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黎明前的黑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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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連長藉著西沉的月光,看著被鮮血染給的塹壕,手裡的衝鋒槍已經打空了兩個彈匣。

而這兩個彈匣的成果,就是這些肉眼可見的血跡,這些來自日本人的血跡。

當然,這些血跡也不完全是日本人,至少這其中的一點點,就來自現在手還在抖的六連長。

在剛剛一發白磷照明彈之後,也不知道日本人是不是受到了刺激,居然冒著機槍的掃射,強攻六連所在的103高地。

還好603高地一直在修建工事,六連的人員也算齊備,所以日本人的盲目猛攻,並不有取得多少的成就。

但六連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黑夜裡連續掃射的機槍,給了日本人目標,那門隱藏起來的野炮,就是在這種時候開火。

雖然沒有擊毀機槍,但卻造成了一定的人員傷亡與機槍停火。

日本人利用機槍停火的機會,快速突進到第一條壕溝,如果不是六連和反應迅速,組織衝鋒槍壓制。

說不定六連就會跟日本人陷入近身戰,可即便如此,帶頭反突擊的六連長,還是被日本人的刺刀給劃傷了。雖然傷勢不大,但手上還是很痛,有些活動不靈。

“各班組防備日本人進攻!”六連長隨意的包紮了下,反正不是什麼重傷,而且現在也沒有條件醫治。

因為他感覺到,日本人絕對不會如此的安靜,至少剛剛他消滅的日本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日本人一定藏在了黑夜裡。

六連長很緊張,擔心日本人的突然襲擊,命令士兵嚴防死守。而芋谷太一同樣心裡很糾結,因為他的第四聯隊,在晚上的時候真心沒有多少戰鬥力。

第二師團因為長期駐守仙台地區,所以其實生活的條件並不是很好,所以夜盲證真的很普遍。

剛剛能參與進攻的部隊,已經是第四聯隊能拿出來的勉強有戰鬥力的部隊,現在他的手裡已經沒有可用的部隊了。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距離師團長一個小時的時限,已經過去了一半。

自己連觸控地方陣地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拿下對方的陣地,而且103高地的防線,還不止他看到的這一條。想要在天亮之前,拿下103高地,除非自己手裡更多的部隊。

“放火燒山!”被命令急得心裡已經開始冒汗的芋谷太一,終於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夜盲症並不是說到了晚上就看不到,而是指到了晚上之後,隨著光線的降低,看不清周邊的環境。

只要有一定的光線,那麼夜盲症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但現在就是太黑了。

放火燒山的作用其實也不大,因為103高地已經被燒了一次,雖然面積並不是很大,但也不會小到哪裡去。

不過芋谷太一要的並是燒山,他要的是給自己部隊的進攻,提供足夠的光線,為後續部隊的前進,指明進攻的方向。

日本人執行力還是不錯的,在芋谷太一下達燒山的命令之後,很多人就摸出火柴,開始點燃身邊隨處可見的乾草。

現在的日本已經接近冬天了,雖然氣溫還不是很低,但草木卻是已經枯萎了。

所以當日本人開始放火的時候,火勢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再加上風力的作用下,火焰居然向著103高地而來。

看到這一幕,芋谷太一心裡突然很高興,看來天時在自己這一邊嘛。

“神風!神風!”也不知道是誰先叫了起來,當他們看到火勢向山頂蔓延之後,神風的聲音就已經瀰漫在整個芋谷太一的聯隊裡面。

芋谷太一心裡雖然有些不相信,但現在這種擺在眼前的事實,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再說了,有沒有神風跟他的關係不他,能攻下那個高地,管他是什麼風,只是對他有用就行。

