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殤（1 / 1）
趙雲大喜，連忙拜謝！起身去了李淵居住的乾清宮！對宮女說明來意，宮女進去稟報，不多時回來請趙雲進去！趙雲進了宮殿，寬大躺椅上華衣微胖老者逍遙躺坐，身旁兩位美貌宮女伺候，一副諧意模樣！看來就是李淵了！見趙雲進來，李淵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在宮女攙扶下坐起身來，眼睛意味深長的看著趙雲道：“你就是武士矱的女婿？官為幾品？”
趙雲躬身回應：“微臣官居四品，是軍器監正，司農監正！另外身兼長樂公主的駙馬都尉一職！這裡還要稱呼太上皇一聲爺爺！”
李淵面露回憶之情，良久才嘆氣道：“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彷彿昨日還牙牙學語的小女娃，如今都有了女婿！長樂什麼模樣，朕也不記得了！你給朕說說吧！”
“太上皇！微臣岳父等不得啊！微臣來此之時岳父已經快要進入彌留之際！請太上皇速速動身，去見岳父大人最後一面吧！”趙雲見李淵遲遲不見動身，額頭冒出大漢，焦急說道！
李淵面色驚疑不定：“不是武士矱請你來見我的？朕以為武士矱念及舊情，找藉口讓你給朕帶些話！”
趙雲都快佩服死李淵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猜測這些！一臉焦急的催促道：“時間不等人，請太上皇動身吧！陛下那裡微臣已經說過，現在正在等待太上皇一起前去探望！”
李淵冷笑一聲：“這個孽子還擔心朕，朕被困於深宮數年，與外界聯絡斷絕！有什麼後手也都隨時間消散了，居然還這般放心不下！也罷！朕就借這機會出宮透透氣！與武士矱一敘當年舊情！”說罷這才吩咐宮女更衣，準備出宮！
趙雲滿頭大汗的焦急等待，李淵卻是不當回事，動作一絲不苟，仔細更衣梳洗！像是在進行一項極為重要之事！有半個時辰方才準備停當！慢吞吞的出了大殿，坐上華貴馬車，趙雲緊隨其後往宮門行去！李二龍攆停在宮門左側，待李淵馬車過後，一隊侍衛隨之前行！李二龍攆這才緩緩轉動，隨著李淵方向跟隨。趙雲跳上張懷馬車，跟著大唐最尊貴的兩父子前行！
武府之中自趙雲走後，過了一個多時辰後，武士矱面色紅潤褪去，黑氣上湧！呼吸有些變緩，雙目無力再睜開！武氏姐妹按照趙雲吩咐，湊到父親耳邊，小聲道：“趙郎馬上就回來了，太上皇跟著他呢！爹爹莫急，且安心等待片刻！”
武士矱微不可查的動動頭，雙目微微睜開些許，期盼之色盡顯！武氏三姐妹趴伏於床邊，和聲安慰著！楊氏一臉哀容，卻是強忍著不落淚，堅強立於床邊，不時勸慰夫君一句，儘量讓語聲顯得平靜如水！
過不多時武士矱雙眼又是無力閉上，武妹妹再次重複方才話語，武士矱這次雖然又睜開雙目，卻是混濁一片，不復先前清明！不消片刻再次閉上，任由武氏姐妹如何說，卻再也不睜開！武氏三姐妹悲從中來，放聲大哭不止，楊氏顫抖著伸手探探武士矱鼻息，氣若游絲幾不可察！當下桃花杏眼中珠淚盈眶，全身顫抖不休，哀聲叫道：“老爺！”
