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崩潰(1 / 1)
一次兩次還好,但是這麼多次,還過了這麼久還不好,周振麟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金秀妍這是怎麼了?怎麼三天兩頭的噁心乾嘔?
雖然她很可恨,可畢竟他們名義上還是夫妻,周振麟便朝著洗手間裡面喊道:“你去不去醫院?”
洗手間裡傳出衝馬桶的聲音,金秀妍走出來,臉色憔悴。
“你別管。”
她疲憊地回到了臥室裡。
周振麟呆呆地站在客廳裡,突然覺得這個家變得冷冷清清的。
這真的還是個家嗎?
他苦笑了一聲,以前的自己雖然被金秀妍百般嫌棄,但至少生活還有個盼頭。
現在的盼頭,又在哪裡?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那晚韓淑儀沒給他打那個電話,如果那晚他直接回了公司,那他是不是還能好好地過日子?
有些事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可要是不知道,周振麟的損失豈不是更大嗎?
人生真是複雜,人這一輩子活得真累。
他只是想做個老實本分的人,可命運偏偏跟他開了這麼一個大玩笑。
周振麟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這時已經是傍晚,泛黃的樹葉從地上飛起來,飛過周振麟的臉龐,像是一群蝴蝶飛向了遠方。
他望著樹葉飛走的方向,心裡感慨萬千。
他也好想像那樣一般的自由。
這時,他突然看到前面一個老人走著走著倒在了地上,老人捂著胸口,呼吸困難,一副心臟病復發的樣子。
周振麟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前跑,但是他剛邁出腳去卻猶豫了。
看著老人痛苦地掙扎著,周振麟心裡也在掙扎著。
該去扶嗎?他會不會也是碰瓷?
扶什麼扶?他怎麼樣跟我有關係嗎?
也是,沒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去扶他?
再說了,會有人去扶他的。
他剛剛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但是內心的善良卻又讓他十分的煎熬。
他邁腳又收腳,反反覆覆了好多次,終於看到一群人圍了過去。
沒多時,救護車到了,老人被送上了車。
周振麟目視著救護車遠去,心沉到了谷底。
“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周振麟自嘲的笑了笑,漫無目的地走著,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韓淑儀打過來的。
他接起了電話,道:“怎麼了?”
“今晚在京都有場宴會,你有時間嗎?能不能陪我?”韓淑儀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的謹慎像極了當初面對金秀妍時的周振麟。
沒錯,是真的像。
但是周振麟卻愈發覺得討厭,他討厭曾經的自己,因此也討厭這樣子的韓淑儀。
為什麼你要跟當初的我那麼像?為什麼你要這麼卑微?
我恨,我好恨!
“振麟?”沒得到回答的韓淑儀有些迷惑地說道,“你在聽嗎?”
周振麟沒說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砰!”
他一拳砸在了路邊的樹上,疼痛感從他的拳頭上傳來,但是他絲毫沒停下,依舊在砸樹。
他很討厭自己,討厭現在的自己,也討厭當初的自己。
當初的自己懦弱,現在的自己卻界於了懦弱跟惡毒之間。
他到底算什麼?一個接盤的老實人?一個懦夫?
周振麟頹廢地坐在地上,手上全是血。
手機不停地響,韓淑儀一直在給他打電話。
但是他沒接,茫然地坐在路邊巖上,看著天一天天黑了,看著路燈一盞盞亮了,看著一輛輛車慢慢地開回家了。
路邊有擺攤的夫婦,天橋上有相互牽手的情侶。
可他什麼也沒有。
憑什麼他什麼也沒有?憑什麼他這麼善良的一個人,偏偏就要挨欺負,偏偏就什麼也沒有?
周振麟哭了,捂著臉,泣不成聲。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很複雜,但又很簡單。
有時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會讓他們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也沒有?”
周振麟哽咽著,抬起頭,臉上的肌肉*著,眼圈通紅,眼裡全是淚。
路過的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但都下意識地遠離。
“這人不會是有病吧?”
“不會是哪個醫院裡跑出來的吧?”
“還是離他原點的好。”
周振麟看著他們的嘴臉,瞬間覺得他們不再美好,而是醜惡,無比的醜惡。
他明明都這麼慘了,為什麼在這種小事上老天爺不能放他一馬呢?
就在這時,一輛車從他面前駛過,捲起落葉和塵埃。
周振麟朝著那輛車大罵:“眼瞎啊!看不見人啊!你要撞死我啊!來啊,來撞死我啊!!”
這時,那輛車又倒了回來,停在了周振麟面前。
周振麟愣了一下,靠,不會真來揍我了吧?
車門開了,下來的是一身盛裝的韓淑儀。
韓淑儀眼圈泛紅,表情擔憂,但當她看到周振麟的時候,表情慢慢地舒緩了。
“振麟你怎麼在這啊?我剛剛打你電話你又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事了,連忙就開著車從京都來這找你。”
韓淑儀把周振麟扶起來,語氣說不出的關切,“哎呀,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周振麟甩開她,冷漠地說道:“不用你管。”
韓淑儀道:“振麟,是不是金秀妍那女人又欺負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她。”
“我說了不用你管!”
周振麟突然吼了一聲,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看他來。
他朝著那些看熱鬧的人吼道:“看什麼呢?滾!”
那些人紛紛遠離。
韓淑儀一副快哭的樣子,看到周振麟這副模樣,她心疼極了。
她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周振麟的,但是卻又有些顧慮地停住了。
這謹慎小心的樣子,好像生怕周振麟會生氣,會嫌棄她。
這不就是當初周振麟的樣子嗎?
“你為什麼這麼令人討厭!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周振麟嘶吼,表面上他在吼韓淑儀,實際上,他在吼自己,吼過去的自己,吼那個懦弱卑微的自己。
他想要改變,想要變得冷酷無情,可是這轉變的過程又談何容易?
僅僅只是沒有扶那個心臟病人,他就慚愧至極。
他這樣的人,又怎麼能做得到冷酷無情呢?
可他必須要改變,他不想再被人欺負,他要爬的高,就要冷血,就要無情。
他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他不要別人再欺負他,他要爬到最高!
可是這個過程就像是破繭成蝶,其中的痛苦,真的是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