“進攻,進攻!”芋谷太一大吼一聲,祖傳的指揮刀猛然一揮,直指六連防守的103高地。

“不是吧!”六連長嘴巴都要掉下來了,剛剛自己用白磷照明彈,都只是一小片著火。日本人就憑几根火柴,就能玩出這樣的模樣,你那火柴是凝固汽油彈吧。

驚訝歸驚訝,但六連長卻沒有慌神,不就是山火嘛,自己還有後面的兩條防線,不怕你燒。

“開劈隔離帶,燃燒手榴彈。”對於怎麼放火,華夏可是玩了幾千年了。

先不說春秋戰國,就是三國時期,什麼水攻火攻,那是玩出了各種花樣。像芋谷太一放出的這種規模的小火,真心不怎麼大。

雖然風是吹在這邊,將火焰帶向了這裡,但這僅僅有的荒草,能有多大的能量。

再說了,陸戰隊又不是不懂玩火,只要先將你要燒的燃料給燒了,我看你還怎麼玩火攻。

隨著命令而下,幾枚燃燒手榴彈就被丟了出去,然後幾聲輕響之後,在六連的陣地前面,就串起幾個火苗。

藉著風勢,這內個火苗也迅速的變大,然後開始向著陣地的方向席捲。可是當山火剛要成勢的時候,火苗就燒到了陣地前,原來就這麼熄滅了。

雖然還有火苗燃燒,但已經失去了燃料的火苗,將僅僅的草皮燒完後,基本就沒有什麼可以燒了。

至於遠處衝著陸地而來的大火,六連長表示你要是能把灰燼也燒起來,那我就直接撤退得了。果不其然,當大火燒到幾枚手榴彈爆炸的位置時,勢頭戛然而止。

失去了後勁的山火,在頑強的堅持了幾分鐘之後,就這麼慢慢的熄滅了。

雖然火攻失敗了,但芋谷太一併沒有失望,因為剛剛的大火,還有未熄滅的火堆,給了戰場足夠的照明。緊跟在山火之後的第一大隊,幾乎是踩著地面的火星,向著山頂的陣地衝去。

當山火的勢頭降下時,這些悍不畏死的日本人,就一步躍出了火線,開始了送死。

真的是送死,在日本人發動火攻的時候,六連長就知道日本人要做什麼了。當火勢開始減弱之時,他就命令所有的人做好準備,準備與日本人血戰一場。

月亮已經西沉,天空開始慢慢變黑,這是黎明前的黑暗。如果自己是日本人的話,絕對會利用好這個機會,將戰線壓至山頂。

如果再狠一點心,不在乎士兵的傷亡,完全可以用人海戰術,堆死自己的防線。

“開火!”六連身先士卒,當第一名日本從即將熄滅的山火裡衝出來時,他手裡的衝鋒槍,就將好幾發子彈,將進了那個人的身體。

那個日本人本能的前跑兩步,然後低頭看著胸前的幾個小洞,看著血流不止的前胸,然後就這麼軟軟的倒了下去。

雖然第一個衝出來的日本人,死得非常的慘,但卻根本嚇不住後面的日本人。

因為芋谷太一,他們的聯隊長,正帶著督戰隊,穩穩的壓在後面,如果誰要是後撤,他的軍刀可是不認人的。

在同樣是死亡的結果下,選擇英勇的死去,總比揹著懦夫的罵名要強得多。

第一排衝出來的日本人,幾乎在照面的一瞬間,就被密集的子彈放倒。但日本人這一次投入的兵力,可是一個大隊,相當於陸一師的一個連。

在一個寬度不超過200米的正面上,投入如此多的兵力,最後的結果,就是被六連的機槍,一排接著一排的放倒。

如果說機槍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火力,在這種狹小的正面,日本人投入再多的火力,都不會有戰果。

但是六連裝備的輕機槍,雖然有連發的能力,但卻沒有長時間連射的能力。而且使用彈鼓供彈的輕機槍,要打完一個彈鼓之後,總要有時間更換彈鼓與清理槍膛。

雖然步槍的火力,有一種程式上,彌補了機槍停火間隔的火力輸出,但幾乎是送死的日本人,還是利用這一小小的間隔,將陣線慢慢的往前推。

雖然還沒有到達近距離的戰鬥,但日本人也並不是只捱打不還手,而且日本人還真有還好的能力。

“炮彈!”六連長的提醒晚了一步,雖然他看見了那位隱藏在黑夜裡的野炮開火,但炮彈的飛行速度,絕對比他的反應神經要快得多。

當他口中提醒的話還沒有說完,剛剛野炮發射的炮彈,就已經命令了一挺剛剛更換完彈鼓的輕機槍。這發炮彈,不僅僅像那門剛要開火的機槍砸成了麻花,還將操作的幾個人,一起覆蓋了進去。

