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血夜溫情(1 / 1)
葉拂衣怔怔看著那人的背影在無盡暗夜中緩緩消失,漫長的繩梯倏而從自家欄杆上“嗖”的一聲收回。隨即發動機的轟鳴聲再起,風聲呼嘯,直升機破空而去。
就在直升機離開的同時,葉拂衣倏而像是看見了那人轉頭看過來的目光,內中有欣慰,有親切,甚至還有一絲不明含義的忌憚,複雜無比。
葉拂衣後背的冷汗猛地沁出,這個人究竟是誰?!
“穆大哥,快醒醒!快醒醒!你幫我想想看這個人是不是我們認得的!”他有些慌張地將身後昏迷的穆韻鴻拍醒。
穆韻鴻緩緩睜開眼睛:“我這是忽然睡著了?怎麼回事?你叫我看什麼?哪裡有人?忌廉與西洋巫者呢?還有那個叫胡鶯鶯的女人呢?全部都不見了?”
此時,醫館樓頂天台上除了滿地傷者,再無旁人影子。
“算了……沒什麼……穆大哥,咱們快些將雲胡他們幾個的符文匕首拔掉,雖然六芒星陣破去,血已經止住,留在關節處總是不好。”葉拂衣晃晃腦袋,他猛地想起穆韻鴻並未見過那人。
那種陣陣侵襲而來的頭暈目眩之感依然存在,有些心神不寧。
葉拂衣回手拔去距離最近的圓嬸關節處的四柄漆黑符文匕首,一指點在她的眉心,輕聲喚道:“圓嬸,醒來。”
“特麼地,三十歲老孃倒繃小孩,今次真是陰溝裡翻船!拂衣,你也趕回來了?”符文匕首一去,圓嬸當即緩緩起身,低聲罵了一句。
至於關節處的四處刀傷,相對她的修為而言根本不算什麼,體內真元微微運轉,便已平復。
她第一時間扶起身邊躺著修為盡喪的袁叔,將四柄插在他關節處的漆黑符文匕首拔去,厭惡的扔在地上,罵道:“西洋鬼子的垃圾!”,
隨即在袁叔眉心輕輕一指點去,柔聲將他喚醒:“老袁,你沒事吧?”
袁叔臉色煞白如紙,神情怔忪,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咱們怎麼都跑這邊天台上來了?這地上鬼畫符似血跡的又是些什麼?”
“老袁,一會再跟你說,我扶你先回家歇息。拂衣,你忙完後,記得過來找我。”圓嬸嘆了口氣,扶著袁叔蹣跚離開。
袁叔定了定神,抬眼望著圓嬸失血過多有些蒼白的面龐,欲言又止。
--為了對葉天士的承諾,他們夫婦兩人隱居湘城的平淡生活被打破,留在葉拂衣身邊守護已經越來越危險。
心中悔意漸生。
圓嬸扶著袁叔離開後,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齊心合力喚醒雲胡等人。
除了褚時飛的情況跟圓嬸差不多,拔出符文匕首之後,立即復原如初,其餘每個人醒轉之時都顯得精神萎靡不振。
葉拂衣看著滿地傷員嘆了口氣,輕聲道:“我現在先幫你們平撫那個西洋巫者阿爾薩斯留在靈臺處的精神力創傷,黎老爺子,關節處的外傷便由你來處理,可好?至於補血之藥,等明早天亮,我去煎來給你們服下。”
他今日以精妙施展地縛大陣的時候,並沒有耗費自身太多實力。
反而是適才現身那個黑袍面具人對他的衝擊更大,那陣陣從靈臺深處傳來的眩暈之感,是他靈覺升級之後,從來沒有感覺過的強大。
甚至直到現在,靈臺識海深處的那種眩暈之感依然沒有停止。
葉拂衣強行打起精神,幫黎原銘平復靈臺創傷,治癒關節外傷之後,再將雲胡等人的靈臺創傷一一撫平,便將後續治療工作交給黎原銘處理。
自己卻緩緩走去天台角落,看著血肉模糊,傷痕滿面的白秋桑,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臉上的傷,我有法子幫你恢復如初,不會留下疤痕。我知道你早已經醒來,別再裝睡了,收斂一下你散發出來的殺機,我去喚醒斬衣。”
白秋桑睫毛動了動,緊閉雙眼,依然一聲不吭。
胡鶯鶯今次出手毀去她的容貌,讓她心中恨怒之極,渾身殺氣起伏,葉拂衣自然能夠確實感應到。
只是胡鶯鶯明明是出手幫白秋桑解除了體內血疾隱患,卻偏偏要毀去她的容貌,兩人之間關係委實複雜莫名,卻讓葉拂衣怎麼都想不明白箇中原因。
所有人當中,陳斬衣是傷的最重的一個。
除了受到阿爾薩斯精神力嚴重摧殘之外,體內大大小小的傷痕不計其數,內腑再度移位,就連幾處經脈都被強行斬斷,很明顯是忌廉太子在陳斬衣身上下了重手。
若不是忌廉太子想等葉拂衣回來問明林遠梟的下落,又顧及陳斬衣是林遠梟親傳弟子,恐怕早已就將陳斬衣直接殺死了事。
從陳斬衣身上傷勢來看,他對陳斬衣的確已然恨之入骨。
“暗皇太子好狠辣的手段!”葉拂衣探查過陳斬衣體內傷勢,心中殺機驟起,這個忌廉他絕對再容不得他存活世上!
伸手指向陳斬衣平撫陳斬衣靈臺創傷,將他移位的內腑復原,外傷之上也灑落藥粉,再將他的傷口包紮好。
至於再進一步的完全治癒他體內傷勢,葉拂衣現在靈臺未復,已經做不到了……
“斬衣,沒事了,忌廉他們已經離開。放心,這筆賬,就算是他逃到天邊,我也會抓他回來幫你一起算。”葉拂衣柔聲安慰道。
“秋桑呢?秋桑她怎麼樣?那個什麼見鬼的太子,有沒有將她帶走?”陳斬衣睜開眼睛的一句話,便是問起白秋桑。
身旁白秋桑緊緊閉著的雙眼中,忽然兩行熱淚大滴滑落在她血肉模糊的臉上。
--他仍然是記得她,哪怕自己虛弱之極,心心念唸的依然是她。淚水滑落,笑容浮出,在這個人心裡,她的地位已經變得如此重要,讓她一顆千穿百孔的心,逐漸變得柔軟起來。
“白秋桑沒事。你放心,她的臉上的傷我也有法子醫好。你受的傷最重,別再亂動。”葉拂衣按下想要爬起身來的陳斬衣。
身後,白秋桑的聲音緩緩響起:“斬衣,我沒事,謝謝你。”
“做什麼謝謝我?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陳斬衣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處,葉拂衣看在眼中,噗嗤一笑:“你們酸著,我繼續去忙。”
這在依舊血汙遍地的小樓天台上,陳斬衣與白秋桑的眼中心底,除了彼此再無旁人。滿滿的溫情悄然散發開來,連深秋的西風,都變得有些柔,有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