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挽大廈之將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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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你是我楊夜的手下?”

楊夜眯起眼眸,聲音聽不出悲喜。

“縱死,不敢忘!”

姜玉山沉聲道。

一旁的匕首,欲言又止。

楊夜抬手,示意匕首不用多言。

“既然不敢忘,那你身為一個兵者的驕傲去哪裡了?堂堂兵者,竟然去入了武盟,入了武盟也就算了,不僅不去為百姓做事,發揮自己的才幹,反而是助紂為虐,放縱自己的手下,姜玉山,你覺得,你如今所做之事,當真對得起一個兵者的身份嗎!?”

楊夜聲音平靜,但,他的聲音在那姜玉山耳中,如同春雷炸響,炸得他內心動搖,表情愈發愧疚自責。

是啊。

他可是兵者!

兵者,保家衛國也!

而且,還是眼前這位至尊所帶出來的兵!

如今,他連兵者的驕傲,都是拋棄了。

面對將軍如此問話,姜玉山唯有愧疚自責!

楊夜見那姜玉山眼角竟然開始溼潤,一位在戰場之上兇悍之極不畏流血的猛將,在此刻竟然忍不住溼了眼角,一瞬之間,心中便是明白。

想必,自己這個手下,亦是有著難言之隱。

起碼,他不會是為了自己能夠享受榮華富貴,而拋棄兵者尊嚴。

倘若姜玉山真的貪圖富貴,那麼在退役當天,他就不會拒絕那數千萬的退役金了。

夏國戰區,計算戰績,從來是以一位兵者,在戰場之上殺敵數量的多寡,去計算的。

而姜玉山計算功績退役當天,所攢下的退役金,已達數千萬之巨。

主宰夏國的帝氏皇族,知曉兵者為國為家不計生死的付出,所以才力排眾議,制定了退役金的規則。

當時在修改這條方案的時候,另外三大皇族之中的族長,有著不小的異議。

畢竟,倘若每一個兵者,都在他退役的時候支付他一筆退役金的話,那麼這個資金數額,有點巨大。

單憑姜玉山一人,退役時夏國所需要支付的金額,便是高大數千萬。

更別說其他那些功勞比姜玉山還要高的了。

可當時帝氏皇族的族長,那位受到萬民愛戴的老人,僅僅只是在會議上淡淡的說了一句,“不給這些為國為民付出血淚的兵者們支付退役金也行,只不過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個前提條件,就是老朽要求你們另外三大皇族每年都必須派遣一批嫡子前往戰區之中鍛鍊,倘若諸位皇族族長答應了,那麼老朽便一人承擔這筆退役金!”

說完,這位帝氏老人微微一笑,“憑什麼人家兵者在戰場捨生赴死,退役後卻不能獲得該有的獎賞?又憑什麼,我們這些所謂的皇族就能理所當然的高枕無憂?”

此言一出。

另外三大皇族的族長,瞬間啞然,只能同意。

讓他們每年都派遣一批皇族嫡子前往戰區鍛鍊,那簡直就是要他們絕後啊。

畢竟,在那戰區之中,幾乎每天都是要去執行任務或者是上那殘酷戰場與敵人廝殺。

“鍛鍊”,那是要命的!

當然了,也不是說沒有一點好處,唯一的好處,就是萬一,他們某位嫡子爭氣,在戰場上立下赫赫功名,那麼他們皇族的地位,便是又可以水漲船高。

可惜的是,他們賭不起。

倘若真的將他們皇族的嫡子派遣到戰區之中,絕對是死多生少。

所以另外三大皇族只能點頭,咬牙共同支付那筆便是他們都不得不肉疼的天價退役金。

畢竟這可是要支付整個夏國所有兵者的退役金,數額當然巨大。

然而。

姜玉山在退役的當時,卻沒有領這筆退役金,反而是將這筆退役金,讓戰區的工作人員,幫他捐獻給貧困地區的人們。

從那個時候就可以看出,姜玉山絕對不是一個為了貪圖榮華富貴就可以拋棄自己兵者尊嚴的人。

所以,這件事之中,姜玉山絕對是有著難言之隱。

“起來吧,老子親手帶出來的兵,絕對不會是那種小人,咱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

楊夜輕聲道。

匕首見那姜玉山依然跪地不起,便嘆息一聲,直接跨出一步,來到姜玉山身旁,直接將這個眼角溼潤忍住不哭的中年漢子,強行提起。

“我……我實在是無臉面見將軍您……”姜玉山哽咽不已。

一個大男人,竟然泣不成聲。

可想而知,眼前這個情形,亦不是姜玉山願意發生的。

“這些話,等事後再說。”

