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背後的辛酸】(1 / 1)
嘎吱!
房門被推開,江淮楚依舊是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頭髮梳理整齊,龍行虎步。
不過,他的眼神卻掩飾不住內心的疲憊。
看著他那微微低垂的面部,總是給人感覺江淮楚在若有若無的嘆息。
走到羅乾床邊,沒有坐下,站在床邊,四周看了看,古井不波的望向羅乾“看起來你恢復的不錯!”
“還好吧,大難不死!”羅乾自嘲的笑了笑。
江淮楚眼中閃過詫異,發現羅乾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觀,但還是沒有說什麼,看到羅乾的眼神,低頭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什麼時候來的?”
“中午才到!”
“曉晴不在!”
“我是來找你的!”
聽到此話,羅乾顯然早已預料到,神色平靜,若有所思的詢問道“有什麼事……能幫到你,就說吧!”
仰頭望向窗外的雨幕,眼睛眯起,紅光滿面的面龐上多了一絲憂愁,還是那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天意弄人,短短几個月,大陸局勢翻天覆地的變化。洪武社如今地域不足全盛時期一半。墓府橫空出世,咄咄B人……”
話說了一半,還欲說什麼,卻突然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或許,此時此刻的江淮楚,內心的憂愁是無人能懂得。
“現在,洪武社的調動應該很困難吧?”
江淮楚不說,羅乾卻不能不說,看著江淮楚憂愁的面色,輕鬆地猜到了洪武社的困境。
十萬大軍,如今就只有鶴冥一個,就連風刃也得去幫忙,唐七還坐在輪椅上,這一切一切都成為一塊心病。
如今洪武社大動作整頓兵馬,只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們真的打仗,誰來上陣?誰來調控?不完善的後勤系統,缺將少帥,如何打仗?
沒有應聲,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雙手搭在窗沿上,眼睛毫無焦距望著窗外的雨幕,貪婪吮吸著窗外溼潤的空氣。
羅乾面色凜然,不知道江淮楚心中在想著什麼。
或許,這一趟,江淮楚內心的想法遠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複雜。
“現在,黑道不好混,商業也不好混,天天繳費,查處!”
粗重的嘆息聲中,帶著濃重的無奈氣息。
心中一動,羅乾眉頭微皺,輕聲詢問“國家對於私企,不是有很多福利嗎?”
“那是貧困地區,南方現在都成惡劣競爭了,更何況,洪天、天鴻壟斷整個南方經濟體,成為獨豎一幟的經濟支柱,你說,如此情況,國家還會給你優待嗎?”
嘆息的聲音平靜起來,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羅乾卻從中間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家有一老便是一寶,這句話相當有道理,雖然,趙慶寶沒有和江淮楚面談過,但某些事,經驗豐富的江淮楚還是能看出眉目,只要國家有所舉動。
這就是經驗,也是江淮楚這種人的可怕。
或許,今天江淮楚前來不是求助,而是為自己以後尋找後路。
這樣的話,其中所蘊含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都不是善茬啊!
搖頭嘆息,沉默良久,羅乾慢悠悠開口道“強求不得就算了,專心致志也未必不是壞事!”
轉過頭,望向羅乾,肥胖的身軀倚在牆壁上,臉上帶著若無其事的神色,眨巴一下眼神,面色冷峻道“你說,如果你我聯手,聖龍門會怎麼選擇?”
羅乾一臉茫然“不清楚,聖龍門的發展道路被我們堵死了。即便是聯手,他們也是越境開戰,極有可能是出工不出力!”
確實,聖龍門西部被內蒙黑幫堵死,南部被血宗堵死,北部更是國際軍火巨頭戰斧,他們更是招惹不起。
如果要越境組建聯軍戰鬥,至少上萬人,以如今的大陸局勢,誰敢放心野心家天夏帶領上萬部隊從自己地盤經過?
