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重阻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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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綿不絕的深山中行駛兩個小時之後,穆三將越野車停下。眼前數座險峰絕壁拱衛,看似已經沒有了路。而四處濃綠成蔭,清風徐徐,更無一點人聲。

從一條隱秘山路繞將進去,眼前豁然開朗,青磚黛瓦粉壁,高高的風火牆鱗次櫛比,莊前有塘,水色碧青。

葉拂衣四處打量,倏而展顏一笑:“唐爺爺,這座山谷中建造的山莊風景倒是有幾分像咱們雲蓋山的模樣。”

唐守中望著山莊宏偉的大門,輕輕舒了口氣:“是啊,是有幾分像。這兩處,本來也就是一家。只是……”話剛到嘴邊,他又連忙嚥了下去。

進入山莊大門,唐守中指著群樓拱衛,最中心的那所白牆青瓦的房舍:“拂衣,咱們走吧。病人就在那裡。”

正中大屋門口站著左右排開,站著幾名精壯守衛,見唐守中帶著人進來,銳利的目光在葉拂衣身上輕輕一掃。

“唐師,這位是誰?”內中一條精壯守衛出列問道。

“雲蓋山,葉老神醫的孫子。”唐守中這次報出了葉拂衣的出身來處。

“哼!那叛逆的孫子,有什麼資格進入水木山莊?!”從守衛身後,走出一名老者。光頭長鬚,狀如老僧,卻是一身世俗打扮。

叛逆?葉拂衣目光微微一凝,面上卻不動聲色。

“楓老,昔年之事誰對誰錯,尚未分明。三年之後,自然有當場對質,水落石出之時。現在說葉老神醫是叛逆,未必為時過早。”唐守中臉色微微一沉。

楓老從鼻子裡冷哼一聲:“就算不是叛逆之孫,這水木山莊的大屋正堂也不是阿貓阿狗就能進去的,雄鷹守衛,攔下他!”

數名精壯守衛勢子一亮,面沉若水,步伐整齊朝葉拂衣走來。

葉拂衣將紫檀藥箱隨手塞在身後的穆三懷中,面帶淡然微笑,踏步向前。

“嗬!”

幾名雄鷹守衛低吼一聲,腳步在青石地面上重重踏出!

嘭!灰塵四溢!

雄鷹守衛腰間朴刀瞬間出鞘,交織出一片雪亮刀光,宛若銀河倒灌,向葉拂衣傾洩而至。

“直接出刀?!”葉拂衣眼底寒光閃動,伸手往後腰一按,淡赭竹竿瞬間握在手中。不閃不避,一路急點,在刀鋒中穿行。

“當!當!當!”數聲輕響。

那重連綿刀浪,被淡赭竹竿風輕雲淡一擊而過,齊齊掠上半空!葉拂衣縱身而起,輕輕巧巧的一名雄鷹守衛的肩膀上借力一點。

宛若鷹隼俯衝,竹竿再度揮出。

幾柄雪亮朴刀,“撲通!撲通!”筆直落入大屋之前的水塘,激起一朵朵浪花。

葉拂衣揚眉,挺身,上前。

近午的豔陽照射下,揮舞而出一團淡赭色的竿影,密不透風,宛若車輪一般,往幾名雄鷹守衛的右臂之上急滾而去!

啊啊啊啊啊!

一連串呼痛聲不絕於耳,幾名雄鷹守衛跌跌撞撞收勢不住,口角鮮血溢位,東倒西歪橫了一地!

激盪勁風與漫天竿影頓停。

葉拂衣氣定神閒站在場中,有風徐來,吹起他月白唐裝的下襬,愈加顯得這清秀少年風姿儼然,卓爾不群。

“哼!擊倒幾名守衛,很了不起麼?我來試試你的身手!”楓老面沉如水,緩緩走進場中,雙掌一分,便待出手。

“楓老,住手!”

一名身材高大,面生短鬚的老者匆匆從正門中出現,先朝唐守中拱手為禮:“唐師,你來複診?這位是?”

