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開局輸一子（1 / 1）
海風不斷的吹拂著風帆，將澄慶號的航速加速到最大，可即便是最大航速，在管帶李永生的眼裡，這樣的航速仍然慢如龜速。
為什麼他會這麼覺得呢，因為南洋水師有更快的軍艦，那都是從黃埔購置的四艘輕巡洋艦。
當這四艘輕巡洋艦進入南洋水師的時候，澄慶號這種風帆戰艦，便面臨淘汰的境地。現在仍然還在南洋水師服役，完全是因為南洋水師無艦可用。
朝廷的銀子都用來發展北洋水師了，能分給南洋水師的也就那麼一丁點，而就是這一丁點經費，還會被一層層剝削，真正能用於水師建設的經費，也就能開個人工費而已。
至於添置新的軍艦，哪怕是兩江總督，都只能搖頭嘆息。
沒錢！
怎麼買新的軍艦。
沒錢！
怎麼訓練。
沒錢！
將士們吃什麼？
林永生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軍港，再看看太陽漸漸西沉，這一個月的出海訓練，或者說出海撈外快，終於有了一個結束。
其實林永生也不想出海撈外快的，作為一個軍人，便要守土開疆。
林永生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但是，孩子要請先生，家裡要吃飯，水兵們需要生活，朝廷不給經費，要怎麼辦？
很簡單，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手中掌握著軍艦，那麼自然拿周邊的海盜出氣，不過海盜又能有多少？
別以為海盜都很富有，要是都富有了，為什麼還有人去當海盜呢？
所以，真正拿外快的並不是那些海盜，而是在整個航線上運輸的商船。雖然澄慶號是一艘軍艦，但實際上它與傳統的風帆船沒有太大的區別，去掉戰旗，去掉龍旗，再去掉衣服，沒有人能認得出，這是南洋水師的軍艦。
在經過海上一個月的生活後，在這邊運輸繁忙海域，澄慶號可是撈足了外快，雖然船體表面並沒有什麼貨物，看船舷兩邊的吃水線，卻是幾乎與水面平行。
可以想象，這艘軍艦在有多麼貴重的貨物，什麼東西最值錢，黃金，白銀，古董，在這時候澄慶號的底倉，已經裝滿了從各個商船，劫掠而來的黃金白銀古董。
當然了，作為一名軍人，林永升還有那麼一點理智，因為他劫掠的商船，並不是掛著龍旗的商船，而是掛著太陽旗的商船。
“管帶，遠方發現軍艦，確認為海帆級。”嘹望哨的水兵，對著船面大聲喊著，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遠方。
在水天交接的地方，在太陽即將落下的地方，李永生看見了，一整個編隊出現。他在望遠鏡裡，看著比哨兵更清楚，更明白，更透切。
來的並不只有一艘海帆級，而是由長弓號與四艘海帆級，四艘輕巡洋艦組成的艦隊，他沒有認錯，他也不會認錯。
因為他在半個月前，在琉球看到過長弓號，只不過當時他處於海盜的狀態下，並沒有與長弓號有交集，而且當時他打劫的是日本商船，長弓號對他只是發了一個祝你順利的訊號，便不再多管。
也正是長弓號這樣的作為，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打劫日本商船。
因為打劫日本商船，長弓號很支援。
現在在這裡遇見長弓號，李永生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因為長弓號排出的是戰鬥隊形，那麼長弓號為什麼排出戰鬥隊形呢？李永生有些疑惑，在亞洲而言，現在沒有哪個國家的艦隊，會是長弓號的對手，而且現在亞洲並沒有戰爭。
“管帶，對方發來訊號，要求我先讓開道路，退避30海里。”旗語兵很快把旗話翻譯出來。
其實不用翻譯，李永生也看見了，“回令，這裡是南洋水師寧海，請告知你部的目的與航向，請轉向離開，林永生說。
