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畏罪自盡(1 / 1)
天台護欄外的葉天士愣住,一手抓著那根依舊束縛著範老師遺體的晾衣繩,面色微覺凝重。望著倒灌而出的烏黑鮮血,就連他都一時沒有想到,一根晾衣繩捆住了範老師的身軀,卻擋不住他服毒自盡的決心。
葉天士沉沉嘆了口氣,手腕微振,將範老師的遺體帶回天台內。
此時,天台上已經圍滿了人。
有韓書禮的隨行人員,有胡校長與林城小學的教職工,有聞訊而來的警務人員,還有一些本來在第一教學樓的醫生。
“範老師怎麼會忽然跳樓自盡?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他不是帶著葉小神醫去了檔案室?”不明就裡的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地面上,範老師面上詭異的笑容不變,只有七竅中倒灌的黑血已經停止湧出。
“爺爺,還是沒有救下來麼?”葉拂衣見天台上四處是人,眉頭深鎖,輕輕撥開人群,出聲問道。
“我救得了他的身體,卻救不得他要尋死的心。齒間有毒,服毒自盡。”葉天士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些年來,他跟隱醫聖宗打過無數次的交道,每一次事情洩露之後,便是這樣直截了當,終止人命,斷去線索。
“拂衣,你究竟在檔案室中發現了什麼?怎麼會逼得他會服毒自盡?”唐守中捏開範老師的嘴巴看看,又輕輕嗅了嗅範老師面上烏黑血液的氣息,傳音問道。
葉拂衣下意識的抬頭看看圍觀人群。
裡面沒有慕冷竹,更沒有那名已經被他鎖定的食堂人員,傳音答道:“唐爺爺,等人少了,咱們再說。”
“見血封喉,救無可救。”唐守中收回探查範老師遺體的手,向人群輕聲解釋,黯然一聲嘆息。
韓書禮皺著眉頭,跟先行上來的幾名警務人員道:“通知下面,再上來幾名警員,將範老師的遺體帶下去。是了,胡校長看看他還有什麼親人,也通知一聲。”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消逝在眼前,韓書禮有些惋惜,更有些詫異。
葉天士揹負雙手,仰望藍天,不知在想什麼。
聽見韓書禮這麼說來,忽然插口道:“書禮,這個人絕對不會任何有親人,直接送去法醫解剖,查明所中毒素成分,然後送去火化。唉,咱們先去他的宿舍看看,希望還有線索留下。”
胡校長微愣:“葉老神醫,你是怎麼知道範老師沒有親人?他至今未婚,父母早亡,獨來獨往。這十年來,從沒有人見他回過原籍老家。”
葉天士這麼一說,就連葉拂衣也有些愣神,他的確從電腦內的手冊上看見範老師的資料,標註著無妻無子,父母早逝,並無直系親人。
葉天士與唐守中相視一眼,四目之中盡皆苦笑,他們跟隱醫聖宗早已打過大多次交道,自然知道隱醫聖宗的行事手法。
“胡校長,走吧,咱們先去範老師的宿舍看看。”葉天士沉聲道。
胡校長依舊滿心茫然不解,揮手讓其他不明就裡的教職員工散去,自己親自帶著四人下樓而去。
範老師的宿舍就在這棟宿舍樓的三樓,幾人順著樓梯,拾級而下。
宿舍裡的佈置極其簡單,床頭的牆壁上,從下到上,全部釘著一塊塊隔板,上面滿滿當當擺放的書籍,一眼望去,都是醫學著作方向。
葉拂衣眼角微微抽搐,瞬間明白開始葉天士與唐守中兩人的表情。同時也堅定了自己在檔案室中的判斷,這名範老師毫無疑問正是隱醫聖宗的人!
難怪葉天士一言判定範老師不會有任何親人,寒門杏林與隱醫聖宗交鋒無數次,焉得不知其行事手法?
葉拂衣靈覺全開,在單人宿舍內逐一搜尋。毛巾,水杯,臉盆,擺放的整整齊齊,窗臺外晾曬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很明顯範老師是一名生活自律的人。
寫字檯上放著一疊厚厚的稿紙,最上面一頁已經撕去,並沒有留下字跡。桌旁字紙簍中,有燃燒過後的紙灰餘燼。
他是邊寫邊燒燬?
葉拂衣在寫字檯上拿起一張空白稿紙,迎著光線看了看,筆畫力透紙背,宛然可見。可以推測範老師在寫這些字的時候,心神激盪,甚是用力。
從桌上擺放的筆架中拿出一隻鉛筆,斜斜塗抹,將空白稿紙上的殘留印痕,輕輕抹出。
那張稿紙上,並沒有成段成篇的話語,而是雜七雜八寫滿了:“後悔!為什麼!殘忍!罪孽!”之類的單獨詞彙,並且全部打上重重疊疊的驚歎號!
葉拂衣嘆了口氣,將白紙交給葉天士等人看過:“範老師應該是一直心存悔意……被我在檔案室中出言稍加敲打,頓時承受不住,所以才會……”
如此看來,那個在孩子體內下了另一重牽制藥物的人,也可能是這位範老師,而非他開始推測的慕冷竹。
只是,這單人宿舍一望到底,範老師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法抑制那種詭異力道?
唐守中將葉拂衣塗抹出來的空白稿紙放回桌上:“此人還算天良未泯,倒是可惜了……”
韓書禮不解其意:“葉老,唐師,拂衣,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我聽不懂?”
一旁的胡校長與張秘同樣不明白,他們祖孫三人究竟在打著什麼啞謎。
見此時沒有旁人,葉拂衣將房門輕輕關上。
並將隨身攜帶的兩本卷宗擺在桌子上,指著一年前那件卷宗上的記錄,輕聲向他們解釋:“範老師被逼做了幾件違背良心的事情,又被我在檔案室中發現了端倪,所以才會畏罪自殺。
胡校長望著卷宗上的記錄,皺著眉頭努力回想:“是了,是在去年。去年年初有兩名說是食物中毒的孩子,喏,應該就是這個日期發病,怎麼會被人撕去了記錄?”
葉拂衣心中突的一跳,連忙問道:“那兩名孩子是不是治癒之後,就已經轉學?”
“是啊,葉小神醫你怎麼知道的?這裡並沒有留下記錄啊。”胡校長轉頭望著葉拂衣問道。
葉天士跟唐守中同時心中一沉,那兩名孩子此時應該凶多吉少。
“沒什麼,等會出去後再查查就知道了。爺爺,唐爺爺,韓叔,胡校長,張秘你們跟我來。”葉拂衣抓起兩件卷宗,抽身就往外走。
葉拂衣將一行人帶到早已被封鎖了的廚房。
所有的食材,蔬菜,食用油,甚至連碗筷湯勺等物都全部已經被送去檢驗,此時只留下一些空空蕩蕩的大型器皿。
牆側黑板上寫著今日午飯供應:番茄炒雞蛋,青椒肉片,醋溜土豆絲。主食:饅頭。”這是出事那天的中飯選單。
高大的不鏽鋼材質的蒸籠,巨大的鐵鍋,可能是因為形體太過笨重,不好搬走,所以還擺放在當場。
葉拂衣望著那塊黑板思忖片刻。
隨即走上前去,在不鏽鋼蒸籠與座下的大鐵鍋上輕輕一聞,心中頓時已經雪亮!
“胡校長,看看王師傅還在不在校園裡。嗯,就是平常給孩子們專業做白案的那位胖師傅。去年3月3號經由範老師的手,進入食堂工作。”
葉拂衣終於道出了他一直鎖定的,另一個目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