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面目猙獰(1 / 1)
慕晚亭連線出掌劈飛唐筇藜慕冷竹黎原銘三人之後,並不繼續上前追擊,而是停下攻勢,靜靜立在場中。聽見葉拂衣所說的話後,面色復又變得古井無波,無陰無晴。
同時,雙掌相擊搓動,雄渾術力在他掌間翻滾沸騰。
“不是還有五分鐘麼,已經足夠時間讓我殺死你們。黃泉路上有人陪,我一把年紀,倒也並不算寂寞,是不是?”慕晚亭目光淡然,看著葉拂衣那張慘白如紙的面龐,倏而輕聲一笑。
隨即笑容斂去,緩緩走近慕婉身邊,壓低聲音嘆道:“婉兒,時間不夠了,爹爹應該不能陪你走了。你快些離開這裡,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這條橫街的巷口,會有人接應你……”
“不!爹爹,要走一起走!還有五分鐘時間,已經足夠我們離開此地!”慕婉像是忽然從夢中驚醒一般,猛地伸手抓住慕晚亭的胳臂。
慕晚亭掌中術力依舊翻騰,渾身殺機勃發,眼睛冷冷看著滿室中人。倏而,腳步一動,緩緩朝離他最近的慕冷竹走去。
“爹爹,不要!小姐,小姐她這些年來對我不薄,我不許你殺她!”慕婉死勁向後拖著慕晚亭的手臂,慕晚亭卻是堅定不移朝前走去,殺氣宛若實質。
“傻孩子,快鬆開手。留給爹爹時間已經不多了,爹爹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慕晚亭嘆了口氣,看著慕婉那張皺紋隱生的面容有些不捨,終於收回掌中沸騰術力,回手輕輕撫摩慕婉長髮。
慕婉雙手緊緊抱著慕晚亭的胳臂,雙目含淚。
仰面輕聲哀求道:“爹爹,我跟你走,現在就跟你走。回聖宗總部也好,浪跡天涯四海為家也好,你餘生還有多少日子,我便陪你多少日子,一刻不離。爹爹,你拋下我這麼多年,難道今日一見之後,又要棄我於不顧?你怎麼捨得?”
此時,慕晚亭全盛實力只剩短短五分鐘,在場中人雖然個個身上有傷,卻還一個未死。只要捨得一人丟擲性命纏住慕晚亭,等五分鐘之後,慕晚亭與慕婉父女兩人必死無疑。
到那個時候,葉拂衣等人也再不會留手。
這一點,慕婉當然看得清清楚楚。
“小姐,黎老爺子,我要帶爹爹走,你們讓是不讓?”慕婉依然緊緊抱著慕晚亭的胳臂,目光悽然,轉頭望向慕冷竹。
“婉姐,你帶著師伯走吧……本來我就從來沒有想過要留下你們的性命。以前種種臂如昨日死,從今之後,你我兩不相欠,各自保重……”慕冷竹強忍著因為玉骨尖刃被廢,胸間翻騰不定的氣血,輕聲對慕婉道。
“那麼你呢?來日杏林大尊?葉拂衣,你又放不放我們離開?”慕婉悽然目光復又望向葉拂衣。
葉拂衣本來正盤膝坐在地上調息回元,見慕婉問他,當即搖頭苦笑道:“滿室傷殘,無一完好。我如今又豈能留得下你們?去吧,跟在你爹爹身邊,這段時間好好侍奉他左右,畢竟,畢竟他時日已無多……”
對於慕晚亭這個人,葉拂衣不知道為什麼始終心懷一線惻隱。
--就算慕晚亭以高絕實力悍然出手,將滿室中人都打得受傷倒地,在葉拂衣的升級版靈覺中居然奇異的沒有對他生過殺機。
連半分都沒有。
“是了!葉拂衣,你的醫術高明,已臻世間絕頂,又身懷玄異天星之力,你,你有沒有辦法能幫我爹爹延命?求求你了!”慕婉猛地雙眼放亮!
對葉拂衣的醫術,早在林城第三小學那一役中,她就已經知之甚詳。
“慕婉姑娘,這個我真的做不到……”葉拂衣緩緩搖頭,或許葉天士與龍九娘此時在場的話會有辦法,而單憑葉拂衣自己卻是不成。
--要奪去慕晚亭生機的,不是病,而是命。
慕晚亭靜靜站在醫館大堂中央,衣袂在風裡翻飛,滿面皆是傲然之色:“婉兒,用不著求他。爹爹這一生快意恩仇,殺人無算,早已夠本。死就死了,又有什麼打緊?”
“爹爹……”慕婉心中一酸,登時滾下淚來。褚宜烜待她再好,再視若己出,卻仍是不及得由慕晚亭胳臂上傳來的那種血脈相接的溫度。
“不過葉拂衣,你也莫要小瞧於我。我就算是時日無多,現在要解決你們這些人,卻也是絲毫不難。”慕晚亭傲然笑道。
葉拂衣同時嘴角上揚,展顏一笑,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輕輕轉動:“若是同歸於盡,我也做得到!”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是葉天士那條老狐狸的孫子,我一開始就不相信你沒有後手,一試之下,果然如此!”慕晚亭盯著葉拂衣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彎腰哈哈大笑,笑聲之中咳嗽再起,就連手中緊緊抓著的那塊方巾都已經捂不住他唇邊不斷溢位的鮮血。
這枚扳指是林遠梟親手打造,有後天九層境界高手的一擊之力。
“爹爹,此間事了,咱們還是快走吧,五分鐘已經到了……”慕婉神色關切,擔心的看著慕晚亭方巾上咯出來的血跡。
“好了,這就走吧……你們倆個,好自為之……”慕晚亭頗有深意的回頭再看了葉拂衣與慕冷竹兩人一眼,隨即帶著慕婉飄然離去,兩道身影齊齊消失在此際依舊未曾停歇的漫天風雨裡。
學苑路盡頭,與湘城大路的接連處,車輛稀少,行人絕跡。
一人渾身溼透,冒著傾盆大雨,站在路口一動不動,宛若一尊石築雕像。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此地等候了多久。
“老爺,接回小姐了?有沒有受傷?怎麼咳嗽的越發厲害了?那些人,那些人可都死絕了?”見慕晚亭帶著慕婉走來,此人快步上前扶住慕晚亭搖搖欲墜的身軀,嘶啞著嗓子連聲問道。
語意之中,怨毒深深。
“喀嚓!”一道雪亮閃電從空中閃過!
藉著霎時亮起的電光,只見此人面目之上皮開肉綻的森然傷痕尚未完全癒合,雙目赤紅,猙獰如鬼,絲毫看不出本來面目究竟是何模樣。
“走吧,不要再多問,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慕晚亭一手扶在此人肩上,一手扶著慕婉,匆匆向前走去。
--這瓢潑大雨中滿面猙獰之人,又是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