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馬賊成災（1 / 1）
葉小天抬頭望著這座看上去破敗的小樓，遲疑了片刻還是踏進了這座客棧。
客棧內擺著幾張破舊的木桌，上面佈滿了裂痕還有一些小洞。桌上放著一盞蠟燭，已經熄滅，露出半截焦黑色的芯。
通山客棧略微有些昏暗，葉小天眯了眯眼，也才逐漸適應在這環境下看事物。
“有人嗎？”葉小天喊了一聲。
略有些顫抖的聲音迴盪在這狹小的破舊客棧裡，待話語漸漸落下，也沒見到一個人出來。葉小天一個人站在這客棧裡，看上去甚是孤單。葉小天心裡有些失望，因為路上唯一見到的這家客棧，居然也已經空蕩蕩的了。
葉小天心裡明白，在這荒山野嶺裡要找一家客棧有多麼不容易。他遙遙走了那麼長時間，也才見到這一家客棧，而且是沒人的客棧。若是因此放棄，接下來的山路誰又能保證會有另外一家客棧呢？
俗話說的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葉小天不願放棄，心底裡還殘存著一絲希望。
或許是客棧老闆沒聽見吧……葉小天暗道。
“有人嗎？”葉小天又大聲地喊了一聲，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客棧裡。
可是應答他的卻是自己的回聲。
還是沒人嗎……
葉小天嘆了口氣，轉身向後走去。
“咚咚咚……”突然從客棧裡面傳來一陣輕快靈敏的腳步聲，葉小天猛地滯住了腳步，回頭看去。
一個不大的小女孩從客棧裡面跑了出來，穿著樸素的麻布衣服，手裡拿著幾根彩棒，看樣子是她的玩具。只見小女孩“蹬蹬蹬”幾步竄到了葉小天的面前，睜著水靈的大眼，模樣極為可愛，仰望著葉小天。
“大哥哥你是來吃飯的嗎？”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問道。
葉小天一怔，他沒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會是一個看起來十歲都不到的小女孩。
“是……是啊。”葉小天一笑。
一聽葉小天這麼講，小女孩立刻轉身跑著跳著，又竄進了廚房，還高聲叫著。
“爺爺！來客人啦！”稚嫩的聲音在客棧裡迴盪。
葉小天走到木桌前坐下，靜等了片刻。
“咳咳……”從客棧後廚傳來幾陣咳嗽聲，葉小天便立刻轉頭看去。
小女孩跟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客棧後廚走了出來。這個老人雖然臉上佈滿了皺紋，歲月已在他的臉上留下了許多印記。但是這個老人的步伐卻十分穩健，葉小天在他身上絲毫感受不到蒼老的氣息。
老人走到葉小天身邊，眼眸中露出驚異的神色。
“小夥子，你不是本地人吧？”年邁老人笑道。
葉小天一愣。
“是啊，我是外地來的。”葉小天道。
“那可真是奇怪了。從外地來的小夥子，不到淮陽城裡逍遙快活，卻到這荒郊野嶺裡來遭罪？”老人開玩笑。
“我只是……”葉小天一怔，不知道怎樣回答。
“呵呵，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莫要當真。小夥子，要吃點什麼？”老人笑呵呵問道。
“恩……”葉小天皺眉想了一會兒，考慮到這裡是荒山野嶺，應該不會有太多的食物，所以葉小天還是準備點兩個能填飽肚子的簡單小菜，“那就來兩盤炒青菜和牛肉吧。另外也不用什麼了。”
聽葉小天報出這兩道菜名，老人卻是尷尬地笑了笑。
“這位小夥子，真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沒有牛肉。”老人說道。
葉小天一怔。
“那有什麼能吃的嗎？”葉小天問道。
“大餅，饅頭。只有這些乾糧充飢。”老人說道，“黃花青菜的話，也能拿得出一點來。”
“那就這些吧。”葉小天也懂得生活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的確有它的苦衷，於是便隨便要了幾個饅頭充飢。
“那就等一會兒吧，菜馬上就上。”老人說道，轉身便走進了後廚。
葉小天一笑，這老人給他一種親和力，言行舉止都能感受到他的平易近人。