內蒙黑幫是絕對不會同意,血宗也不會同意,畢竟現在西北西南地域可都是墓府大軍,血宗沒有兩線開戰的心力。
整個大陸的局勢複雜程度超乎想象,而羅乾陷入更加頭疼的沉思。
江淮楚沒有正面說出要和血宗結盟,而是旁敲側擊的說出血宗結盟以後的後果。
很有可能,聖龍門會和墓府結合,因為他們的地域根本遭受不到一點干擾。
沒有任何利益損失,那有什麼不能結盟的?
“你的意思,迅速結盟,迅速出擊?”
直愣愣挑起眉毛看著江淮楚,眼中盡是詢問神色。
看不透羅乾的想法,江淮楚也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說出另一個隱患。
“軍隊夠多,卻無從調控!”
是啊!十幾萬大軍,能真正讓他放心的將帥卻寥寥無幾,高層的命令無法下達到基層,無法快速的調動軍隊,這是一個死穴。
鬧了半天,羅乾發現一切都是廢話,自己把這一點給忘了。
不管結盟與否,洪武社的死穴問題自己必須解決,當然,不可能把洪武社數萬大軍讓給血宗來調控。
這些問題解決不了,說的一切都是廢話。
想了想,羅乾輕聲道“要不你試試,集中優勢精兵出擊,其他的大部隊全部調動,但只是駐紮,狐假虎威,並不出擊,大不了死守也行!”
直接搖頭否決“想過了,都想過了。如果是這樣,沒有被發現好說,一旦被發現了,那可就被對方抓住了軟肋,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此話,羅乾對江淮楚投去無可奈何的眼神。
現在不是結盟與否,而是該如何解決洪武社這個軟肋。
這本身就是洪武社的問題,江淮楚卻打著結盟的幌子來尋求血宗的幫助,是,血宗可以幫助,但這是一步死棋。
除非江淮楚作出絕對性的讓步,否則這個問題不但無法討論出結果,血宗和洪武社結盟的想法也只能擱淺。
至於江淮楚那個所謂的絕對性讓步,這將是一個歷史問題,也將是大陸黑道一次革命性問題。
其實,現在大陸黑道已經迎來了所謂的革命。
聰明的江淮楚早已經發現了國家的小動作,只是,他不願放棄,換做誰也不願就此放棄。
或許,這該用時間去解決。
羅乾和江淮楚的交談是廢話,繼續交談下去,也是浪費口舌。
兩個聰明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房間內的空氣都在壓抑的氣氛下靜止,只有時間還在孜孜不倦的轉動,進行著它那不知盡頭的命運。
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十幾分鍾,良久過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嘆息一聲,轉過頭,望向羅乾“曉晴那?”
“不在總部,去歐洲了,半個月後才回來!”
點點頭,面色凜然“那好吧,等她回來我再來看看她!”說著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病房。
“到時候我讓她回廣州吧!”
壯碩的身軀微微一滯,背對羅乾輕搖其頭“算了,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該由我來承擔”
話音落下,抬步緩慢離開病房。
“可能,誓死守護的到頭來,只是一場空吧!”
充滿辛酸、苦澀的聲音飄入羅乾的耳中。
閉上雙眼,這一刻,羅乾沒有去看江淮楚的背影,他卻能知道江淮楚的心情。
走到門後,轉過身,望向十數米外的羅乾,江淮楚聲音嘶啞道“如果可以,希望能最後拼搏一次,瘋狂一次,回顧那流逝的青春年華!”
“……會的!”
聲音梗咽的羅乾低聲回答。
江淮楚微微一笑,灑脫的轉身離去。
他,算是黑道中的英雄和梟雄的結合體,他是理智、明智的,在這一刻,在洪武社看似安然無憂之時卻以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在洪武社沉浸在社團實力蒸蒸日上之際,他卻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心酸、血淚。
為的,只是不給自己和那數以萬計的兄弟們留下遺憾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