“管帶，對方的軍艦並沒有轉向，正在向我艦加速駛來！”上面的聲音讓李永生嚇了一跳，這是戰爭的節奏，不要問為什麼，這就是李永升的第六感，他能感覺到對面的艦隊，是一支殺氣騰騰的艦隊，而不是一直友好訪問的艦隊。
“管帶，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林永生內心也是崩潰的，雖然作為一名軍人，此時此刻，他應該做的事是迎上前，但想想兩支艦隊的差距，林永生覺得還是算了吧。
很多時候，軍艦的噸位的差距，並不是勇氣就能彌補的，也不是作戰決心可以彌補的。
“保持航向，再次釋出訊號，這裡是南洋水師澄慶號，請貴部告明來意，請減速轉向離開。”林永升再次命令道，可是旗話兵卻看向林永升，他不明白，為什麼你這時候會再一次釋出這樣的命令？
這根本就沒有用！
“快點發命令，然後左轉十度讓開航道。”當左轉的命令釋出的時候，李永生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戰爭結束了，雖然，軍港就在海邊，但自己左轉，已經失去了回到軍港的可能性，而一艘軍艦失去了軍港，那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管帶，對方傳來命令，要求我見停機，熄火，接受檢查。”李永生似乎並沒有聽到傳令兵的聲音，看到遠方的旗語，他只是低著頭，默默的想著自己的事情，也許他在想著上岸以後去做什麼，也許他在想著一會兒，南海艦隊相牽而過的時候，他應該做什麼？
無人而知，現在幾乎全艦的官兵都在看著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而在下層甲板的炮位，炮兵們已經準備好了炮彈，正在等待他的命令。
只要他一聲令下，他們便可將炮膛裡的炮彈發射出去。他們相信，以他們的炮術能力，與最新的火炮，絕對能給南海艦隊帶去足夠的殺傷力，雖然無法擊覺長弓號與海帆級，但對陣輕巡洋艦，他們還是有一定的把握。
“全艦，炮口回位，掛滿旗，接受檢查。”思考了好一會，李永生終於抬起了頭，但他說的話卻讓全艦的官兵都極為驚訝。
因為這句話並不是戰鬥的命令，而是投降，雖然話裡面沒有投降的字眼，他話裡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接受檢查就意味著敵人將會控制軍艦。
“管帶我們不能這樣……”
“別說了，對方是一支艦隊，而且還是鐵甲艦，而我們只是一艘鐵肋木殼船，或許我們可以勇敢的作戰，但是想想我們的親人兒女，或許現在這才是最重要的選擇。”林永生摘下自己的頂戴，他知道自己這個命令一下，自己管帶的職務，將隨著自己的命令而遠去。
“你們回去後就好好生活吧，如果能加入南海艦隊，你就去吧。”說不出的消極，說不出的沉悶，當你知道自己的前途沒了，你也是差不這樣的想法。
李永生沒有想過投靠黃埔，不是自己有沒有能力，而是黃埔會接受自己這個投降的人嗎？
不可能吧，雖然他有些不是很確定，甚至還帶有那麼一絲希望。但是，古今中來，能有多少投降的人會有一個好的結果，幾乎沒有！
或許你才過去的時候，他會對你好，但最後呢？
誰也逃不過清算，中華幾千年的戰爭史，從三國開始，哪一個投降的將領能有一個好結果？
他覺得自己已經撈夠了，哪怕不能在艦隊工作，也可以回家養老，至少，可以做個富家翁。
長弓號的艦橋上，李功耀詫異的指著澄慶號，他的臉色十分的激動，十分的不可思議，十分的不相信。因為在他的眼裡，一艘海盜船居然變成了，南洋水師的澄慶號。
“這個，沈司令，我們是不是找錯目標了？”李功耀十分的不確定，因為滿旗狀態的澄慶號，與當時打劫日本商船的澄慶號還是有所區別的。
當時林永生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對陳慶豪進行了一定的偽裝，而且現在還沒有拆除，這也就導致了，李功耀在第一眼看到澄慶號的時候，把他認當成了海盜船。