沒過一會兒，小女孩端著一個破了角的盤子跑著走了出來，放在葉小天的桌上。上面放著幾個看上去不是很乾淨的饅頭和一個大餅。
“大哥哥你可要好好吃哦！”小女孩水靈大眼一笑，可愛無比。
葉小天微微一點頭。
葉小天拿起桌上的饅頭，上面彷彿隱隱還能看見一些灰塵石屑。葉小天皺了皺眉，但奈何肚子已經飢腸轆轆，所以用手拍了拍饅頭，擦去灰塵之後便一口咬進了嘴中。
這饅頭還真硬……葉小天皺眉咬著饅頭想到。
半柱香的時間，葉小天才艱難地吃下一個半饅頭和大半個大餅。
終於，老人走出後廚，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青菜向葉小天走了過來。
“慢慢吃。”老人說道，將盤子放到葉小天桌上。
葉小天一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黃黃的青菜便放進了嘴中。
嚼著嚼著，葉小天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老爺爺！過來一下！”葉小天喊道。
老人快步走了過來。
“這菜裡怎麼沒鹽啊？”葉小天用筷子指了指這盤青菜。
葉小天精通廚藝，這菜裡沒有放鹽，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但是同時葉小天也暗暗驚歎於老人沒有放鹽，依舊能把這青菜做得十分香嫩。可惜的是若是有鹽的話，這道菜一定能做得更好。
作為一個懂得廚藝的人，葉小天認為鹽是菜裡的精華。若是一道菜裡沒有鹽，那麼它便是一道不完整的菜。
葉小天吃得出來，老人想以精湛的廚藝掩蓋住沒有放鹽的事實，但還是被葉小天發覺了。
事實就是事實，這道菜沒有放鹽，就沒有菜的靈魂。
“這位小夥子你有所不知，此地名叫‘通山’。是淮陽城外的一處鹽脈，掌握著幾乎全部淮陽古城百姓的日常用鹽。”老人說道。
葉小天一怔，他只知道淮陽古城是盛產礦脈的，沒想到還盛產鹽脈。
不過細細一想，鹽不也是礦的一種嗎。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既然此地地處鹽脈，那為何菜裡還不放鹽？”葉小天疑惑了。
“小夥子你有所不知。原本這荒山野嶺住著好幾十戶人家，都是在鹽脈裡工作的。我們這兒原來也不缺鹽。可是……”老人說著，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可是後來有一天，有一群馬賊來了。霸佔了此地的鹽脈，我們想要反抗，他們便趕我們走。後來這群馬賊和淮陽城的富豪勾結，將這裡的鹽價提高了數十倍，從中謀取暴利。我們這些個平常的老百姓哪有這些錢？所以住在這的人家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們這一家客棧在這裡。”
又是一群欺壓老百姓的混蛋！
“那老人家你為何不走呢？”葉小天皺了皺眉。
“唉，誰叫這家客棧是婷婷她爸留下來的呢……我不能丟下這家業不管啊。”老人面泛悲傷。
“婷婷？”葉小天問道。
“哦。這是我的孫女，她叫趙婷婷。我叫趙遠山，你叫我趙老伯就可以了。”趙遠山低頭愛憐地撫摸著趙婷婷的頭。
“那趙老伯，婷婷的爸媽呢？”葉小天問道。
“這個……”趙遠山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眼神望了盯著手中彩棒的趙婷婷一眼。
“婷婷，你先出去玩。”趙遠山蹲下來，摸了趙婷婷那通紅的面頰一下。
趙婷婷跑著跳著竄出了客棧。
“婷婷她爸爸媽媽原本都是在鹽礦裡工作的苦工。自從那夥馬賊來了之後，所有原來在鹽礦工作的苦工都被趕出去了。”
“趕出去了？”葉小天一皺眉。
“是啊。他們不願給外人一絲錢財。現在做苦工的都是他們的手下。”趙遠山說道。
“那婷婷的爸媽呢？”葉小天問道。
“他們……”趙遠山見趙婷婷不在，便大膽地說了出來，“婷婷的爸媽都是第一個帶頭反抗這夥馬賊的人，原本想要和馬賊協商，給他們一份工作。可誰知……”趙遠山的老眼中泛出淚光。
“怎麼了？”葉小天急忙問道。
“馬賊為了殺雞儆猴，讓所有反抗他們的人都懼怕他們。就……”趙遠山仍舊猶豫著。
“就……就把婷婷的爸媽殺了。”趙遠山悲傷的說道。
