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櫻花劍客(1 / 1)
松原君望著穆鑫竹從木窗中躍出,當即遠去的背影,雙眉微皺,緩緩搖頭:“這個人,葉少本不應該就此放走,委實太過危險,何必養虎為患?”葉拂衣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松原前輩有何指教?”
“我雖然不懂得咱們華胥那些命理面相之類的玄術,但是這個人給我觀感極其不好。就像是他蛇杖上盤著的那條五彩斑斕的毒蛇,只消稍有不慎,便會暴起傷人。哪怕是他一開始偽裝的再好,都掩飾不住其陰狠的本性。”松原君輕聲道。
他還不知道穆鑫竹隨身所帶的毒蛇,不是一條,而是兩條。還有一條專門充作暗殺者的青綠小蛇,一直藏在蛇袋中,沒有放出。
“這個人活不長……”葉拂衣轉頭看著穆韻鴻,展顏而笑。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兄弟,在某些方面,穆韻鴻太相似葉拂衣本人,而比葉拂衣要更為殺伐決斷。
毀骨之仇,穆韻鴻如果能輕輕放下,他也就不是穆韻鴻了。
“嗯。他活不長。只要他還想回到華胥去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寶藏,他就一定活不長。”在葉拂衣面前,穆韻鴻也完全不否認他對穆鑫竹的森冷殺機。
以他手中的寒門杏林資源,要殺一個修為再難寸進的苗疆蠱師,算不得什麼難事。只要做得乾乾淨淨,二莊主穆旻鎏也絕對發現不了穆韻鴻的部署。
“既然你們心中早有防範,那就無妨了。”松原君笑了,親自將穆鑫竹在自己臥室中留下的那些血汙痕跡與亂七八糟的氣息一一清除。
抬頭對葉拂衣兩人皺著眉頭苦笑道:“這間房子算是住不得了。還不知道要開窗散幾天,才能散去這陣味道。”
他似乎有些潔癖,就連剛才穆鑫竹飲用過春茶的茶杯,都直接從窗外扔了出去。
“松原,你很快就不必要太過在意這些身外物了……”臥室的木格門被緩緩推開,一人走了進來。
寬袍大袖的和服,白衣勝雪,長髮高高束頂,渾身上下乾淨的宛若木繒山脈上隆冬的積雪,晶瑩透徹,就連踩在木地板上的襪子都一塵不染。
一柄十握長劍斜挎在腰間,從劍鞘到劍身都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跟他這個人一樣顯得簡潔而純粹。
只是,從他現身而出的那一刻開始,他每前行一步,精純的劍意劍氣便縈繞在他的身邊,在葉拂衣升級版的靈覺中看來,恰如春季裡滿山遍野的浪漫櫻花。
“真田上忍?!”葉拂衣眼角直抽搐,他立即分辨出來此人就是在松原君體內肺脈留下一道劍氣的人。
真田上忍用眼角餘光淡淡掃了葉拂衣一眼,卻並未將這個清秀少年放在眼中,清冷的目光又回到松原君的身上。
“是誰幫你化解了我留在你肺脈之中的劍氣?能不能與之一戰?”真田上忍輕聲問道,清冷雙瞳中,有戰意似火燃燒。
松原君蒼老的手掌,在真田上忍出現之時,已經驟然握緊,沉聲道:“不過一道無主劍氣而已,難道憑我自己就化解不得?”
他也用劍,不過是一柄形制精巧的短劍,一直佩在衣裳掩蓋下的腰間。此時手腕微微一動,已經將隨身攜帶的短劍牢牢抓在手中,渾身上下都充滿戒備。
真田上忍依舊神色清冷,戰意不消:“不,松原。我的劍意,你解不開。”
葉拂衣靜靜看著此人一進門來就各種模式裝十三,終於忍不住輕聲一笑:“櫻花劍氣是我幫松原前輩解除的。不知真田上忍有何見教?”
真田上忍轉過身來,清冷目光終於正視葉拂衣:“如此說來,我那個兩個不成器的師門中人都是折損在你的手裡?一死一傷?還是連後來去扶桑的那個都死了?”
“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在我手下可沒有死過任何一個扶桑中忍,我不過是個華胥中醫而已。救人才是我的本職,殺人?我不成。”葉拂衣當即搖頭否定。
--孫氏別墅樹林遇見的那名扶桑中忍本來就是自殺,與他沒有半毛錢關係。而另一個倒黴催的扶桑中忍,現在應該活生生的綁在圓嬸家小樓中等著他回去解開體內所中禁制。
真田上忍一直清冷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皺皺眉頭問道:“你沒親自出手殺過中忍?難道華胥除了你之外,還有人能夠隨意滅殺我扶桑中忍?”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來自負之極,立即被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在心中齊齊斷定,此人坐井觀天,管窺蠡測,不過如此。
“沒有,當然沒有。不招我,不惹我,我平白無故我要殺人做什麼?就連體忍,我都沒有殺過。”葉拂衣嘴角微微上揚。
真田上忍一雙漆黑的瞳仁,緊緊盯著葉拂衣,像是要看進他的心裡去。
眼前這面容清秀的少年修為的確不甚高,並不像能殺死扶桑中忍,而不留下一絲痕跡的人。
“松原,上次你想救人,心神不寧,我們之間那一戰可還沒有正式結束。今天天氣甚好,秋風滿院,無星無月,你的傷勢也已經痊癒,不如繼續?”真田上忍不再看著葉拂衣,轉頭輕聲向松原君問道。
自真田上忍現身而出之後,松原君一直在暗中向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打眼色,示意他們趕緊離開松本天守古城。
這名扶桑知名忍者劍客的高絕劍術,絕對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應付。
而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卻始終不退,一個言笑晏晏,一個聲色不動,竟似並不將這渾身劍意劍氣縈繞的真田上忍放在心中。
“你不跟我正正式式打一場,今日便不會離開?”松原君見葉拂衣兩人不肯離開,輕輕嘆了口氣。
“是,不打完這場,吾心難安。松原,這裡地方狹小,你我出去之後再來打。”真田上忍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緩緩退出門外,穿上一雙唐風古屐。
白衣身影轉身朝秋風滿眼的樹林之外走去,那些劍意劍氣所化出的櫻花,在暗夜之中盤旋飛舞,花飛花謝,風姿絕佳。
此人如果不是說的一口流利扶桑語,穿著一身雪白和服的話,像極了一名純粹華胥古武劍客,而絕非什麼扶桑上忍。
穆韻鴻走在身後輕聲問道:“葉兄弟,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有咱們華胥血統,我在他身上可沒有看出半點扶桑人固有的特徵。”
葉拂衣噗嗤一聲笑道:“嚴肅點,打架呢,難道你還想給他相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