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尊心意(1 / 1)
葉拂衣將穆韻鴻扶進正房中的臥室,抬頭望向碧色紗窗之外的湛藍天幕,讓他先坐在窗前椅子上調勻氣息,輕聲道:“穆大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你出生之時,應該是真的身患重大隱疾。渾身經脈狹窄,靈臺封堵,丹田蔽塞,天資愚鈍之極,非但完全不能修煉,甚至命不久長。”
“而你那個神秘莫測的苗疆生父正是看見你當時身體狀況,所以才不將你與辛玉如一同帶走。他瞞著你生母將剛剛出世的你遺棄在水木山莊,並且砌辭掩飾,很可能你生母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你還活在世間……”葉拂衣又道。
穆韻鴻心中猛地一痛:“葉兄弟,你是說……當初我娘並不知道我還活著?”
“嗯,應該是不知道。不然,十五年光陰久長,她不會一次也沒有回到水木山莊過。”葉拂衣嘆了口,接著說道。
“你自嬰孩之時,便生得冰雪可愛,大尊實在不忍心見你還未見過世間風物,便已夭折。所以才會不惜自身耗損,當你在襁褓中時,便強行幫你開闢丹田靈臺識海,種下水木真元道基。穆大哥,大尊對你委實比親生兒子穆韻澄還要好得多……”葉拂衣輕輕拍著穆韻鴻的肩膀。
“當年幫你治療先天隱疾,大尊真元損耗巨大,所以同為後天九層決定高手,大尊的實力卻比我爺爺與林爺爺兩人,要相差甚遠。也正是因為幫你開闢丹田靈臺的緣故,所以你生父帶著辛玉如前來水木山莊求醫之時,大尊會重傷在你生父手下。”葉拂衣仰著頭,將心中所串聯的事情緩緩說出。
“當年大尊不願為你生父帶去的病人治病,一來是並不知那病人便是辛玉如,二來也是因為他已經做不到了……”
葉拂衣長聲嘆息,大尊救得其子,卻救不得其母,因緣前定,莫過於此……
“當年大尊幫你開闢靈臺,種下丹田道基後,你也就忽然開了竅,從愚鈍無知變得聰明智慧,天資聰穎在萬萬人之上。你一直不能修習古武,不是因為你天資不夠,而是因為,你體內所有的靈臺識海,真元道基都是無本之木,並非你自己所有。
“記事之後,你那超乎常人的記憶力與敏銳已極的觀察力,也都是緣由大尊在你幼年之時幫你打下的堅實基礎。”葉拂衣的聲音緩緩在臥室中迴盪。
“父親……”穆韻鴻此時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當日在杏林聖地知道他不是大尊親生孩子之後,對大尊穆旻鋈所產生的那一絲絲懷疑與顧慮,頃刻間蕩然無存。
葉拂衣在臥室中緩緩踱步:“穆大哥,你體內的水木真元本是由大尊強行種下,用以維持你周身經脈與靈臺識海的運轉,所以你空自有後天五層境界的修為,卻完全無法自主運用。如今真元渙散後,靈臺識海,丹田道基也隨之消弭潰散。同時,你敏銳的觀察力與超乎常人的記憶力也全數崩潰,精神萎靡,嗜睡不已。”
“葉兄弟,如果我今日修習《混沌醫經》之後呢?又會怎樣?是傻乎乎的什麼都記不住?還是能恢復到從前?”穆韻鴻問道。
葉拂衣微微一笑:“當然會全數復原。不過,在你修習《混沌醫經》之前,我還是要跟昔年大尊一樣,幫你重新用混沌真元構建丹田道基。”
“啊?那是不是也會如我父親一般真元損耗巨大?”穆韻鴻霍然抬頭,愣了一愣。
“或許吧,還沒有正式開始,現在可說不好。穆大哥,你不要太過擔心,萬一不用全數重塑呢?等等開始著手治療之後就知道了。”葉拂衣見穆韻鴻復又滿臉憂色,微笑著安慰他一句。
--大尊當年幫穆韻鴻開闢丹田之時,穆韻鴻還有一口自母腹帶來的精純先天之氣在。即便如此,大尊都損耗巨大,三十五年過去,都不能完全復原。”
現在穆韻鴻可是連女兒都生了,不要說沒有那口先天之氣,就連真陽之身都早已失去。所以,今次葉拂衣要面臨的困難,委實比當年大尊更甚。
葉拂衣暗暗想來,這些老牌杏林異人的手段,確實是神乎其技。不管是大尊也好,還是隱醫聖宗中的慕冷竹的公公與舅父也好。一個能在慕冷竹尚未出生之時,就藉助詭異力量幫她強化天資改造經脈。一個也能在穆韻鴻襁褓之中就幫他強行開靈臺,種道基。
只是若論居心立場,雙方卻是截然不同。
大尊穆旻鋈完全是因為對辛玉如愛屋及烏,才不惜自身巨大損耗出手救治尚在襁褓之中的穆韻鴻。而慕冷竹公公與舅父的想法,卻未必完全是真真正正為她好。
看著葉拂衣清秀的面龐,穆韻鴻心中暖意融融流淌,他又如何不知道葉拂衣今番出手治療他時,必定會自身損耗巨大,如此說來,不過是在安慰他而已。
隨即,穆韻鴻深深吸了口氣:“我一定會好好修習《混沌醫經》!葉兄弟,現在要怎麼開始?”
葉拂衣臉色微微變得有些凝重:“記得最開始我修習《混沌醫經》開始,爺爺也是讓我先浸泡奇珍藥液。不過,這裡乃是帝都,奇人異士者眾,為了避免被有心人發覺,咱們現在不好動用寒門杏林的資源去準備藥液。”
--《混沌醫經》乃是不傳之秘,混沌真元更是號稱萬氣之源。倘若被旁人發覺,必將永無寧日。
“所以,我現在與當年大尊所做一樣,要強行在你體內打下混沌真元的道基。於此同時,你原本水木真元道基會消失不見。”葉拂衣將穆韻鴻從椅子上扶上床。
“好,要怎麼做,一切都聽你的。”穆韻鴻微微一笑,盤膝坐定。
“嗯,那我們正式開始。”葉拂衣雙掌輕輕抵住穆韻鴻丹田,霎時間,精純無比的混沌真元吞吐而出!
此時,已經漸近下午,窗外初斜的陽光耀眼,臥室中的光線甚是明亮。
寒門杏林留守在這棟四合院中的看門人,從自己住的倒座之中走出來,隔著垂花門看著從正房臥室內隱隱透出來的陣陣醇正而浩瀚的氣息,倏而仰頭望著秋日藍天,長長舒了口氣。
他蒼老而佝僂的身軀,從倒座中搬出一張長長的條凳,緩緩走出四合院的街門,將長凳一橫,橫放在四合院門口的兩座石鼓之中,自己端正坐下。
遠遠,從衚衕的另一端走出幾條彪形大漢,腰後藏著器械,氣勢洶洶,正朝四合院門口走來。
看門人一雙原本渾濁的老眼,看見那幾條彪形大漢,目光逐漸變得冰冷,寒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