正在幾人悲傷不能自己之時，門外傳來一聲郎笑：“哈哈哈哈！朕的武國公何在？快來迎接，朕看你來了！”卻是李淵到了！
床上武士矱雙眼猛的睜開，猶如滿血復活般自床上做起，吩咐猶自哭泣的幾女：“哭哭啼啼什麼，快去拿我衣甲！老夫要面見聖上！”
楊氏驚訝止住哭泣，旋即自旁邊衣架取來武士矱平日所穿盔甲，武氏姐妹見狀，來不及悲傷，手腳忙亂的給父親穿戴好，武士矱早已迫不及待，推開欲攙扶的楊氏：“婦道人家速速回避，老夫親自迎接陛下！”看也不看驚異的楊氏，徑直出了臥室！
李淵立於廳堂之中，見武士矱頂盔戴甲，龍精虎猛的走出來，哈哈大笑道：“朕就知道武國公定然無事！”回頭指著跟著李二進來的趙雲道：“這小子居然說朕的武國公即將離世，該拖出去打上五十大板！”
武士矱撫須一笑：“陛下留情，這是老夫乘龍快婿，嬌貴的很！在說若不是他，你我君臣也湊不到一起！還要感謝於他呢！”
君臣攜手，哈哈大笑！李二見武士矱精神抖擻，毫無即將去世之像，回過頭狠狠盯著趙雲，目光欲噴出火來，似乎要將趙雲撕碎一般！
趙雲搖搖頭，指指自己腦袋，意思自己不敢拿腦袋開玩笑！李二懷疑看看武士矱，卻見與李淵攜手大笑的武士矱額頭一股黑氣直達眉心，濃郁的連肉皮都變黑了許多，心中這才有些相信趙雲所言！
武士矱卻精神煥發，大聲吩咐下人準備酒宴，要好生款待太上皇！李淵亦是點頭同意，不去理會旁邊站著的李二和趙雲兩人，自顧和武士矱坐於大廳中央桌子上，兩人談天說地，訴說當年一同征戰瑣事，說得興起口沫橫飛，還不時比劃兩下！言語低俗不堪！哪裡有皇帝和大臣風範，跟市井流氓沒什麼兩樣！
下人端來酒菜，武士矱止住談笑，端起酒杯，對李淵敬道：“陛下，臣老了！身子撐不住了，該是告退的時候了！這一退，相見無期！請陛下飲了此杯，老臣先下地府去給陛下探探路，再提戰刃，為陛下掃平障礙，清理出大道坦途！讓陛下歸去之時，一路平坦！”
李淵笑容凝聚，端著酒杯的手懸浮半空，直直的看著昔日老友，混濁老眼驚疑之色變換不定！
武士矱卻自顧起身，倒了兩杯酒，盔甲鏘鏘聲中，邁步走到李二與趙雲身前，遞給兩人：“陛下，容臣今日放肆！你是臣的陛下，太上皇也是臣的陛下，老臣心中還是對太上皇敬重些！老臣走後，善待老臣家人！臣，拜別！”說完長躬及地，對李二深施一禮。起身又對趙雲道：“賢婿，該交待的也交待清楚了，一切盡在此杯中！”
楊氏出來淚眼婆娑的看著夫君怪異舉動，武士矱卻是沒有勸慰！冷冷丟下一句：“若不是陛下做媒，你以為老夫會娶你這等女人！”
不顧楊氏面若死灰！揮手讓她退下。返身走到桌前，拿起自己酒杯，對趙雲三人一一遙敬，開懷一笑一聲：“此生事畢，待來生再與陛下效犬馬之勞！”說吧仰頭一飲而盡，摔杯於地！直直站立不動，神態安詳，雙目緩慢閉上！
李淵和善的看著武士矱，老眼之中緩緩留下兩行淚水，口中喃喃道：“好！好兄弟！朕送你一程！”也是手中酒杯舉起，一飲而盡！
李二神色複雜，目光卻是有些敬佩之色，亦是飲盡杯中酒液，卻一言不發！
趙雲顧不上看兩父子臉色，想及這些日子武士矱對自己看重，眼中熱淚湧出，緩緩將酒喝下，雙手持杯，對武士矱站立身影嗚咽道：“岳父好走！小婿恭送岳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