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仁心奇術(1 / 1)
此時留在門外的,大部分圍觀醫生都是來自兒科,防疫,檢驗,疾控各部門的西醫,也聽不明白這白髮蒼蒼的老醫生口中罵罵咧咧的究竟是些什麼,任憑他一人盯著玻璃窗,口中喋喋不休的叫罵。
只有跟在他身邊的幾名中醫能夠聽得懂他的話,個個盡皆變了臉色。玻璃窗中的那名年輕人到底是神醫,還是草菅人命的庸醫?!
只是,當馮長林就要硬生生撞開病房房門的時候,倏而一隻大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
“馮老主任,你忘記適才那個年輕人說的話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裡面八個孩子,本來就是命懸一線,萬一他真能治好呢?為什麼不給年輕人一個機會,也是給那些可憐孩子一線生機。”曾伯安制止馮長林的衝動。
馮長林翕動嘴唇,顫聲道:“曾醫生,你不懂。沒有人能夠那樣行針,那不是救命,那是殺人!”
其餘幾位中醫紛紛附和道:“我們也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行針手法,曾醫生,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八條人命啊!”
“小李,你去辦公室拿張椅子來給馮老醫生坐,他年紀大了,久站不便。你們都稍安勿躁,是殺人,是救人,再過一會就能水落石出。”曾伯安朝一名年輕女醫生使了個眼色。
馮長林不坐,依舊目光緊緊盯著玻璃窗內葉拂衣的動作。
漸漸,他的眼神從恐懼,激憤,變成了不可置信,再然後變成目瞪口呆!
病房中,第一個孩子的臉色已經從滿面烏青轉變成正常色澤,肉眼可見急促起伏的胸膛漸漸安穩,呼吸均勻,監護儀上顯示的各項生命指徵,已經完全恢復正常。
嗡嗡叫著的示警聲安靜了下來,那盞不斷閃耀的鮮紅警示燈也已經變成了平和的綠色。
病房門外,曾伯安那顆高高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地。他雖然說相信葉拂衣不會莽撞,但是適才滿屋亮燈的情形,還是讓他的心突突跳個不停。
其他圍觀醫生更是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的天啊,這是神蹟嗎?我是不是眼花了?你們快看,血壓,血氧,心率,脈搏,所有資料已經全部恢復正常!”
“這個看著土裡土氣的年輕人,真是一個神醫!這才過了剛剛半個小時!”一名年輕的女醫生,驚叫出聲!
“噓,安靜,不要吵到葉醫生!”曾伯安呵呵一笑,眼底有淚光輕輕閃動。
--八名孩子牽涉到的遠遠不止八個家庭。現在終於在死神面前救下一個,令這林城兒科最權威的大夫,即是激動又是歡喜。
病房內,葉拂衣長長吐了口氣,露出疲倦的笑容:“唐爺爺,拔針。藜兒姑娘,勞煩你給我倒杯水。”
張院早已看得瞠目結舌,見葉拂衣要水喝,連忙在病房中倒來一杯水。唐筇藜伸手,自然的接過,喂葉拂衣喝下:“歇一會,再進行第二個孩子的治療吧。”
她溫柔仔細拭去葉拂衣額上沁出的汗水,有些心疼。
從今早給大尊治療開始,到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葉拂衣沒有進過飲食,一直在東奔西走,忙忙碌碌。
“歇不得了,怕孩子等不了。”葉拂衣望著其餘幾臺仍在報警的監護儀微微苦笑。
--就這第一個孩子,他體內本來就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的混沌真元,就已經不見了一小半。
葉拂衣伸手搭上第二個孩子的脈門,發現這孩子的情況比第一個更好一些。心頭一寬,搬過一張凳子坐在兩名孩子中間,伸手探向另一個孩子的脈門。
“拂衣,別心急!”唐守中連忙出聲制止。
“八個孩子,要是一個孩子花上半個小時的話,得四個小時。就算有太初三才針護持,過了三個小時,也難保不會出意外。到底孩子的體能,身體素質不比得成年人。”
“少不得,我撐命罷……”葉拂衣輕聲一嘆。
雙掌齊出,一手一個握緊兩名孩子的脈門。
同化歸元,孩子們體內黑絲一般的詭異力量,他已經做的輕車熟路,只是混沌真元未復,所以進度不算快。
此時心分二用,倒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病房外,聞訊趕來圍觀的醫生越聚越多,見葉拂衣一手握著一個孩子的脈門,也沒有什麼其他動作,就見病床上孩子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好。
圍觀醫生們議論紛紛:“中醫真有這麼神奇嗎?在頭頂上直刺一針,握著孩子的手腕,就看見孩子的情況已經肉眼可辨的好轉?”
“馮老醫生,你是咱們醫院最高明的中醫,這一手,你會不會?”一名西醫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
“奇技近乎妖啊……我老眼昏花,看錯了這個年輕人……就算是葉老神醫親臨也未必能做到,更何況是我……唉,我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我這個庸醫才真的應該退休了……”
馮長林白髮蒼蒼的腦袋緊緊貼在玻璃窗上,望著裡面的場景,渾濁雙眼內隱隱淚光浮現。
時間緩緩過去,第六個,第七個孩子,終於治療完畢。葉拂衣的臉色早已慘白的比頭頂懸著的白色燈管還要白。
“唐爺爺,幫我脫了這件隔離防護服吧,裡面全是汗水,怪悶的。”葉拂衣輕輕道了一句。
唐筇藜親自將他的防護服脫下來,葉拂衣自身穿著的玄青唐裝早已全部被汗水打溼,一滴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咦?他怎麼就脫了防護服?還有一個孩子呢!他不怕感染嗎?”病房外本已漸漸停歇的議論聲,紛紛又起。
葉拂衣慘然一笑,此時,他體內所有的混沌真元已經人去樓空!
伸手向腰間一抹,手中赫然出現八枚形制特殊的金頭銀針,八卦鼎天針再現!
唐守中頓時目光凝滯,聲音打著顫:“拂衣……你,你這孩子……”
葉拂衣慘白著臉,伸出手來,將一枚枚金頭銀針,緩緩刺入自己體內各處重穴,激發最後的潛能。輕聲笑道:“唐爺爺,藜兒姑娘,不要擔心,我沒事。還有一個孩子,等他好了,我就睡會,這裡有床,不怕的。”
唐筇藜眼中一酸,喉嚨發堵,撇過頭去,頓時滾下淚來。
玻璃窗外,馮長林又是慚愧,又是感動,不由老淚縱橫:“醫者仁心,這孩子,是在拼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