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滿口胡言(1 / 1)
“洪大小姐面上災劫陰雲未過,雖有轉機,尚存波折。只是,他們本來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不想多跟他們之間有甚瓜葛,一時間倒是有些為難。”葉拂衣皺皺眉頭,他自然不會將實情隱瞞穆韻鴻。
“不如還是通知九爺一聲吧,他久歷江湖風浪,處理這些事情自然要比我們周到。”穆韻鴻輕聲提醒葉拂衣一句。
此時夜還未深,剛剛病癒的洪九爺當然尚未睡下。接到葉拂衣的傳信電話後,洪九爺立即做出部署,將手下人馬一一派出。
葉拂衣微微放下了心,隨即結束通話電話。兩人也懶得再去打車,順著大路一路直行到底。經過彌敦道的康怡診所之後,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廟街門口。
“哈哈,居然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這裡,正好順便去逛逛這久負盛名的“男人街”。”葉拂衣看著眼前遊人如織,熱鬧喧囂的廟街夜市,呵呵一笑。
穆韻鴻並不回頭,眼角餘光望後輕輕一掃:“葉兄弟,你說的沒錯,今夜果然難得安寧。有人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從天星碼頭一路跟來。”
“讓他們跟著就是了。等一會咱們逛完廟街後,正好抓一個來問問,看看今夜要對洪大小姐出手的究竟是哪路神仙。”以葉拂衣升級版靈覺之敏銳,當然早已經發現了身字尾來的那條尾巴,只是懶得作聲而已。
這些小魚小蝦米還沒有讓他放在眼中的本事。
兩人緩步在廟街夜市中徐行。整條廟街,滿街都是入夜之後才開檔的攤點。
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攤點擺了一地。攤上貨物從老舊樣式的鬧鐘到八音盒,音樂盒;從未知真假的紫砂壺到古早的留聲機,收音機;從花裡胡哨的男式T恤衫到女人內衣;從故意用刀片刮出流蘇的破洞牛仔褲到看似時髦卻價格低廉的洋裝;還有造型奇特的打火機,真人般大小的明星招貼,乃至當年香江遺留下的舊畫報美人日曆。
琳琅滿目,無奇不有。
粵劇票友們就在路旁拉著高胡,三絃,鑼鼓喧天,或嘶啞或高昂或婉轉的嗓音,迴盪在整整一座廟街夜市間。
再走進去,便是天后廟的南牆,招牌林立著看相算命,問卜求籤的檔口,果然有很多江湖騙子在這裡搵食。
穆韻鴻看著眼前繁華景象,噗嗤一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已經被葉拂衣回手捂住嘴巴:“你只要敢說一句這些亂七八糟的江湖騙子是我同門的話,我立刻就帶你去吃太史蛇羹!”
穆韻鴻被他捂著嘴巴說不出話來,連忙搖搖頭,傳音笑道:“不說了!不說了!這裡有蛇羹?網上攻略不是說香江最正宗的蛇羹都在深水埗一帶?”
葉拂衣生性怕蛇類動物,他卻是不甚怕。
不過,嶺南瘴熱之地的這些什麼蛇羹,龍虎鬥之類的特色菜餚,卻是打死他也不敢去吃。
葉拂衣鬆開捂住他嘴巴的手,朝他嘿嘿壞笑:“沒聽見人說盡信網不如無網麼。來來來,人形秘藥叔叔,我帶你去吃蛇羹,品嚐一下此地特色。”
穆韻鴻白了他一眼:“小樣!你敢去,我就敢吃!”
兩人說說笑笑,完全不將身後尾隨而至的尾巴放在心上。
一路走,一路吃著牛雜,魚蛋,隨意在夜市中四處閒逛。忽然,南牆路邊一人對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招手笑道:“兩位小兄弟,氣勢過人,年少高發,不如,讓我贈你們一句,可好?”
穆韻鴻終於忍不住彎腰看著葉拂衣捧腹大笑:“好!好!好!那你趕快贈來。說對了,我們給錢。說不對,我們砸檔。”
葉拂衣一張清秀面龐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且不說他是玄門大宗師葉天士的嫡親孫子,就憑他自己新近得到的玄門術力,也絕不是這些江湖騙子能夠看穿他根腳的。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棚子,棚中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支籤筒,一對牛角聖盃。
一人眼戴盲鏡,端坐在桌子後。此人年紀半老,雙鬢微白,身上卻穿著一件跟葉拂衣一樣的盤扣唐裝。
“你雙眼未盲,何必戴著盲鏡?”葉拂衣隨意打量這名正襟危坐的卦者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很明顯此人身上並無半分玄門術力,乃是實打實的一個江湖騙子。
“呵呵,這位小兄弟果然目光如炬,老朽的確雙眼未盲。不過,以我觀之,世人氣運宛若五光十色,擔心刺傷老朽雙眼,所以戴著墨鏡。既然小兄弟都這麼說了,我不戴就是。”半老卦者取下眼鏡,一雙細長眼睛炯炯有神,端詳著葉拂衣與穆韻鴻的面相,嘖嘖稱奇。
他裝模作樣的高人風範,讓葉拂衣兩人心中不斷哂笑。
當今之世,就連真正的玄門中人,能看穿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底細的都少之又少,更遑論他這毫無術力修為的江湖騙子。
半老卦者看了一陣,笑呵呵地對葉拂衣道:“這位小兄弟,眉目清秀,一身貴氣,很明顯久居人上之人。想來家中非富則貴,上有父母護持周全,下有手足兄弟傍靠左右。自身福澤更是極厚,一路行事,順風順水。不過麼……”
“走了,走了。不用再聽下去。”葉拂衣眉頭大皺,拉著穆韻鴻就走。心中早已聽得不耐煩之極,此人滿口胡言亂語,就沒有一句說準了的。
穆韻鴻卻偏生要湊趣上前問道:“不過些什麼?大師有話直說。”
“不過,他為聲名所累,眼前又有一場血光之災,要想化解麼……”卦者嘿嘿直笑,拇指與食指輕輕搓動,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葉拂衣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將筒內籤文灑了滿桌。
壓低嗓子怒道:“我父母失蹤,從未見過,如何護持我周全?家中只有一姐,再無手足,又怎麼傍靠左右?還有,我行蹤四處漂泊不定,你又如何算得出我一路順風順水?”
“我看你面上烏雲罩頂,只怕大禍將來,還是早早收檔回家吧。至於我的劫數,你看不出,更解不得!”葉拂衣隨身拿起一枚根木籤,插在桌上,入木已三分。
那根籤文上赫然寫道:“橋已斷,路不通,登舟理楫,又遇狂風。”
“這是我幫你抽的,自己好生看看!”葉拂衣冷冷一笑,再不說話,拉著穆韻鴻揚長而去。
那卦者低頭看著桌上深深插著的那根籤文臉色變了數變,忽然咬咬牙,惡狠狠撥通手中電話:“阿火,有兩條水魚從我這遊走,你過去助他們一場血光之災!”
他正在跟人說話,冷不防從樓上高臺掉落一個花盆,連盆帶土,朝他當頭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