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我在下面等著你(1 / 1)
楊橫推門而入,拉開滿間炕的簾子,看到了坐在炕上抽著煙槍的熊正文。
相比起周振麟拜訪時的狀態,現在的熊正文明顯瘦削了不少。
“又見面了。”熊正文看著楊橫,發出了公鴨子般沙啞的聲音。
楊橫踢掉鞋子,鑽進滿間炕,盤腿坐在熊正文對面。
“久違了。”楊橫面無表情。
熊正文打量了一眼楊橫,道:“當時你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你這麼大了。”
楊橫依舊面無表情。
熊正文笑了笑,啞著嗓子說道:“找我有什麼事?”
楊橫道:“你這麼淡定,就不怕我是來殺你的?”
熊正文道:“你要是想殺我,剛剛直接就殺進來了,別說是那兩個門童,整個避暑山莊的人一起上都攔不住你。”
楊橫道:“這倒是實話。”
熊正文道:“所以,你到底來幹什麼?不會是楊儀讓你來找我的吧?”
楊橫眉頭一皺,道:“當著我的面直呼家主名諱,你是嫌活得太久嗎?”
熊正文情緒愈發激動,聲音也因為憤怒而顫抖,變回了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監音。
“我早就不是楊家的人了,為什麼不能直呼楊儀的名諱?
“楊儀奪走了我最愛的女人,讓我當不成完整的男人,讓我的兒子當不成完整的男人,難道我還要感恩戴德地稱呼他一聲楊家主?”
楊橫似乎根本沒有被他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太監音嚇到,泰然自若地說道:“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熊正文笑了,道:“我自作自受?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楊橫道:“你與家主夫人私通,生下了孽種。”
熊正文哈哈大笑,道:“這種鬼話你也信?”
楊橫道:“我只信家主。”
熊正文道:“你真是一個出色的奴才。”
楊橫眼神一凜,殺意盎然。
然而,熊正文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儘管楊橫的氣場十分駭人,儘管楊橫的眼神十分恐怖,但熊正文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
畢竟他狠的時候,楊橫還只是一個小夥子。
熊正文調整好情緒,沙啞了嗓子,如同在風中搖搖欲墜的破舊窗戶。
“直接說吧,找我做什麼。”熊正文道。
楊橫道:“讓你離開。”
熊正文道:“去哪兒?”
楊橫道:“隨便去哪兒,只要別被少爺找到。”
熊正文笑了笑,道:“少爺?他為什麼要找我?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少爺長什麼模樣我還認得出來嗎?”
楊橫道:“不管你認不認得出來,你都得走。”
熊正文卻吸了口煙,道:“你給錢嗎?”
楊橫道:“你要多少錢?”
熊正文笑了笑,道:“最起碼能把這個避暑山莊買下來吧?”
楊橫道:“你覺得你的命值這些錢嗎?”
顯而易見的威脅。
熊正文卻沒有絲毫畏懼,道:“不值,我賤命一條。”
楊橫道:“所以我沒錢給你。”
熊正文嘆了口氣,道:“那我怕是走不了。”
楊橫拳頭握起,一拳砸在了身邊的牆壁上,牆壁直接被砸出來一個拳洞,拳洞周圍也開始蔓延出裂痕,爬滿了整個牆體。
熊正文道:“嚇唬我沒用,我當初也是為楊儀流過血,為楊儀賣過命的,你怕是不知道,當年楊家的‘易主之難’就是我一馬當先的。”
楊橫沉默不語。
易主之難對於楊家而言那可是大事。
現在雖然已經不是封建時期,可楊家一直還保用封建時期的一些制度,比如身份等級之類的制度,分封明確。
而當初的楊家之主並非楊儀,而是楊儀的二哥,也就是楊振天的二伯。
本來老家主是打算把家主之位傳給楊儀的大哥的,因為他大哥文武雙全,能服眾,有很高的威望。
可是,楊儀的大哥卻英年早逝,老家主不得不傳位給楊儀的二哥。
但是老二的威望卻不如老大,難以服眾,為了防止其他人不服從,老家主便殺了一些老大的親信。
然而,屠戮進行到一半,老家主便病故了。
老二雖然當上了家主,可是他天性善良,不忍屠戮同族之人,便赦免了那些老大的親信。
然而,善良對於楊家之主而言是最大的弱點。
老二的親信看出了老三楊儀有奪主的意向,便建議老二先下手為強,做掉楊儀。
可老二始終是過於善良,沒有動手。
後來,一位道士預言楊家將會有“雙龍會”,屆時大難臨頭。
也正是那一年,楊振天與楊振麟出生,印證了預言。
老二的親信抓住了機會,以“雙龍會”的預言為藉口想要屠戮楊儀一脈,而老二雖然不忍心動手,但也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是那一年,楊儀發動了“易主之難”,直接主動出擊,蕩平了老二的親信,從老二手中奪走了家主之位。
而當時與楊儀一起作戰的,並作為中流砥柱的人,便是熊正文。
這些都是陳年往事,楊儀從來沒有提起過,也決不允許任何人提起。
所以,楊橫並不知道這些,只知道家主之位本來就該是楊儀的,老二隻是鑽了空子奪走的,楊儀奪回家主之位,只是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見楊橫不說話,熊正文冷笑了一聲,沙啞的聲音像是哭泣的冤魂,為當年的不公而哭泣,為“兔死狗烹”的悲劇而哭泣。
“怎麼不說話了?”熊正文問道。
楊橫道:“我問你最後一次,走還是不走?”
熊正文道:“不走。”
“那你只有死了。”楊橫站了起來,漆黑冰冷的影子籠罩了靠在繡花被上的熊正文。
熊正文道:“你早就知道我會死,為什麼不直接殺進來呢?”
楊橫道:“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熊正文笑了笑,道:“就因為你小的時候我給了你一塊糖?”
楊橫神色微變,道:“如果有可能,我手上也不想沾你的血。”
熊正文搖了搖頭,道:“你還不明白嗎?”
楊橫問道:“明白什麼?”
熊正文眼神一凜,道:“讓你來殺我,你的內心是很糾結的,但是如果讓別人來殺我,那就沒這麼多事了,為什麼楊儀偏偏讓你來,而不讓別人來?”
楊橫道:“我只服從家主的命令,從不過問原因。”
熊正文笑了,笑得很詭異,道:“可以,我在下面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