“葉老神醫的孫子,專程從雲蓋山下來,來看看大尊的病。卻被楓老帶著守衛們攔下,是了,大尊這三日情況如何?”唐守中望向楓老的目光中早已是一片森冷。

--這位楓老算是水木山莊的外莊管事之一,論修為來,確實要比後天六層境界的葉拂衣要強上數分。

“還是老樣子,進去再說。既然是葉老神醫的孫子,就是自己人,跟我進屋罷,也不用再盤查什麼了。”老者和藹一笑。

“穆老,這有些不合規矩吧?”楓老眉頭一挑,目光仍然牢牢鎖定在葉拂衣身上。

“楓老,內院之事還輪不到你來話事。唐師,葉少,這邊請。”穆老將手向正中房舍大門一引。

群樓拱衛中的這一所房舍,共分三進。入大門便是佈置古樸的大廳,上面懸掛著醫生張仲景的畫像,筆力流暢,吳帶當風,顯見得是出自名家手筆。

葉拂衣心中暗暗思忖:“這水木山莊難道也是杏林一脈不成?不然怎麼會掛著醫聖祖師爺的畫像?”

穆老輕聲笑道:“大尊的病房就在最後一進的內堂暗室,我帶你們進去。”

“慢著!”一道女聲傳來!

葉拂衣停下腳步,扭頭望去。

一名神色陰鷙的中年女子從左側小門中掀簾出現:“穆三,你沒有長眼睛,還是耳朵裡起了黴?是人是鬼都往山莊裡帶?早上出門去接唐師時,我是怎麼交代你的?掌嘴二十,一個月不許出山,車鑰匙交給我!滾出去!”

她不便直接開口斥責唐守中,卻拿著司機穆三作伐開刀。

“是,大小姐。”穆三臉色驟然大變,卻一句話不敢分辨。將車鑰匙交給中年女子,一邊掌摑自己耳光,一邊倒退出去。

穆老有些不忍,開口勸道:“大小姐,這位年輕人是葉老神醫孫子,說來也不是什麼外人,不必責罰穆三了吧。”

穆大小姐薄薄的嘴唇中吐出一句冰冷的話:“穆叔,要記得你的身份,你有什麼資格來求情?我爸若是被這山野小子耽誤了病情,你可擔待的起?”

穆老目光微微一凝,陣陣羞辱之感湧將上來,咬咬牙,復又忍耐下去。

“唐師,我爸身子不好,最怕病菌感染。怎麼將不知底細的人帶進山莊?”穆大小姐這才對唐守中道。

穆大小姐頭上髮髻梳得油光水滑,一絲不亂,腮邊兩道法令紋顯得極深,一望而知生性刻薄。雖然口中稱呼唐守中為唐師,語氣中卻連一分禮貌與尊敬也聽不見。

唐守中人老成精,如何感覺不到這位穆大小姐語氣之中帶著的深深蔑視。

他瞬間面色鐵青,目光如電,直刺穆大小姐那張早已年華老去的面龐:“穆韻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故意帶著人上來耽擱大尊的病情?既然如此,那你再去請西醫來治,拂衣,我們走!”

穆韻潔聞言一愣,瞬間想起唐守中並不是水木山莊中那些能夠任由她呼來喝去的人。

連忙換上滿面笑容:“唐師,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這小子,未必能對治療我爸的病情有什麼幫助。”

至大尊一病後,她便請來華胥國最知名的西醫來看過,個個皆是束手無策。一直到大尊親自想起葉天士與唐守中這兩位杏林雙絕來,才堪堪能將病情穩住,不再繼續惡化下去。

唐守中望著穆韻潔,從鼻翼中發出一聲冷哼:“中醫,西醫,本來相輔相成。你也出身杏林,雖然如今學的是西醫,算得上是華胥國最頂尖的西醫之一,又怎能完全將中醫當做一無是處?”

穆韻潔臉上一紅,朝唐守中微微欠身:“唐師教訓的是。我一時想左了,兩位這邊請。”話雖如此說,她望著葉拂衣的目光中,仍是帶著深深的戒備與不信任。

從正堂進入,穿過一座天井,再過一進院落,才是花木掩映之下的一明兩暗三間內堂。其中一間暗室做了大尊病房,另一間卻是穆韻潔用來研究觀測病情的實驗室。

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從暗室中淡淡響起:“守中,是你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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