“什麼？”葉小天一驚，像是腦海中一道霹靂閃過，靈魂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竟然殺了他們！這夥馬賊也太殘忍了！葉小天心底裡湧上憤怒。
“就沒有人能治這夥馬賊嗎？”葉小天問道。
“原來是有。可是這夥馬賊的三個當家都是修士，強的很。隨便一隻手就能把一個人打死。自從婷婷的爸媽死了之後，也就沒人再敢去反抗這夥馬賊了。都搬到別的地方去了。”趙遠山說道。
“修士？”葉小天一眯眼。
“是啊。據說這三個當家還能飛呢！普通人怎麼可能打得過？”趙遠山說道。
“從那之後，婷婷她不停地問我爸媽去哪了……我可怎麼回答啊！我只能告訴她爸媽都去了別的地方，賺錢養活家裡。可是……可是婷婷她才九歲啊，怎麼就得了個這麼慘的命啊。”趙遠山老淚流了下來。
葉小天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要幫趙老伯一個忙。
“趙老伯你放心，我不會讓這夥馬賊無法無天的。”葉小天說道。
“啊？小夥子，你可別做傻事啊！你打不過他們的，你去了也只是送死啊。”趙遠山一聽，露出驚異的神色。
“我自有分寸。趙老伯，這頓飯多少錢？”葉小天問道。
“恩……九十銅板。”趙遠山細算了一下。
葉小天站了起來，手在褲兜裡摸索著。但是除了一個納戒，他什麼也沒摸到。
糟了，我忘了我的錢都被那個死胖子偷去了……葉小天一愣。
葉小天思考了一會兒，如今他的身上，能拿來當錢的也只有那個黑色納戒了。雖然黑色納戒的價錢絕對不止這九十文銅板。但是裡面還裝著青石古碑，若是把這個當掉了，那青石古碑又要如何來安放？
思索再三，葉小天覺得也只有賒賬這一個辦法了。雖然非常不好意思。
“趙老伯，我那個……我錢被人偷了，能不能改日再來付賬？”葉小天十分尷尬地說道。
“不用……”趙老伯正要擺手拒絕，突然門外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了。
“大哥哥也像別人，吃飯不付錢嗎？”趙婷婷睜著水靈大眼，望著葉小天，問道。
趙遠山一愣。
“婷婷，這個大哥哥不是平常的那些人。他只是忘了帶錢而已。”趙遠山走過去，抱起趙婷婷解釋道。
“趙老伯，婷婷她說的是什麼意思？”葉小天感覺到其中有端倪，問道。
“唉。那夥馬賊幾乎隔三差五就來我的客棧，每次吃完都推說下次再來付。可是任誰都明白，這帳是絕對收不到了。”趙遠山說道。
“不付帳這還算好，幾次他們喝醉了酒，還在客棧裡亂砸物件。唉，看來這個客棧是開不下去了。”趙遠山嘆了口氣。
“爺爺，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趙婷婷突然問道。
“他們都到外地去了，等婷婷長大了他們才會回來。要是婷婷不聽話，他們就不回來了。”趙遠山強笑著颳了趙婷婷鼻子以下。
葉小天心中越想越氣憤。
這根本是不給人活路！吃飯不付錢，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如何養得起一家？
“小子，你可別在外面惹事。要是你被這夥馬賊打死了，我可不管。”獨孤求敗的聲音在葉小天情緒高漲的時候響起。
“放心吧。老師。就算我打不過他們，我也可以逃。”葉小天說道。
“我自有分寸。”葉小天還是那句話。
“希望你不要食言。別惹出什麼事端。”獨孤求敗說道。
就在這時，幾個人影搖搖晃晃出現在了客棧門口。
“哎呦，三當家。您今天怎麼這麼有雅興，到本店來吃飯？”趙遠山一見那幾個人，連忙擠出笑臉迎了上去。
“別給老子廢話！上酒！”中間一個精壯的中年人半醉，推開趙遠山。
葉小天見趙遠山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倒在桌上，心中不免有一陣怒火。但他還是忍住了。
“今天怎麼還有個小子在這兒呢……給，給老子滾出去！”精壯男子見還有其他人在這裡，便不禁怒喝道。
“小夥子，你快走吧……”趙遠山低聲道。
“我若是不走呢？”葉小天斜眼輕蔑地看了那精壯男子一眼。
“你他媽是不是找抽啊！不想死快走！我們三當家今天不想殺人！”跟著精壯男子的三人其中一個對著葉小天喝道。
葉小天嘴角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