直到澄慶號打出南洋水師旗後，才發現自己命令接受檢查的是一艘南洋水師的軍艦。
“你還擔心這些，我們本來就要對南洋水是動手，現在都已經動了手，先控制了一艘澄慶號，一會兒也好減輕一些海戰壓力。”沈一平笑虐的看著功耀，明明是你叫停船檢查，現在居然猶豫了，能不能有點男人的樣子？
沈一平直接甩下這句話，便揮手讓人去處理這件事情，其實沈一平心裡也挺糾結的，他只是想清理戰場，讓那艘海盜船離開即將變成戰場的海域。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一艘軍方海盜船，也就是英國所說的私掠船。
好吧，錯有錯著，既然已經知道了，澄慶號是南洋水師的軍艦，而且一會兒就要對南洋水是動手，那麼現在減少南洋水師的一點戰力，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方式。雖然在李功耀看來，就是幾艘澄慶號加起來，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一艘輕巡洋。
30分鐘後，當陸戰隊的小艇靠上澄慶號後，代表著澄慶號已經被南海艦隊給控制了。
小艇帶著李永生登上長弓功號後，李永生第一次近距離感受到長弓後的威力，那口徑巨大的前後兩門雙聯裝主炮。
甲板上林立的副炮，還有那看得見的水兵，看不不見的裝甲。林永生感覺到了危險，或者說這是一種威懾力，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南海艦隊可以壓著日本打。
而自己的澄慶號卻只能打打日本的商船，乾乾撈外快的勾當。
“李管帶，好久不見。”沈一平向著李永生打著招呼。
他曾經見過要永生一面，當時是南洋水師前往黃埔，接收輕巡洋艦的時候，李永生作為陪同人員，伴隨著兩江總督接艦。也是那時候，李永生見過沈一平。
“沈司令，好久不見，當日一別，我可是有諸多問題想要請教，只是，沒有合適的時間，甚是遺憾。”李永生笑著，可是他笑著卻比哭還要難看。
雖然沈一平沒有說，但李永生卻知道自己的身份，階下囚，三個字足以說明所有的問題。
“是啊，當年一別，只是沒想到我們居然還碰上了，各為其主，還請李先生見諒。”沈一平面帶自信的微笑，現在他是主場。
“沈司令見笑了，的確各為其主。”林友生拱手行禮，便不再說話。“李管帶，我帶您參觀一下長弓號可好？”沈一平，虛手一引，就率先走了出去，因為他知道李永生，一定會跟上來。
其實沈一平對李永生的評價還是很高的，特別是接收到最新的情報，李永生雖然在海上幹著私掠船的勾當，卻沒有危害到中國的船隻，只是專注於搶劫日本人的商船。
也正是這一點，讓他對曾經只見過一面的林永生上了心。
“李管帶，這是長弓號的主炮，口徑為250毫米的重炮，它可以發射260公斤的炮彈，射程達到10公里遠，只要靠近海岸的一切目標，幾輪齊射下去，都將灰飛煙滅。”沈一平拍著粗大的炮管，向李永生介紹著。
其實這些引數李永生早就已經知道了，當初南洋艦隊路過馬尾港的時候，他看到過長弓號的主炮，自然也對弓後的資料效能上了心，只是因為沒有實際的參觀過，所以他有些不相信。
“李管帶，看你的表情，似乎不相信這炮的實戰效能吧。”
“沈司令，這炮的資料非常優秀，但實際應用，我還是有一些疑問，比如說射速，命中率？”雖然嘴上這樣說，那李永生瞄了一眼炮塔後面的炮彈，心裡發苦，粗略計算了一下，如果這種炮彈裡面裝填十公斤到15公斤的炸藥，如此一發炮彈下去，似乎真的可以把他打算灰飛煙滅。
“不相信沒關係，一會我們就打幾炮，讓你見識見識這種炮的威力。”沈一平也不生氣，面對李永生的這個疑惑，他覺得那是正常的，因為沒有見過長弓號主炮齊射人，總是會認為弓號的炮擊，不能達到所說的紙面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