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白秋之桑(1 / 1)
葉拂衣望著陳心羽清澈的目光,實在不忍心拒絕:“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徒兒,往前帶路!”他在陳心羽束著小園髻的頭上輕輕一拍,眼神中已經帶了幾分看著自己妹妹一般的寵溺。
“小師妹,這人是誰?你要去哪裡?”剛剛下樓,一條身著常服便裝的中年昂藏大漢,拉開門面的卷閘鑽了進來。
“大師兄,你回來了!剛剛去周圍發現什麼線索沒有?我來給你介紹,這是葉拂衣,我師父,現在住在唐氏藥廬。”陳心羽三步兩步跑上前去,拉著吳東灝的手給他介紹。
“師父,這是我大師兄吳東灝,八極門這一代的掌門弟子。在帝都特警部隊做總教官,放探親假,特地過來林城看我的。”陳心羽笑嘻嘻地挽著吳東灝的胳臂,顯然跟這個年長她甚多的大師兄關係極好。
葉拂衣友善一笑,朝吳東灝伸出手去。
吳東灝以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葉拂衣,他久居帝都特警總教官之職,顧盼之間,自帶威儀。
見葉拂衣雖然生得面容清秀,身材清瘦,但是雙目之間卻是神光湛然。以他同樣後天七層的修為以及目力,如何還不知道眼前這看似年輕的小夥子,其實已經早已是一位真元充沛的暗勁高手。
吳東灝虎掌伸出,跟葉拂衣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處,手底已經加上了三分暗勁力道。
陳心羽是八極門中這一代最受寵的小師妹,對於忽然出現在她身邊的人,他自然要好生考較考較。
葉拂衣不以為意,依然面帶微笑,修習古武之人相見,伸手互相較量乃是稀鬆平常之事。
在他的靈覺中,很明顯覺察到吳東灝並無惡意。
兩雙手掌牢牢握在一處。
吳東灝只覺得觸手之處,幾若無骨,葉拂衣的手掌竟似半分不受力一般,不由得輕輕“咦”了一聲。
虎目微微一眯,手下再添三分力道。
八極門一脈,無論暗勁明勁都以剛強猛烈見長。然而,吳東灝的後天七層暗勁真元,遇見葉拂衣同等階的混沌真元,卻沒有半分作用。
任憑吳東灝的真元暗勁宛若驚濤拍岸,而葉拂衣卻仍是輕描淡寫,巋然不動。
吳東灝縮回自己手掌,仰頭哈哈大笑:“葉兄弟好高深的修為。難怪我家這個被寵壞的小丫頭會認你當師父。不錯不錯。
“不知葉兄弟一身修為師從何人?年紀輕輕,真元玄奇精妙。說句不怕得罪唐師的話,唐師的醫術了得,可是論古武造詣,應該還沒有這個本事能教出葉兄弟這樣出類拔萃的徒弟。。”
葉拂衣淡然微笑:“我姓葉,家祖葉天士。”
吳東灝連忙拱手:“原來是葉老神醫之孫。想當年我未出師的時候,在滄州還見過他老人家一面,當真是鶴髮童顏,老而彌堅。不知葉老神醫現在可還懸壺濟世?”
葉拂衣想起自家那個四處東奔西走閒不住的爺爺,不由也笑了:“還是出來行診,經常不見他在家中。他久居不慣,想要他安安靜靜待在家中,怕是很難。”
“是了,葉兄弟,你跟心羽要去哪?”吳東灝接著又問。
陳心羽嘻嘻笑道:“去看看那個計程車司機的遺體,還有那輛車門上留下梅花掌印的計程車車。大師兄,你也去一趟嘛。”
吳東灝寵溺的在陳心羽頭上輕輕一拍:“你們兩個去就好了,我再去現場看看。”他滿心以為葉拂衣是陳心羽的心儀之人,自然不會這麼沒眼色去做電燈泡打擾。
他卻不知道,陳心羽看中的卻是那個三大五粗的雲胡。
陳心羽向吳東灝揮手:“大師兄,你幫我盯著那些手足,他們可沒有你的那些部下靠譜。”
吳東灝笑道:“知道了,你們快去吧。本來從帝都拿了探親假,特地來林城就是為了來看看你,誰知道一來就被你抓著查案。”
陳心羽嘻嘻笑:“大師兄,等你忙完了記得一起吃晚飯,師父也去。我再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吳東灝點點頭,自己上樓去看著那些留下的警員取證。
葉拂衣與陳心羽從門面出來後,直接坐上葉拂衣的越野車,驅車前往警局。
與此同時,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一棟四層舊樓的窗戶中,一隻高倍望遠鏡,緩緩從窗戶上懸掛的沉重窗簾縫隙中縮回。
葉拂衣的靈覺遠較常人敏銳,霍然回頭,抬眼朝車窗外看去。
“師父?怎麼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陳心羽問道。
“沒什麼,好像看見了一個熟人。”葉拂衣微微一笑,卻沒有跟陳心羽細說。
在那棟老樓的四層房間之中。
當夜被葉拂衣從下水道所救出的那人,渾身纏滿繃帶,濃厚藥味撲鼻。他收回望遠鏡,背靠著窗簾,望著眼前一名臉色冷峻,身材高挑的女子。
“白秋桑!早說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更不用你插手!你將那兩人的屍首弄得這麼殘忍,究竟想做什麼?”渾身纏著繃帶的男人,臉色鐵青。
白秋桑面頰之上浮出一抹森然冷笑:“陳斬衣!進組織一日,便永遠沒有脫離的時候。你不會以為這三年來,你一直追在他們身後意欲報仇的事情,組織上會不知道吧?”
“昨天若不是我幫你出手將他們解決掉,你以為你這一身傷上加傷,還想逃得命掉?陳斬衣,你究竟為了三年前的事情,還要逃避多久?那女人早就死了!你給我清醒一點!”白秋桑身形一晃,一把揪住陳斬衣胸前的繃帶,緊緊盯著陳斬衣那雙倏而滿是傷痛的眼睛。
陳斬衣頹然一聲長嘆:“我知道她死了,更知道組織上不會輕易放過我。秋桑,以你的修為,你再找一個搭檔豈非更好?還來管我做什麼?就讓我安安靜靜的做地下的泥土,遠遠離開那個灰色血腥的世界罷……”
白秋桑怒極,反手在陳斬衣臉上一巴掌摑去!
陳斬衣的嘴角一道鮮血滑落。
“廢物!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昔年灰色世界中的暗夜之刃哪裡去了?那個女人真的就這麼重要?她死了,你也要跟著去陪葬?!”
陳斬衣滿眼皆是痛苦之色,卻緊緊抿著嘴唇,挪開視線,再也不肯跟白秋桑說一個字。
白秋桑愈加暴怒,忽然,她雙手緊緊抱著陳斬衣的頭,狠命一般吻了下去。
--微微拉開一道縫隙的褐色天鵝絨窗簾,在陳斬衣身後轟然墜地,白秋桑的嘴角溢位一抹血痕,兩行清淚滾滾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