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暴虐迷亂(1 / 1)
此時大尊體內便如同一口煮沸的大鍋。中午葉拂衣所察覺出來的那種未知而詭秘的力量,在大尊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每一滴血液之中蓬勃瘋長!
那詭異而神秘力量就像是忽然之間被什麼喚醒一般,瘋狂,而毫無節制的翻滾,沸騰。
葉拂衣的五枚金頭銀針狀若梅花,混沌真元帶著五行生滅之力將大尊自身的意識牢牢封印,讓他不會在這種詭異的力量中迷失沉淪。
--晦暗,迷亂,暴虐,瘋狂,這種未知而詭異的神秘力量之中充滿獸性。
葉拂衣眉頭緊鎖,一顆顆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暴將出來。
混沌真元愈是往下探查便愈是心驚,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竟然可以將一個活生生,修為高絕的人,變成宛若一隻野獸?!
並且還不是一隻純粹單獨的野獸,竟似是將數種野獸的精華,都齊齊種植在了大尊體內!
下手之人又是何其歹毒!
細如遊絲的混沌真元緩緩接近大尊心竅,此時整個心竅包括五臟六腑都已經被那種奇異而未知的神秘力量所纏繞堵塞。
內視之中全然一片漆黑,自身五臟六腑本應有的先天清光,早已看不見。
大團大團黑霧一般的未知屬性的神秘力量,早已宛若實質,將大尊自身的五臟六腑包裹的嚴嚴實實。
而在下丹田之處,那些積蓄在大尊體內的殘存藥毒藥力,也同時夾雜在那團團黑霧一般的未知力量中,緊閉結合,向所有真實臟器以及經脈穴竅中侵襲。
更為詭異的是,在這種未知的神秘力量的掩蓋之下,還有兩種其他的異常力量,在大尊體內同時變異進化。
那兩種力量彼此間同根同源,與最大一股神秘力量發展進化的方向卻是完全不同。
早在中午與大尊探查病情的時候,葉拂衣便已經發現那兩道正在潛伏中的異常力量。而如今,伴隨最詭異莫測的那股神秘力量爆發之後,那兩道潛伏的力量,同樣肆虐勃發!
三道異能,三重異變!
葉拂衣悚然一驚,如今大尊的情況已然危在旦夕!
--難怪唐守中早已斷言,如果再找不到法子救治,大尊活不過三個月。這還是因為大尊本來修為極高,能支撐到如今,已然是極限!
葉拂衣的混沌真元繼續上行,進入大尊腦部,內視中的靈臺識海情況更是不堪!
那道最初的詭異而未知力量,正在不斷擠壓,收縮大尊的腦部!
無論是真實的腦部結構也好,還是內視中的靈臺識海也好,都能清晰可辨,從顱骨內側,從靈臺識海之中,那一絲絲,一線線的黑煙黑氣,正在扭曲翻騰。
難怪無論是大尊也罷,唐筇藜也罷,在發病之時,都會爆發出狀若野獸一般的嘶吼。這樣來自顱內的瘋狂擠壓與收縮沒有幾個人能承受。
更何況還有體外那詭異瘋長的毛髮,那些宛若萬蟻噬骨一般的刺痛。
大尊是風燭殘年的老年男子也還罷了,唐筇藜還只二十來歲年紀的青春少艾,心理,生理之上的雙重病痛,苦不堪言,難怪她再也不願意見外人,只能認命在暗夜中煎熬等死。
葉拂衣的混沌真元在大尊體內仔細探查過後,心中忽然湧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可是,唐守中不在,他沒有人可以商量。
若是貿然去跟穆韻潔與穆鷲峰說起,穆鷲峰且不提,那生性刻薄的穆韻潔一定會認為他是異想天開,醫術淺薄,會將大尊生生害死!
葉拂衣的混沌真元緩緩退出大尊體內。
望著病床上的大尊沉默半晌,走去一旁,拿出電話打給林遠梟:“林爺爺,你與唐爺爺還要多久到山莊?我有個極其大膽的想法,只是,唐爺爺不在,我沒有人可以商量。”
唐守中接過電話:“大概還要十分鐘,你不要慌,先穩定大尊此時發病情況,等我到了,咱們再做商議。”
葉拂衣輕輕嗯了一聲:“我已經封住大尊五穴,他進入沉睡,不用再清醒承受萬蟻噬骨的痛苦。”
“做的好,你再等等,我馬上就到。”唐守中長長舒了口氣,適才葉拂衣說他封閉了大尊的五穴,令其陷入熟睡。
--是什麼針法手法才能做到?《太初針譜》與《混沌醫經》他完全不會,只是昔年隱約聽葉天士說起過這本上古奇書而已,原來果然神妙如斯。
掛了電話,再度在五枚金頭銀針上度去一道混沌真元,封住大尊不堪重負的心竅與靈臺,直接將大尊送入龜息狀態。
大尊依然狀若一頭野獸,雙手雙腳無力張開,猛然間連一點動靜都無,宛若死去。
穆韻潔皺著眉頭:“你又做對我爸做了什麼?!他,他怎麼忽然之間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葉拂衣淡淡地道:“大尊體內情況極其不好,我需要有人幫助,正在等唐爺爺前來。大尊的心竅靈臺都已經被我封住,免得太過痛苦,神智崩裂。一開始不就已經告訴你了麼?”
“開始還能聽見我爸的細微呼吸聲,現在連呼吸聲我都聽不見了!”穆韻潔尖聲叫道。
葉拂衣皺皺眉頭,他心中的疑慮越深,對這個女人便愈加沒有半分好感:“穆老,你跟大小姐解釋一下,什麼是龜息。”
“你真的有把握,等唐師到了,就能治好我爸的病?”穆鷲峰本來想將穆韻潔帶離葉拂衣身邊,她卻一把撥開穆鷲峰的手,轉過頭來連連向葉拂衣發問。
“你不要再來打攪我,讓我調息一陣,等唐爺爺來了再做決定。生死大事,性命攸關。穆大小姐,你該知道的,大尊病已至此,已非人力可強求。”葉拂衣有些疲倦的按著自己眉心。
穆韻潔微愣,頹然坐在病床前。
“大小姐,葉少,時間差不多了,我出去接接唐師。”穆鷲峰見穆韻潔已經安靜下來,換下防護服,走出大屋暗室。
穆韻潔充耳不聞,望著病床上形如野獸,不成人形的父親,眼底陣陣異芒閃動。
十分鐘後,越野車停在水木山莊前,藉著山莊前門的燈光,唐守中遠遠看見已經快要迎出莊門的穆鷲峰身影。
唐守中自己開門下車,轉頭問道:“老林頭,你這次又不進去?”
林遠梟緩緩搖頭:“有我那兄弟在,老爺你跟葉少的安全都有保障,我還是不進去了,免得又橫生枝節。”
唐守中輕輕嘆了口氣:“那你先回去,明早記得帶雲家那傻大蟲練功。昔年的事,其實怪不得你……”
“是,老爺。我知道了。”林遠梟不等唐守中的話說話,手中方向盤急轉,像是要避開誰一般,一路絕塵而去。
此時,夜已濃,風在山林樹梢上呼嘯翻滾,整個水木山莊都像是一隻踞坐在黑沉沉夜色中的怪獸。
穆鷲峰的目光似喜似悲,靜靜凝視一騎絕塵而去的林遠梟。
一世人,兩兄弟,如今相逢,已如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