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斬斷桃花(1 / 1)
嫩黃身影一閃,舒樺從藤蔓纏滿的石壁門戶上躍下,卻不理會舒劍宸,直接朝穆韻鴻等人站立之處蹦蹦跳跳跑來。舒劍宸看在眼中,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浮起一絲苦笑,這是女大不中留?
輕輕嘆了口氣,隨即也帶著點蒼七雄一併走來。
“小樺兒,你又不聽爺爺的話。在山門鬧騰了那麼久,險些誤了門中大事,結果,你還是自己跑來了。”舒劍宸望向舒樺和藹的目光中隱隱帶了幾分責備。
“有門主爺爺在,又能有什麼危險?為什麼不許跟來嘛!穆大哥,你有沒有趕上殺死慶雲山的那些毒人?”舒樺自然而然的又伸手去挽穆韻鴻的胳臂,穆韻鴻卻是輕輕向後退了半步。
他此時心中疑慮微生,更不願再與舒樺有什麼牽纏。
葉拂衣見點蒼七雄走來,連忙上前給三位傷在魏楚雄手下的雲老爺子仔細檢視體內傷勢。
見三人都是被魏楚雄的掌力震撼內腑微有移位,並不算嚴重,當即運轉混沌真元幫三位雲老爺子一一扶正內腑,喂下隨身傷藥。
“舒門主,隨身可有帶著點蒼七靈散,借一些來,我幫我這兄弟治下肩傷。”葉拂衣抬頭望向舒劍宸。
“有,有,有!不過,葉小神醫不如回點蒼山門再幫陳小兄弟治傷吧,這裡山林荒野之中,缺藥少水,也不好治療。”舒劍宸連忙拿出七靈散交給葉拂衣,直率地道。
“多謝門主。”葉拂衣接過七靈散,一雙清亮眼睛在舒劍宸蒼老面龐上淡淡掃過,似乎要看他隱藏的內心。
舒劍宸縱橫天南數十年,此時望見葉拂衣的目光中微帶疑惑,瞬間便已明白葉拂衣心中藏有顧慮。
“葉小神醫,你是不是有話想要問我?”舒劍宸微微一笑。
“嗯。舒門主,是有句話想問。今日之戰,本來說好是一個時辰後門主出發,怎麼耽擱了這許久?”葉拂衣升級版的靈覺瞬間探查而過眼前這位威勢赫赫的點蒼門主,見他始終坦蕩如砥,光明磊落,毫無半分惡意,心中疑慮稍減,索性直接開口問道。
葉拂衣一邊說話,一邊拔下還停在陳斬衣肩膀上的三枚金頭銀針,解開上身衣服,將他碎裂的骨骼一一挑出,用隨身水壺中的清水,沖洗血肉模糊的傷口,敷上七靈散。
他的動作快捷而輕柔,陳斬衣並不覺得肩膀上如何疼痛。
但是,聽見葉拂衣忽然這麼直截了當的向點蒼門主舒劍宸發問,反而身軀微微一震,心中暗忖:“葉少想做什麼?難道想撕破面皮?”
