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焦母遺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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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拂衣定定心神,強自對王老伯笑道:“我爺爺是人稱杏林雙絕之一的葉天士。他老人家在風水術數,地理堪輿之學上也稍有涉獵。王老伯,這本書可否借我拿去影印一本給他老人家看看?待影印完了,即刻完璧歸趙。”

他假意找了個藉口,說是借回去給葉天士看看。

“哈哈哈,葉醫生你實在太過客氣。直接拿去就是,不消還來。這本古籍卻也不是什麼世間孤本稀世之珍,存世甚多。內中有一些怪力亂神的記載,倒是頗為有趣,拿去看,拿去看。”王老伯爽朗笑道,他倒不是敝帚自珍之人。

“再者說來,葉老神醫其人其名,老漢我仰慕甚久。這本書算是我送他的就好,不用再還來。”

王老伯十分大方的向葉拂衣揮揮手。

葉拂衣心中大喜,起身拱手笑道:“那感情好,多謝老伯。”

此時,他自然不好當著王老伯與谷老太兩人的面,就在老王警員家中仔細參詳畫中玄奧。

當即按捺下心中激動,將堪輿圖冊小心收好,放在身邊陳斬衣剛剛扶正的一個矮櫃上。

陳斬衣有些奇怪的看看那本泛黃的古籍圖冊,他卻是看不出來有何珍奇之處,整理好客廳之後,便默然坐在葉拂衣身後,像一道影子。

--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動作已經越來越像跟在唐守中身後的林遠梟。

葉拂衣收好堪輿圖冊之後,跟王老伯,谷老太隨意閒談數句之後,更是堅定了自己對王嫂心病來由的判定。

兩老俱是學識淵博之人,言談行事之間頗有古風。只是,王老伯只有在說起自己的編纂工作之時,才會口若懸河,對答如流。

其餘的溝通交流,便由谷老太完成。她思路清晰,口齒便給,佔據談話主動,時有引經據典,旁徵博引之語。

還好葉拂衣在雲蓋山那二十來年的旁學雜收也不是虛度光陰,倒不至於一問搖頭三不知。

越是如此,葉拂衣便愈加能感覺到王嫂跟眼前兩名老人的不合拍處。老王警員工作忙,一出案子,幾夜不歸也是常事,兩個孩子的教育問題,在那次英語不及格之後,肯定是被谷老太這個奶奶負責。

谷老太看似外表平和,而內在性格頗為主動強勢。王嫂融不進兩老的世界,更插手不上兩個孩子的學習。這警局家屬大院中的五口之家,唯獨只她自己像個局外人。

從而心火大熾,鬱結成病,便是題中應有之義。

片刻之後,“蹬蹬蹬!”的腳步聲急匆匆上樓,隨即門口便響起“嘩啦啦”鑰匙扭動的開門聲。

氣喘吁吁的老王警員推開大門。此時客廳已經整理乾淨,在地上撲騰的魚與菜蔬,也收拾去了廚房。

他一進門首先看見的就是妻子趴在餐桌上,呼嚕打得震山響,一副睡得昏天地暗的模樣。

心中稍稍一寬。

昨晚小娟可是直直折騰了整夜沒有閤眼,精神亢奮,雙目發紅。

“這麼睡著一會別又著涼。葉師父,你先坐坐。我抱她進房間睡去,咱們再好好說話。”老王彎腰抱起妻子進房,讓她繼續好好睡。

出來的時候,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葉師父,小娟的病究竟是怎麼個說法?”老王坐在沙發上,輕聲問道。

他是一條大嗓門的粗豪漢子,跟王老伯,谷老太的氣質完全不同。妻子好容易睡熟之後,他下意識的將聲音放得很低。

葉拂衣低頭思忖片刻,再組織了一番言辭,方才告訴告訴老王警員,王嫂腦部,肝部的具體情況。

接著又說出了王嫂這些年來鬱結於胸的心病。

老王警員先是一愣,然後抬起頭望著天花板默默出神。這些年來,被他忽略的妻子心事,終於一一浮現在眼前。

“唉,是我不好……這幾年警隊的工作太忙,是我忽略了她……難怪她總是鬱鬱寡歡的樣子。生完孩子之後,臉上笑容越來越少,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老王取下頭上戴著的帽子,手指直直插入額前短髮中,神情變得十分苦澀。

王老伯與谷老太聽完葉拂衣的話後,相視一眼,齊齊眉頭微皺。

王老伯一拍膝蓋,呵呵笑道:“我這一輩子都沒有生過女兒,膝下只有他們三個大老粗爺們,還真不知道這些女人之間彎彎繞繞的心事。既然是這樣,我們兩老擇日搬回湘城去居住也就是了。”

兩老都是楚南大學退休教授,自然在湘城有住房。

而老王警員的兩個哥哥,一個在湘城,一個在帝都,條件也都甚好。

“爸爸,媽媽,這麼忽然搬回去,會不會委屈了你們二老?”老王望著自己的母親的臉色,有些囁嚅地問道。

“小娟這孩子也是太傻氣,早早跟我們說開了也就是了。又豈會將這點心病拖到如今這般沉重?”谷老太嘴角微微一笑,目光中卻不帶一點笑意。

葉拂衣靈覺何其敏銳,冷眼旁觀谷老太的神色,心中為王嫂又是隱約一聲嘆息,此間居,大不易。

谷老太當即打電話叫在湘城工作的大兒子,將自己的舊居打掃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旋即起身,進入自己房中,開始收拾帶來的書籍與衣物。她這一行動起來,直是雷厲風行,強勢無比。

老王連忙上前開口勸道:“媽,就算是要搬回湘城,也不要這麼心急吧?總得等大哥開了車回來,才好搬啊。”

谷老太在老王肩膀上輕輕一拍,微微笑道:“等媳婦好了,你待她去湘城逛逛,見見世面。平時沒事的時候,也陪她多出門走動走動,看看書,有心事便說出來,也不會有這一場重病。”

她言外之意,赫然是直指葉拂衣斷錯兒媳小娟症狀。

“呵呵,還有兩個孫子也不要再寄宿學校裡,不如都接回來,他們兩的教育方式方法問題,老婆子我也就不敢再插手了!”谷老太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話: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作馬牛!”

葉拂衣瞬間眉頭大皺。

“王老哥,我先去給阿嫂做第一次的治療,也就該回藥廬了。師侄從江寧過來小聚,我要陪陪他。”葉拂衣忍了忍氣性,輕聲對老王警員道。

他對送他圖冊的王老伯印象不錯,對谷老太的觀感卻僅僅是一般般而已。她那種深藏在骨骼中的高高在上優越感,揮之不去。

甚至隱隱有幾分《孔雀東南飛》中焦母遺風,難怪王嫂數年之間,煎熬至此。

老王本是大老粗一名,哪裡知道自家母親與葉拂衣兩人之間暗中交鋒,連聲道:“好好好!葉師父隨我來,小娟的病,一切都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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