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展眉真容(1 / 1)

加入書籤

顧供奉語氣說得輕描淡寫,葉拂衣心中卻不由得湧起陣陣驚濤駭浪,這又是老輩人物之間的一場血海深仇。黝黑幽深的山洞之中,兩人默默看著血盆中的蠱物不斷嘶吼嗡鳴,慘烈廝殺,一時間,氣氛陷入沉寂。

整個山洞內,難聞之極的腐敗血腥氣,充斥著兩人鼻腔,越來越濃重,越來越凜冽。

片刻後,血盆之中的劇烈翻滾,終於緩緩停止。

一條紅到發黑的巨大蜈蚣從血盆邊緣探出頭來,頭角猙獰,氣息陰寒。這條蜈蚣便是經由暴動廝殺之後,留下來的血蠱王者。

顧供奉神色更冷,從鼻翼中輕哼一聲:“血蠱之王,給我死去!”

抬掌便是一道雄渾勁力湧出,“轟”!一聲巨響迴盪在山洞中,將那條巨大蜈蚣連通飼育蠱蟲的血盆一起碾成一堆爛泥!

燕山餘脈,距離山洞甚遠的一座十分隱秘的山谷內,苗疆侏儒口中一蓬烏黑鮮血直接噴出:“誰,是誰破去了我培育數年的血蠱王?!”

他枯瘦的手掌緊緊捂著胸口,渾身氣息大亂,臉色猛地變得慘白如紙。

“難道帝都之中,什麼時候又來了蠱師同行不成?還是昔年不慎留下的禍根?不,不可能,那個老東西死的不能再死,連骨頭都能打鼓,早已斷子絕孫,怎麼可能還有傳人出現壞我大事?!”苗疆侏儒恨聲低罵,想要再度回到山洞檢視詳細,此時自身受傷頗重,又不敢輕舉妄動。

來自顧供奉身上磅礴而強悍之極的氣息,讓他隱隱覺得有幾分恐慌,他心知肚明自己萬萬不是那道氣息的對手。

更遑論在那道磅礴強悍氣息之側,還有另一道引而不發的氣息,居然像是他的天生剋星一般。

“還是走吧……這裡已經呆不得了……”苗疆侏儒戀戀不捨的看著那個山洞的方向,長長嘆息一聲,數年心血付諸東流。

“葉少,咱們還是回去吧。二少與穆少已經來到山洞洞口了。”顧供奉凜冽一掌直接毀去血蠱蜈蚣與飼蠱血盆之後,拍拍自己手掌,轉身對葉拂衣輕聲道。

葉拂衣卻沒有依言離開,氣定神閒地站在山洞中,忽然望著顧供奉的蒼老的面龐淡然笑道:“我們離開的時候,公公已經在褚爺爺的陪同下回房調養休息。所以,你並不是他老人家派來的。而是感應到我從慕婷體內逼出來那條銀色蠱蟲的氣息,才特地暗中跟上來的是不是?顧老,多謝你有心了。”

顧供奉此人對自己沒有半分惡意,葉拂衣的升級版靈覺自然早已探查的一清二楚。

“是啊,我就知道瞞不過葉少法眼,我的確是感應到那隻銀色蠱蟲的氣息,自己跟過來的。”顧供奉見葉拂衣不走,也停下了腳步。

“早在幾十年前,我就發過毒誓,這些苗疆蠱物,貽害蒼生,我見一次必親手滅它一次。所以,倒也算不上是專程前來相助葉少,不必謝我。明早你好好幫家主治好體內奇疾,就算是給我的謝禮了。”顧供奉輕描淡寫的跟葉拂衣開了一句玩笑。

“顧老,你應該也是出身苗疆之人罷?能不能給我說說苗疆之事?”葉拂衣裝作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

“我早已發下重誓不會對人再說起昔年之事。葉少,你也不用出言試探。你若是實在想知道苗疆之事,便自己去苗疆找尋答案。”顧供奉轉身朝山洞之外走去,不再理會葉拂衣的試探。

葉拂衣暗中吐了吐了舌頭,這位孟氏家族的首席供奉果然有些酷。

見他不肯說起苗疆之事,葉拂衣當然也不好太過強求,隨即也跟在顧供奉身後離開山洞深處。

兩人剛一出去,便看見了一路從孟氏莊園趕來,氣喘吁吁的穆韻鴻與孟展柯兩人雙雙站在山洞門口。

“葉兄弟,顧老,你們找到那個落蠱人沒有?”孟展柯急切地開口問道。

“被他跑了。這些人逃生自有秘法,我們來到的時候已經追不上。”顧供奉看著茫茫夜色中的山林,輕聲道。

穆韻鴻目光在顧供奉蒼老面龐上輕輕一轉,笑著問道:“那你們一定還做了些什麼事吧?顧老現在的真元還是隱隱外放狀態中。”

葉拂衣怕穆韻鴻惹得顧供奉不高興,走去攬著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殺了條血肉模糊的大蜈蚣,還有一座飼蠱的血盆,你要不要進去裡面看看現場?”

“我才不要!”穆韻鴻皺皺眉,閃開葉拂衣的手,他有輕微的恐血癥,最不愛這些血呼哧啦的場面。

孟展柯卻不免有些好奇:“我還沒有見過飼蠱血盆呢,等我進去看看先!”

顧供奉對葉拂衣的態度有些酷,對孟展檜卻是親切地多,疾若閃電般的拉住他的胳臂,輕聲笑道:“二少,別去。裡面氣味難聞的很,沒有什麼好看的。還是早些回莊吧,等天亮之後,葉少該幫家主療傷了,也得讓他休息一會。”

來的時候是因為要追趕那位苗疆落蠱人,所以葉拂衣腳下的速度極快。

回去之時,葉拂衣卻沒有再發出透明魚線在林間借力,也好讓一路趕來,有些氣喘吁吁的穆韻鴻稍作休息。

四人回到孟氏莊園的時候,天色仍然未明,各自回房休息。

葉拂衣依然回到孟錚庭所在的中心別墅,一步,一步,緩緩拾級而上。

站在二樓走廊過道之中,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輕輕推開自己母親原來的臥室房門,舉步進入。

--這從未見過父母雙親真容的二十一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距離自己母親這麼近,一顆心不由得“撲通”亂跳。

葉拂衣輕輕按亮門側的燈光。

孟展眉的房間佈置精美而雅緻,卻不是葉拂衣自以為的中式風格,而是全然一派西洋風情。

拱窗前垂著潔白的窗紗,一張軟軟的沙發擺在窗前。

房間中央的大床上早已鋪設齊全,就連梳妝檯前也沒有一絲灰塵,昔年房間女主人所用的各式化妝品還擺放的整整齊齊,很明顯,這間臥室天天都會有人進來打掃。

一柄象牙梳子橫放在鏡子前,上面還有數根漆黑的髮絲。

半人高的油畫就掛在梳妝檯上方的牆壁,畫中的女子一襲白衣,斜斜坐在金黃的銀杏落葉下,長髮齊腰,眉目如畫,巧笑嫣然。

“母親……”葉拂衣緩緩走近梳妝檯,坐在梳妝凳上,下意識的那起那柄象牙梳子,修長手指輕輕拂過梳子上的髮絲,血脈相接的感覺悄然上湧。

葉拂衣靜靜抬起頭,細長眉眼一眨不眨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油畫,忽然,靈臺識海之間一聲轟然巨響!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