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四星四象(1 / 1)
葉拂衣等人只覺得身形微微晃動,眼前霎時一花,身邊光明大放。定睛一看,眾人所在之地乃是一座不知名的群山之巔,群峰逶迤,蒼翠如黛。葉拂衣的身邊正矗立著一座七層浮屠,塔身七色繽紛,高大巍峨又精巧無比。
塔簷之下,每一層都懸掛著七彩鈴鐺,山風吹來之時,塔鈴叮叮噹噹作響。
四處盡皆鬱鬱蔥蔥,景色極佳,在遙遠的幾座山頭上,依稀還有四座古塔矗立在一片白雲縹緲間。宛若衛士,將身邊的這座七色古塔拱衛在中心。
此時,不但云胡穆韻鴻等人沒有反應過來,就連葉拂衣這算是玄術大師之人,一時間都分不清楚眼前景物究竟是真是幻。
--這座七彩古塔明明應該在百湖湖底,為什麼又矗立在那群山之巔?
龍九娘看著眾人盡皆大惑不解的神情,微微一笑:“好了,大家都別再瞎猜了,咱們真實的方位還在地底,這裡不過是座大型幻陣而已。咱們腳下這座所謂險峰,便是林城百湖的形狀。”
葉拂衣眼角頓時微微跳動,心中暗自忖道:“這林城龜背巷的地底居然藏有這樣一處大型幻境?這又是何方大能高士,能佈下這麼大的手筆?”
仔細打量過周遭景緻後,葉拂衣笑著稱讚道:“這座幻陣好生真實,就連微微吹拂而來的山風,與塔鈴叮噹聲都能感到聽到,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覷。”
龍九娘笑笑的看了他一眼,來到這座地底幻陣之中,她的心情像是似乎忽然變得好了起來,完全不似剛剛進入暗道之時的那麼凝重。
“拂衣,你又如何知道這座幻境乃是古人手筆?而不是由現代人所佈置而出?”龍九娘籠著雙手,含笑問道。
“這幾座高塔形制甚古,卻光鮮如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老城區那四座古塔在初建那時的原貌。正好,群峰南面的那一座古塔我還上去過,算是受過那座塔的莫大恩惠。”葉拂衣淡然笑道。
他當日與唐筇藜在城南文殊院中的文塔之上,雙雙突破到後天八層境界,當然記得那座佛光隱隱的寶塔真容。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卻是,他卻沒有對眾人明說。
--身邊這座七彩幻象之塔,赫然便是百湖之底那座穹樓之塔的模樣,一樣七色繽紛,甚至連第一層處的“穹樓”兩字都是一模一樣。
只是當著袁士輔的面,他卻並未說出這座穹樓高塔的真實位置就在百湖之底。
袁士輔伏在雲胡背上,強撐著頭望向身邊的穹樓之塔,面上神色不斷變幻,最終沉沉嘆了口氣:“從何處來,便要從何處去。花重九,當年之事,的的確確是我做錯了……對不住……你也莫要怪阿蕊,當年她隨我去百湖之底的時候,並不知道後來事態會發展到如此嚴重……”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直到此時袁士輔才正式因為當年之事向龍九娘開口道歉。
龍九娘看了他氣色灰敗的臉龐一眼,緩緩走去他的身旁,冷冷地道:“雲胡,你將這個人放下來,就在這裡,擺成五心向天的姿勢。阿蕊,拂衣,你們倆拿過陣旗,以這個人為中心,圍繞在他身邊佈下四星四象陣。”
她連袁士輔的名字都不肯說,只用這個人,那個人來代替。
“是。”葉拂衣與圓嬸雲胡三人輕聲齊齊應到。
龍九娘看著葉拂衣清秀的面龐,忽然又展顏一笑:“說起來,咱們林城的這五座塔都跟你們神醫葉氏大有關聯,不過,那已經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也不是告訴你這些故事的時候,等哪天閒了無事,我再告訴你好了。呵呵,到時候你就當是個故事聽吧,你們神醫葉氏中可不都是你爺爺那般無趣的人,有些人,其實很有趣。”
葉拂衣心中不由微微一動,跟神醫葉氏大有關聯?難道這五座高塔也是族譜上被逐的那五人所為?
四星陣與四象陣都是玄門陣法中最為基礎的法門之一,以葉拂衣與圓嬸此時的玄數修為,自然都是會的。
兩人接過龍九娘交來的陣旗,須臾之間,四星四象陣已經佈置完全。
“拂衣,韻鴻,雲胡,斬衣,你們各按方位坐好。引星符,落雷符拂衣拿著,其餘四象引神符一人一張。什麼時候再用,聽我號令。”龍九娘並不入四星四象陣,而是跟圓嬸站在陣外。
等葉拂衣四人各自坐好之後,龍九娘才緩緩走到袁士輔身前,將背上一直揹著的那個老舊皮質包袱開啟,取出一座形狀如塔的七彩塔剎輕輕放在他懷中。
“花重九,你這是何意?當面羞辱我?”袁士輔倔強地挺直脖子。
“事由你起,便由你終。還好當年你沒有一直將七彩塔剎帶在身邊,不然,你絕對熬不過這十年時間。珍惜你跟七彩塔剎最接近的緣分吧,卻是僅僅只有這一天而已。”龍九娘看著袁士輔的眼神仍是充滿了譏諷厭惡。
袁士輔下意識伸出雙手抱緊了七彩塔剎,轉頭看著圓嬸的眼睛,眼底狂熱之色再起。
“算了……老袁……這不是我們能取的東西,你已經為了它折磨了十年,難道現在還看不開?”圓嬸嘆了口氣,搖搖頭。
袁士輔面上神情陰晴不定,良久,最終是嘆息著頹然鬆開雙手,將七彩塔剎輕輕護衛在膝前。
葉拂衣看看袁士輔膝前的七彩塔剎,倏而朝身邊穹樓之塔的幻象看去,果然穹樓之塔頂原來是有一座塔剎。而當日他下百湖之底的時候,卻完全沒有看見。
--這袁士輔當年竟然是潛入百湖之底,盜取了穹樓之塔的塔剎?!難怪那一年林城龍脈大亂,地力洩露,整月飛雪,滴水成冰!
“一會我會在這個位置跟阿蕊佈下逆轉七星陣,一人守天樞,一人守瑤光。阿蕊,我不動,你不動,明白了麼?”龍九娘不再看袁士輔,輕聲對圓嬸囑咐道。
“知道了,阿嫂。”圓嬸輕輕點頭,兩座陣法都關乎著袁士輔的生死性命,她不敢有半點疏忽。
不管袁士輔昔年做了什麼都好,究其原因,還是為了她。
葉拂衣怔怔看著穹樓之塔的完整幻象,心中念頭此起彼伏。
到此時他也終於想明白了,當日在百湖湖水礁石上留下那道女人掌印的人,應該就是在湘城一直對他們照顧有加的圓嬸。
當日盜取塔剎,應該是圓嬸夫婦二人所做。只是,圓嬸是被袁士輔瞞在鼓中,一切謀劃的都是袁士輔。
“拂衣,不要再滿腦子胡思亂想,該告訴你的,一會事成之後,我自會告訴你。現在,要準備啟陣了。”一切準備停當之後,龍九娘緩步進入北斗天樞位。
回手拔出腰後三尺七星劍,舉劍一指幻境蒼穹,滿頭長髮無風自動,朗聲喝道:“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