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符籙小成(1 / 1)
龜背巷,天心麵館,大雪紛飛。龍九娘依舊如昨日一樣靜悄悄坐在麵館大堂中,身旁的雷殛鐵木桌上擺著一碗清湯陽春麵,湯清,面白,紅油如血,蔥花碧綠。
面是剛剛煮好的,還冒著騰騰熱氣。
“拂衣來了,先坐下吃麵,今天過來的比昨天略微晚些。那本符籙書都已經看完了?”龍九娘招招手,示意葉拂衣坐下。
“昨天去藥廬的那個客人的殘留術傷是你親自驅除的,還是阿蕊?”龍九娘頓了頓才出聲問道。
“符籙書已經看完了。我回唐氏藥廬的時候,體內只剩了三成不到的玄門術力,所以是圓嬸出手幫翠柏師侄驅除的術傷。”葉拂衣將龍氏符籙書雙手交還給龍九娘,心中卻略略有些詫異,呂青峰帶著方翠柏上門求診的事,龍九娘深居龜背巷,不能離開,又是如何知道的?
龍九娘並不接那本符籙書,淡淡地道:“這本書不是原本,是自己我抄錄的,你留在身邊看就好。不要奇怪,你那個客人身上帶著的術力,與尋常術力不同,他們一進入林城範圍我就已經知道了。”
葉拂衣點點頭,心中頓時恍然。
“快吃吧,吃完麵後,畫一道護身符籙給我看看。”龍九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有些心神恍惚一般。
“好的。”葉拂衣動作很快,三口兩口就已經扒完了一大碗麵條,倏而覺得腹中一道暖暖熱氣上湧,霎時間昨日損耗的體內術力與混沌真元,全數回覆完畢。
“多謝九娘前輩。”葉拂衣當然明白今早這一碗麵條與昨日吃的完全不一樣,起身去另一張桌子。
雷殛鐵木桌上早已經擺好了一大疊符紙與硃砂,這硃砂也不是昨日用來練手的那一種,而是鮮紅欲滴,耀人眼目。
“今天你用這個。都是我平素用的,別糟蹋了,等胸有成竹時再畫符膽。時間已經不多了,不然再多留些時間給你可能會更好。”龍九娘嘆了口氣。
“知道了。”葉拂衣屏息凝神,拿起硃砂筆,在符紙之上從符頭到符腳,連筆畫去。他畫符的動作不快,卻極其流暢,昨夜一夜的惡補,他對符籙一道已經通曉了五六成。
在硃砂與符紙符筆的加持下,更是猶如神助。
“嘭”!
護身符成之後,葉拂衣彈指一道精純玄門術力度入,霎時間,滿室光華大盛!同樣五重防護之力齊齊顯現,在狹窄的麵館大堂中,靈光四射。
葉拂衣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對自己這一道護身符籙的威能也是頗為滿意,雖然不及得龍九娘當日送給魏仁杰的那兩道,不過也算是不差了。
單單看這道護身符籙上顯露的五重防護之力,已然隱隱有了昨日龍九娘施術之時七八分的氣勢。
“小成。”龍九娘緩緩點頭,眼底的滿意之色一閃而逝。
--僅僅一夜功夫,葉拂衣能夠將龍氏符籙之術惡補到小成境界,進展之快,確實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之外。
龍九娘神色和藹地朝葉拂衣微微一笑:“今天不要畫護身符了。你不是對雷法有興趣麼?這道便是傳說中的五雷符,這道是引雷符,這道是落星符,這道是四象符,還有一道五行符。你今天一整天能夠將這幾道畫出來就差不多了。”龍九娘在那本符籙書上翻出幾道符籙來給葉拂衣一一看過。
“放心,等你回家之前,我會再做一碗麵條給你吃,補全你白天損耗的術力。不過,今夜你就什麼事都別做了,跟著韻鴻他們一起在藥廬中靜心調息,爭取恢復到巔峰狀態。”龍九娘囑咐了葉拂衣幾句,說完後又打算出門。
“九娘前輩,勞煩等等。”葉拂衣放下手中的硃砂符筆,倏而開聲喚道。
“還有事?”龍九娘立住了腳步,轉頭看著葉拂衣。她面上昔年的火毒之傷已經退去,面容早已不再那麼猙獰。
“等今天我畫完這些符之後,九娘前輩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花家食神詔令的事情?”葉拂衣輕聲問道。
衛蒼松的蹤跡在蜀川出現,身後又有胡鶯鶯帶著忌廉一路尾隨,此去資中之行已經迫在眉睫。只是,他仍然對花家那個所謂的食神詔令一無所知。
--不知源頭,不知去向,更不知道花隱葉帶著衛蒼松要做些什麼。
趁著還沒有啟程之前,能夠向龍九娘多瞭解一分總是好的。畢竟龍九娘可能是這個世上除了花隱葉花苞兒之外,最為了解食神詔令之人。
“等過了明天,我就會將食神詔令一事告訴你。你繼續畫符籙吧,我出去找幾件法器準備好給明天備用。這場鵝毛大雪,今晚過後一定會停,放心,我這邊準備的也已經的差不多了。只是,那個袁士輔……算了……你還是畫你的符吧……等咱們完成了阿蕊這個心願再說……”龍九娘嘆了口氣,明明還有一肚子話要說,唇齒開合間,終於沒有繼續說下去……
葉拂衣看著龍九娘有些凝重的神情愣了一愣,低下頭去,心中暗自思忖。
--袁士輔背後一定藏了個莫大隱秘,只是葉拂衣現在七事八事,自顧不暇,事情又已經過去了十年,就算被他知道了背後的真相,也已經無能為力。
圓嬸應該十分清楚當年的事,不過,此時就算問出了口,她也一定不會肯明說。
不知道為什麼,葉拂衣心中忽然隱隱約約有個念頭浮起,明日之後,袁士輔命數改變,氣運延續,便是圓嬸離開之時。
龍九娘雙手籠在袖筒裡,緩緩朝龜背巷深處走去。她看似走得極慢,其實速度卻是迅疾無比。
漫天大雪兀自紛飛,龜背巷中的積雪已深,還未掃去。白皚皚的巷子裡,龍九孃的身影遠去,卻沒有留下一道腳印。
就像是那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嫗,從來也沒有在漫天風雪中走過一般。
這是一家風水法器店,門面極小,內中便是一條黑暗幽深的穿堂。門口的積雪上蹲著一隻油光水滑的大黑狗,仰著頭,靜靜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不吵不鬧,甚是乖巧。
“黑虎,你爺爺在不在家?去告訴他,九娘來了。”龍九娘像是跟人說話一般,低頭看著大黑狗,輕聲問道。
大黑狗“嗚汪”一聲,搖了搖尾巴,轉身朝身後的穿堂跑去。
不多時,從穿堂裡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花重九,你終於來了?進來坐吧……我已經等了你十年……”
龍九娘面色無陰無晴,不為人知的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舉步走進那條黑暗幽深的弄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