至於是死還是傷,看他們沒有動靜的模樣,估計生的希望並不大。

“重機槍,壓制野炮!”六連長打出一個長點射,將幾個日本人摞倒,然後飛快的跑到剛剛被炮彈命令的機槍位。俯身檢視人員的情況,他希望只是受傷,但現實卻讓他失望了。

這個機槍位的三名戰士,都已經停止了呼吸,甚至連屍體都不是那麼的完整。

“咚咚咚!”一直沒有開火的重機槍,在確定野炮的位置後,直接就是一個長點射,將野炮的位置打得火星直冒。

至於打死了多少人,沒有人去管這些,只要野炮沒有被毀,那就對陣地的著巨大的威脅。

“迫擊炮,照明彈!”六連長剛剛掃完一個彈匣,正靠著塹壕上重新裝填,剛剛他看了一眼野炮的位置,似乎有些靠前,不知道迫擊炮能不能夠得上。

不過夜在是太黑了,如果能找到準確的位置,估計還是有希望可以炸燬的。

“找到了,距離500米,兩門!”重機槍第一個發現了目標,將其中一門周邊的日本人撕成了碎片之後,馬上又調轉槍口,對準新發現的那一門,就是一個長點射,再次將炮身打得火星四冒。

至於那些還在裝填的炮手,估計跟著一門差不多,也幾乎變成了碎片。

“高爆彈,四發!”不僅僅重機槍抓住了機會,剛剛發射完照明彈的迫擊炮,也迅速設定好引數,嗵嗵的四發高爆彈,就以最快的速度發射升空。

當四團火焰將第一門野炮包圍之後,那門野炮周邊準備接手的日本人,又一次被清空不少。

“幹得漂亮……”六連長的話還沒有說完,原本還在開火的重機槍陣地,就突然間爆出一團火花,然後在爆炸的火花之中,他看到重機槍歪向了一邊。

“該死!不止兩門火炮!”六連氣惱的一錘土牆,唯一能反制火焰的重機槍,看情況並不會好到哪裡去。

“壓制住,不要讓他們衝上來!”六連長抬著看了眼塹壕外面的情況,心裡的擔心越來越重。

從日本人放火開始,再到現在為止,日本人已經丟下了二百多具屍體。可是透過戰場上的火苗,發現日本人後面的隊伍,似乎沒有一點點的減少。

而自己的六連,在經歷了昨晚的反突擊,還是日本人的試探性進攻,自己的彈藥消耗還是很大的。雖然現在還沒有到告急的程度,但如果日本人一直狂攻不止,自己的總有用完的時候。

“快去營部,讓他們支援彈藥,現在的彈藥,只能應付一次衝鋒了。”六連長快速的在心裡計算著,雖然還沒有到警戒數量,但有備總是無患的嘛。

吩咐完求援的事情後,六連長揹著自己的衝鋒槍,就快速的跑向剛剛被火炮命中的重機槍那裡。

“怎麼樣!”才跑到陣地前,六連長就看到一臉靠在牆上喘息計程車兵。“重機槍還能不能用?”

“咳咳!”那個士兵剛要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劇烈的咳嗽。“槍架受損,主體沒有關係,咳咳!”很明顯,這個臉上的臉只是小事,那個胸口被血染紅的紗布,才是他受到最重的傷。

“堅持一下,天亮後就有支援了……”六連長安慰著傷員,但他心裡也明白,傷在了胸口,除非現在送醫院,要不然……

“連長,我知道自己的傷,別擔心我,我會撐下去的。”那傷員努力的做了笑臉,可是一不小心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笑容瞬間變在了苦臉。

“我知道了,我等你歸隊!”六連長剝了一顆奶糖,塞進傷員的嘴裡,“甜甜的就不會疼了。”看著稚氣未脫的傷兵,六連長只能如此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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