楊夜淡然道。

他率先邁步,離開此地。

匕首扶著姜玉山,緊隨其後。

……

黑色轎車,緩緩駛上了高速,朝著朱雀大城前進。

匕首開車。

後面座位,是一臉平靜的楊夜。

以及滿臉拘謹的姜玉山。

他情緒已經穩定。

但,他此刻竟然有幸坐在將軍身旁,這可是戰區之中每個兄弟做夢都想要做的事情,這讓他感到極其拘謹。

“說說吧,不管如何,你姜玉山都是老子帶出的兵,如今落入了這般田地,有我的責任,倘若我不聞不問,那麼連我這個將軍,都會是失敗的。”良久,楊夜終於開口說話。

“沒有,不是將軍您的責任,是屬下鬼迷心竅,入了武盟……”

“行了,你也別騙我,老子帶出的兵,倘若是貪圖榮華富貴之輩,那就是把我楊夜的名字扔到地上去踩!”

楊夜擺了擺手,顯然沒有相信他的話,旋即淡然道:“說吧,不管受了什麼冤屈,都可以說出來,之前我不在,你只能委曲求全,如今我在,縱然是那蘭王在我面前,都不敢不給我面子!”

在戰區屬下面前,楊夜從來不自稱“本王”,因為,閻王頭銜,功不在夏國。

至於匕首,對於楊夜而言則是不一樣,既是屬下,也是兄弟,更是朋友。

姜玉山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嘆息一聲,緩緩說道:“原本屬下這些雞皮蒜毛的小事,不值得叨擾將軍耳朵,可既然將軍問起,那屬下便只能細說了。”

“當初屬下在退役之時,將那退役金全部捐出,沒有留給自己一絲一毫,對於這件事,我姜某人談不上後悔。”

“後來,回到朱雀城的家中,卻發現,我的母親,身患重病,已經躺在了重症病房好幾個月,家裡積蓄也都敗光了,而我回到家裡的那一天,也正是我母親熬不住去世的那一天……”

姜玉山聲音漸漸低沉,“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母親因病去世之後,我的妻子,也患上了頑疾,那個時候我什麼積蓄都沒有,即便是去工作,所獲得的月薪也無法支付那鉅額的醫療費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在重症病房之中日漸憔悴,而我的女兒,也在責怪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用……”

“後來,在某一天,蘭氏的一位僕人,忽然找上了我,說要讓我去擔任武盟分割槽區長一職,然後他們可以支付給我鉅額的報酬,他們看中的,是我那殘留的凝神境九重天的修為。”

“倘若我不答應的話,他們會立刻中斷對我妻子的治療,更會直接讓學校將我女兒退學,同時還威脅我,說若是依舊不答應的話,就別怪他們使出下三濫的手段……我當然知道,他們所謂的下三濫手段,就是想要綁架我的女兒,拿我女兒當威脅我的籌碼……”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妻子病死,更不能讓女兒被我連累,受盡苦楚,所以,我只能答應他……”

說到這裡。

姜玉山神情落寞,喃喃自語道:“只是,我的妻子,最後還是離我而去了,我虧欠家人太多,所以……”

話沒有說完。

可一直靜靜聆聽的楊夜,卻也知道姜玉山要表達的意思。

虧欠家人太多。

所以,不能讓僅剩的一個女兒,再繼續跟著他受苦受累。

所以,他姜玉山,拋棄了一個兵者的尊嚴,當了蘭氏的狗腿子。

楊夜自問,倘若自己處在姜玉山的視角之上,亦是會做出如同姜玉山的選擇。

保家衛國保家衛國。

倘若連自己的家人都只能目送離去,那麼他還保什麼家,衛什麼國?

家國家國,先有家,才有國!

“帶我去你家看看吧。”

楊夜忽然說道。

“好。”

姜玉山點頭。

“另外,你的武盟分割槽區長,也可以辭了。”楊夜又說道。

“好。”

姜玉山繼續點頭。

“不問為什麼?”楊夜笑道。

“不用。”

姜玉山搖頭,鄭重道:“我相信將軍您!”

“不愧是我楊夜帶出來的兵!”

楊夜笑著拍了拍姜玉山的肩膀。

匕首輕聲道:“姜玉山,等著吧,蘭氏以前怎麼欺負你的,將軍就會怎麼幫你討回公道,這一點,你可以相信將軍。”

姜玉山重重點頭。

要是其他人來說這句話,他姜玉山絕對不相信有人能夠與一座皇族掰手腕。

可,要是眼前這位至尊上將軍親自出手,那就絕對能夠辦到!

眼前這個年輕身影,是戰區之中,每個兵者的信仰!

不知道多少次即將兵敗的戰役,都硬生生地被這位年輕將軍給拯救了回來。

挽大廈之將傾!

每個兵者,想起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之中,同樣浮現的,絕對是眼前這一道年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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