛國心、胸懷寬闊的人，從今天的參觀中，我也清晰地看到了你周密的佈局和過人的遠見，很願意在各方面與你和你未來的老丈人展開緊密合作，比如目前的軍工專案，還有你即將擴大的農機廠，我都很想與你展開全方位的合作，不知你意下如何？”孔祥熙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地徵求張本初的意見。
張本初見大魚已經上鉤，立即痛快地答應下來：“晚輩求之不得啊！有了前輩的提攜與扶持，還有前輩在政界、軍界的聲望和人脈，晚輩幹起事業來就更有信心了。”
孔祥熙見目的達到，也很開心：“別說這些客氣話了，的能耐，說實話，軍工製造利潤驚人，特別是在我們這個內戰不斷飽受侵略的國家，未來二十年恐怕都無法熄滅戰火，哪怕沒有了戰爭，透過技術改良也能輕鬆轉入機械工業和重工業領域。
再一個，按照我的理解，你所謂的農機廠絕不會只是製造農具那麼簡單，否則你也不會一再催促你的老丈人和你的父親引進柴油機、汽油機、變速箱的技術和生產線了。
查爾斯先生雖然實力雄厚，但是他的攤子太大發展也非常迅速，方方面面都需要錢，正是在半個月前的一個融資專案中我才知道你的發展大計的，因此我也想借此機會加入進來。
這是一個非常有前景的實業專案，你的眼光很準，發展的目標、定位和選定的區域都非常好。朱將軍是個性情寬厚四平八穩的實力派，是個受到方方面面尊重的軍政元老，你選擇與他合作、選擇南昌這個位置創業非常有遠見，我對你很有信心。”
張本初點了點頭，與孔祥熙約定今晚詳談之後就沒有再說什麼了，孔祥熙也滿意地走向高聲說笑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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