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空墜人(1 / 1)
十六根粗如手臂的鋼管,閃耀攝人的寒光,交織一片棍影,如潮水一般向少年湧來!少年將舊包袱斜挽在手臂上,不閃不避,淡赭色竹竿正面迎擊!
當!當!當!
金石相擊聲連綿不絕響起,這少年手中的竹竿竟然不是尋常山中青竹。
十六條壯漢只覺得手上同時一股大力湧來,十六根鋼管瞬間被擊飛!
雲胡目光微微一凝,握著鋼管的手掌驟然縮緊。少年的動作太快,快到令人眼花繚亂,手下那些身經百戰的漢子們居然沒有一個能是他一合之地。
少年嘴角上揚,浮起一抹冷冷地笑意:“要我一手一腳,加三根肋骨?好,那便原樣奉送!”
手出如電,宛若疾風一般在十六條壯漢身邊急掠而過!
竹竿蕩起一圈圈虛影,瞬間,每一條大漢的一手一腳都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彎曲。竿勢再變,胸前肋骨又斷!
“雲胡哥是吧?這裡是十六隻手,十六條腿,外加四十八根肋骨,請笑納!”少年的聲音清亮。
雲胡將手中鋼管往地上一拋,緩緩上前,十指關節交叉握在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好身手!果然是條過江猛龍,雲胡來領教小兄弟的高招!”
渾身肌肉虯結緊繃,氣勢猛地向上攀升!
沙缽大的拳頭,一拳擊出,強橫勁風撲來,觸面生寒!雲胡的拳勢霸道如虎,這一擊已經是用上了九成力道。
少年見拳風激盪,不欲硬接。淡赭色竹竿在雲胡手腕上輕輕一帶,將這股大力帶到一旁半架在人行道中的路虎車上,這一拳直接轟碎了路虎的右側車窗玻璃!
整輛路虎都被震下了人行道。
“嘭!”車窗碎裂,滿地玻璃碎片!
雲胡眼中戰意熊熊燃起,虎吼一聲:“再接我一拳!”
適才那一拳力道兇猛,連整輛路虎都被震開,而云胡的拳頭卻毫髮無傷。雲胡腳步一頓,復又一拳向少年轟去!
少年身形微錯,淡赭竹竿輕輕繞了個圈子,回身往雲胡腳下纏去。
一米九高的漢子,頓時站立不穩,一個趔趄,翻身便倒!在倒地之時,右手手腕在滾燙的地面輕輕一撐,翻身站直。
“雲胡哥,接刀!”一條倒在地上的漢子見勢不妙,咬咬牙,拖著一條傷腿,挪去後車尾箱,拿出一把雪亮鋼刀,朝雲胡飛去。
雲胡接過刀,手腕一振,漫天刀光如雪,匹練一般傾洩而至。
少年眉頭微挑,淡赭色竹竿盪出,在滿天刀光中,一竿如槍,直刺雲胡握住刀柄的左手!
這條昂藏七尺的大漢,居然用的是左手刀!
“當!”雪亮鋼刀被竹竿擊飛,直刺人行道上一株大樹樹幹,刀鋒沒柄!
“昔年點蒼七雄中的雲老爺子,是你什麼人?”少年收起淡赭色竹竿,淡淡轉頭問了一句。
“你,你認得我爺爺?”雲胡握住被震得發麻的左手手腕。
“他陳年不愈的肺脈之傷,就是我出手治好的。”少年眉目清秀,此時卻全身散發著一種攝人之威。
“你姓葉?是神醫葉天士的孫子?!難怪會有這麼好的身手,哈哈哈,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雲胡目光在少年過時的衣裳一掃而過,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少年微微一笑,卻不說話。既然算來是世交,這一點小插曲小衝突,自然當粉筆字抹過便算。
雲胡拿出電話,命人來收拾殘局。
“這些兄弟們別送去醫院了。我下手之時帶著暗勁,去醫院遇見那些庸醫還不定得折騰幾個月。”少年一指滿地東倒西歪的壯漢。
“葉兄弟,今天是做哥哥的有眼無珠,還勞煩你出手救治這些小子們。也好讓他們明白,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雲胡滿面誠懇,朝少年拱手。
少年緩緩走過那些壯漢身邊,十指如風,將被打骨折的手腕,腿骨,胸骨,一一正位。
“回去躺個兩三天就好了。去中藥鋪抓這幾味藥,三碗水熬成一碗,一天三次。”少年放下胳臂上的包袱,拿出紙筆,筆走游龍,刷刷幾下開了一張藥方。
雲胡接過藥方,咧嘴一笑:“葉兄弟,這可多謝了,你叫什麼名字?來林城可有地方落腳?要不,一會去我那裡暫住?”
