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不可為友(1 / 1)
“我們兄弟四人奉命暗中保護太子安全。這名看似年輕的小郎中修為甚高,只怕太子未必是他敵手。所以,我們才會未得指令便現身而出。”為首一名黑鬚老者在正房房頂上,朝章之鈞微微躬身,拱手為禮。
他口中雖然稱呼章之鈞為太子,卻並不以隨從自居,語氣之中也未見有多大恭謹。很明顯,這來自隱醫聖宗的幾人,並非是章之鈞的下屬。
章之鈞素性高傲,覺察到黑鬚老者語意之中的輕視之意,俊逸的面龐驟然變得鐵青,高高仰起下巴,對著房頂上的四人怒道:“退開!我不用你們在暗中保護!我跟葉小神醫之間不過是見獵心喜,切磋古武技業而已,不是什麼性命之爭,都給我退出四合院去!”
為首黑鬚老者朝身旁三人微微使了一個眼色,再度拱手為禮:“是!太子!我們這就走。”言畢,身形微微一動,便欲從正房房頂上再度躍牆而走。
一直注視房頂上這幾人動靜的葉拂衣,倏而望空冷冷一笑:“翻牆而入擅闖民宅,又想要翻牆而出?你們也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些了罷?!全部給我下來!”
葉拂衣渾身氣勢陡然向上攀升,同樣後天八層大宗師境界顯露無疑!
於此同時,手腕微動,四道透明魚線瞬間從腕帶中飛出,將正房房頂上正欲離開的隱醫聖宗四人身軀,一撥一帶,霎時間立足不穩,齊齊卷落地來。
不過,這四人到底都是後天八層大宗師境界,葉拂衣就算是出其不意也只能將他們帶下地來,卻不能如同開始那兩名八卦掌門人一般用透明魚線牢牢捆住。
“……這魚線?!你,你究竟是什麼人?”隱醫聖宗的四人落下地來,臉色齊齊一變,他們當然認得自家宗門特產。
只是這四道透明魚線被葉拂衣施展的出神入化,甚至比他們自己還要了解一些這魚線特性,在撥動他們身軀的時候,竟似完全不能反抗。
“你們可以選擇從大門離開此地。記住,走的時候動作要緩,步伐要慢,不要驚動了我的看門老人。”葉拂衣冷冷地對落下庭院中的四人道了一句,將適才那句問話,視若無睹。
心中卻不由得暗自一個咯噔:“眼前這四位隱醫聖宗的後天八層高手,都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想必,他們在聖宗之內並不是什麼核心高層。以此類推,在那神秘莫測隱醫聖宗之中,真正核心的人物,修為應該有多高……難怪老姐不肯輕易帶著前去聖宗總部……”
“太子殿下,無端被幾名妄人打擾了雅興,你可還要繼續與我切磋?”葉拂衣不再理會那面面相覷的隱醫聖宗之人,收回透明魚線,復又坐回根雕茶海之前,給自己重新斟上一被茶。
蒼茫夜色裡,章之鈞的神情時陰時晴。
回想起葉拂衣適才透明魚線一出,就將四位後天八層大宗師齊齊卷落地面的手法,臉色愈加難看,一時間有些躊躇不定。
低頭暗自思忖道:“眼前這個在蔡萍萍口中形容成鄉巴佬野郎中的年輕人,手段層出不窮,絕非易於之輩。隱醫聖宗派來暗中保護自己的四人修為,就算是在蔡氏全族中都算得上拔尖,卻在他手中走不出一招。還是不要再繼續跟他正面對抗的好。”
“再說了,歸根到底,今日之事是蔡萍萍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娘皮招惹出來的,來過就好,倒也沒有必要再為她深陷險地,反而誤了族中大事。”
一念及此,章之鈞眉宇之間更是陰沉的能夠滴得水出,那雙浮邪陰鷙的桃花眼,倏而微微一眯。
半晌,他才轉頭輕聲對隱醫聖宗的四人道:“你們先走,去臨街門外等我就是。此茶甚好,我再坐坐。葉小神醫,穆韻鴻,不如,我們再坐下共品一杯佳茗?”章之鈞揮手讓隱醫聖宗四人先出去,隨即也在根雕茶海前坐下。
不等葉拂衣招呼,自己先拿起紫砂茶壺斟茶,朝葉拂衣與穆韻鴻輕輕一舉:“葉小神醫,穆韻鴻,家中護衛無禮,倒是讓你們見笑了。”
葉拂衣等到隱醫聖宗那四人離開庭院之後,方才裝作完全不知道那四人真實身份,輕聲對章之鈞笑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就算貴為帝都太子也未必真能夠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我懂得的。來,閒事莫論,再品一杯。”
“隨心?自由?”章之鈞愣了愣,倒像是被葉拂衣這一句話勾動心腸,英俊面龐之上浮起一抹苦笑,望天深深嘆了口氣。
隨即仰頭一飲而盡杯中茶湯:“呵呵,我這一輩子從未隨心自由過一次……”
“冠蓋京華,相知無幾。葉小神醫,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我們以後能夠做個朋友,能夠還有機會坐在石榴樹下共飲一壺茶。”章之鈞看著葉拂衣清秀的面龐,目光閃動,微微現出幾分招攬之意。
葉拂衣抬手將根雕茶海旁的小爐點燃,重新再煮上一壺茶,淡然微笑:“世事難料,誰又說的準呢?再說你我之間,牽連甚廣,待到來日再會之時,未必還能有這般閒適澹泊的一茶之交了。”
葉拂衣語氣之中透露著拒絕,他並不想跟章之鈞此人深交。
--從最開始在林城之時,汪明道向章之鈞報告樊以霏身邊多了葉拂衣這麼一個人之後,他們便已經註定做不得朋友。
更遑論葉拂衣一而再,再而三的掃落蔡萍萍面子,今次更是直接將蔡萍萍送進那萬蟻噬身般的痛苦深淵。
再加上蔡氏家族身後浮現的隱醫聖宗身影,兩人來日再會,或許已是生死大敵。
雖然,章之鈞此時尚未知道葉拂衣乃是來日寒門杏林大尊的特殊身份,但是今次會面之後,他一定會透過蔡氏家族向隱醫聖宗宗門總部瞭解葉拂衣其人,到那時,葉拂衣的身份絕計瞞不過人。
此時,滿院涼風,樹影婆娑,三人各懷心事,盡皆沉默無語。
察覺到葉拂衣語氣中的拒絕招攬之意,章之鈞緩緩放下手中紫砂茶具,長身而起朝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輕輕拱手:“多謝葉小神醫今日親自煮茶待客,再會了。”
葉拂衣與穆韻鴻也隨即起身,雙雙微笑道:“太子殿下,再會。”
章之鈞微不聞聲的嘆了口氣,順著庭院中間的石子甬道,緩步徐行,走出垂花門外。
葉拂衣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開口問道:“穆大哥,你怎麼看?”
穆韻鴻修長十指輕輕撥動著根雕茶海上的紫砂茶具,倏而輕聲一嘆:“卿本佳人,奈何做賊。此人,不可交,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