“葉兄弟……”穆韻鴻皺皺眉,也同時開口輕聲喚道。
“雲胡,你帶著你小師妹去山林中砍些樹枝藤蔓做個擔架來,陳小兄弟這肩膀上的傷勢,可不能再在馬上顛簸。”舒劍宸先不回答葉拂衣的話,卻轉頭吩咐雲胡帶著舒樺離開。
“砍樹做擔架?好玩!穆大哥跟我們一起去呀!”舒樺又去抓穆韻鴻。
舒劍宸微笑道:“乖,你跟雲師兄兩個人去。爺爺跟葉小神醫他們還有話說。”
“好的,那你們說話。師兄,咱們兩個去砍樹!”舒樺放開穆韻鴻,跟雲胡走進路旁山林。
“唉,葉小神醫,我這孫女兒是被寵壞了……”等舒樺一走,舒劍宸原本微笑著的蒼老面龐,忽然露出一抹苦澀。
“小樺兒父母早逝,平素在山門,但凡她想要想求的,我從來沒有一件不應允。適才臨行離山之前,小樺兒跟我隱約說出了對穆家侄子的心意……”
“唉,這原本倒是一門好親事。但是……穆家侄子不但已婚,連女兒都有了,為了不讓小樺兒再陷入情網,不可自拔,所以我才不讓她跟著前來……”舒劍宸半含半露地跟葉拂衣輕聲道。
--很明顯穆韻鴻對舒樺沒有半分男女情意,若讓舒樺跟他接觸太久,只怕真的會生出事來。
“想來在葉小神醫的心中,一開始還有些疑慮,以為我是故意耽擱時間,不惜折損我這七位老兄弟老哥哥的實力吧?”舒劍宸說完舒樺的心思之後,忽然手撫著胸前黑鬚,歪著頭朝葉拂衣頗堪玩味地一笑。
葉拂衣被他直接道破心頭疑慮,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有些訕訕地道:“不瞞門主說,我還真想過。但是,仔細思量間,又覺得不太可能。所以直接問出,還請門主莫怪才是。”
雲不易等七位老爺子相視一眼,齊齊仰頭哈哈大笑:“葉小神醫,這是你想多了!我家門主可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穆韻鴻上前朝舒劍宸躬身施禮,滿面微笑:“我們兄弟幾個今日辦完慶雲之事,也就該走了。門主的意思,我心中自然明白。”
--既然無意,便無須太過牽纏。
“只要幾位小兄弟不怪我點蒼趕客就好。”舒劍宸哈哈一笑。
“門主這是說哪裡話,都怪我家小叔叔這個人形秘藥不好!”葉拂衣望著穆韻鴻打趣一句。
給陳斬衣處理好肩傷,又給他纏上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半身繃帶:“走吧!去慶雲山內,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趕著辦完,我們也該告辭了。”
此時,天已微明,所有點蒼弟子已經先行上山清掃剩餘的慶雲山人。
舒劍宸三言兩語打破葉拂衣心中疑慮之後,也帶著點蒼七雄快馬上山去自家弟子匯合。
陳斬衣半邊身軀纏滿繃帶,自然騎不得馬,甚至連走路都不太方便。葉拂衣抬頭望著兀自雲深霧罩的慶雲山巔,玩心忽起,噗嗤一聲笑問:“斬衣,你坐過遊樂場的纜車沒有?我帶你坐纜車。”
“啥?哪裡有纜車?”陳斬衣愣了一愣。
葉拂衣嘴角上揚,衝他嘿嘿直笑。
手腕中的透明魚線瞬間分出一道纏住陳斬衣,將他牢牢綁在背上,隨即再飛出一道透明魚線,往叢林中的茂密大樹射去,身形幾個起落間,早已消失在微明的天色裡。
剛剛做好擔架來到穆韻鴻身旁的雲胡,望著葉拂衣揹著陳斬衣從林間飛走的身影,忽然想起當日在冀州島,穆韻鴻被慕冷竹反綁在背後的往事來,擠眉弄眼地道:“三少,此情此景,你想起什麼沒有?”
穆韻鴻嘴角浮出一抹溫柔笑意:“又胡說了,斬衣又不是冷竹!”此時他面龐上的笑容,帶著幾許甜蜜,幾許思念,融融如酒,竟是舒樺從未見過。
“冷竹?冷竹是誰……”舒樺看著那道笑容,微微一愣。
穆韻鴻笑而不言,牽過一匹駿馬,翻身上馬,一鞭揮出,朝慶雲山巔疾馳而去:“雲兄弟,咱們比比看,誰先與葉兄弟他們匯合!”
雲胡揚鞭上馬,豪爽大笑:“好咧!小師妹,我們追上去!”
舒樺見穆韻鴻挺拔的身影在盤山道上一路馳騁,越行越遠,心頭忽然微微一酸,幾乎要滾下淚來。
這要甚有甚、從來不識愁滋味的小女兒家,就在這一忽兒,似乎已經長大了。世間終有一些人,僅僅是路過,也只得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