“拂衣。”少年淡然一笑。
“對了,雲胡哥,林城龍井巷在哪?我家老頭讓我來找龍井巷九號,我來林城一兩天了,怎麼找都找不著。”葉拂衣撓撓一頭短髮。
這當兒,雲胡才留意到這少年不過才二十郎當歲的年紀。
葉拂衣一想到昨晚小旅店那汙濁的床單,關不緊的房門,打不盡的蚊子,後脊背便是一陣發毛。
再不找到龍井巷九號,他寧願去睡天橋底,也不願再回那家小旅店。
都怪自家老頭那算死草,明知要出遠門,卻只給了路費,連到林城之後的餐飲費都只算了一天,美其名曰是叫他自力更生。
葉拂衣眉頭緊鎖,滿肚腹誹。
“龍井巷?可不在新城區這邊,我知道地方。我帶你去,然後再為你接風洗塵。”雲胡將那輛本來還有八成新,如今卻已經飽經滄桑,震裂一地玻璃渣的路虎拋在一旁,自然有人會送去修理廠。
自己另開了一輛車。
“葉少,請上車。”開始那名開尾箱遞刀的壯漢,連忙拉開車門。
“這位兄弟很不錯,我的暗勁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他還能強忍著痛,掙扎著去幫你拿刀。”葉拂衣微笑讚道。
那條壯漢老臉一紅,咧開嘴,無聲的笑了。
“他叫烏鴉。算是我手下最能打的兩個干將之一,卻在你手上走不過一招。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這一身功夫究竟是怎麼練出來的。”雲胡一邊開車,一邊稱讚。
“無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而已。”葉拂衣輕笑。
龍井巷在舊城區,城鄉結合部。
巷子兩旁都種植著高大的泡桐樹,時值盛夏,濃蔭匝地。正午時分,巷子裡寂寂無聲,只有樹蔭中的知了在拼命吱吱呀呀的叫。
雲胡將車停在巷口:“葉兄弟,咱們走路進去,也好慢慢找。裡面道路狹窄,不好會車。”
葉拂衣笑道:“好,謝謝雲胡哥。若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得在新城區亂竄多久。”
兩人剛剛下車,便聽見“嘭!”一聲巨響!
一個人筆直墜落在雲胡的車頂上,再彈落地面上,口中,鼻中不斷鮮血湧出,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葉拂衣眉頭微皺:“雲胡哥,報警!”
墜下樓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衣著普通,面容平平無奇。
此時,中年男子猶有三分神智。他艱難的將頭轉向葉拂衣,目光中似乎帶著哀求之意,搭在腰間皮帶上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的手,似乎在護衛著什麼東西。
葉拂衣蹲下來,撥開他的手,食指與拇指在皮帶扣上輕輕一動,隨即從暗格中取出一件物事。飛快收入褲子口袋,並將皮帶扣復原。
他的動作極快,旁人只當是他伸手去探受害人的脈門。
那人口唇微動:“瓊……”
一語未完,喉嚨內格格有聲,血沫湧出,已經再說不出話。
雲胡打過報警電話,走過來蹲在一旁低聲問道:“葉兄弟,他還有沒有救?”
葉拂衣收回假裝探脈的手,緩緩對雲胡搖頭:“死氣覆眉,救不得了。”
說話間,中年男子已經嚥了氣。葉拂衣的目光透過濃密的樹蔭往上看去,舊式老樓的天台上,什麼也看不見。
要不要上天台看看?葉拂衣心中念頭急轉。
圍觀的人不知道從哪裡全部湧了出來,烏壓壓的一群:“快報警,快報警!這是賭輸了球跳樓?還是買股票虧了的?”
“今年天台真熱鬧,時不時就跳幾個……”總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滿場議論紛紛。
“你們兩個蹲在這裡做什麼?”身穿警服的一名俏麗小女警從疾馳而至的警車中下來。
立即指揮同僚們拉開黃色封鎖線,隔開圍觀人群。其中幾名警察找到通向樓頂天台的樓梯,登樓檢視第一現場。。
“這個人從上面墜下來,正好砸到我的車,是我報的警。”雲胡一米九高的個子,生得高大魁梧,渾身花繡,第一眼就不像個好人。
小女警皺皺兩道好看的眉毛,目光中有些懷疑:“不是被你推下來的吧,很多時候,報警人就是兇手。”
葉拂衣噗嗤一笑:“是的,我們將他推下來,正好砸壞自己的車,再順手自己去報個警。完美的操作,沒毛病。”
小女警臉色微紅,斜了葉拂衣一眼:“沒問你!嚴肅點!辦案呢!你,跟我過來,做個筆錄!”她一指雲胡。
“姓名?”小女警問道。
“雲胡。”雲胡老老實實的回答。
“雲胡?林城三虎之一?哈哈哈,終於被我親自逮著你了!前天文明大道上的那一起打架鬥毆事件,是不是你指使人乾的?”小女警眼睛放亮,叉著小蠻腰,更顯得胸前波瀾壯闊,裝出一副惡狠狠地神情問道。
葉拂衣不忍直視:“這姑娘又呆又萌,是怎麼混進警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