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進山出山(1 / 1)
看著陰霾天空下的雪珠兒,葉拂衣默默想了半日,忽然轉頭問道:“斬衣,咱們兄弟幾人之中,以你的眼觸最好最敏銳。適才守護大長老出現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他面上有易容,或者是用功法改變體型的行跡?”
此處地力紛雜繁亂,他的升級版靈覺有些運轉不靈,如今反而是靠眼觸,鼻識,反而能夠觀察得更為敏銳。
不知道為什麼,葉拂衣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前方有一種說不上來是危險,還是機遇的感覺在等著他。
宛若著天際沉沉的陰霾與彤雲中,藏著一隻巨大的未知怪獸,正在“咻咻”的喘氣。
陳斬衣回想剛剛見到的大長老形貌,低頭思忖片刻,才輕聲回答:“沒有改變體型,不過應該略有易容改扮。手上的膚色與臉上皮膚顏色有那麼一丟丟的差別。當然,也不排除是天生如此。”
“嗯……”葉拂衣糾結地問道:“應該不是個西洋人吧?”
“不是!”陳斬衣斬釘截鐵地道:“當然不是,絕對不可能!沒有什麼美瞳能瞞過我的眼睛。葉少,難道你懷疑他不是守護大長老,而是暗皇陛下?”
陳斬衣瞠目結舌的看著葉拂衣。
對他此時的腦回路感覺到有些轉不過彎來,他到底不是穆韻鴻,沒有與葉拂衣歷練久了之後的默契。
葉拂衣聳聳肩膀,悶悶地笑道:“不是懷疑,而是有些恐懼。畢竟誰也沒有見過守護大長老與暗皇的真容是不是?萬一他們兩個真的是同一人的話,那很多事就都要重新想起了。”
白秋桑神情堅定,立即搖頭:“葉少,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剛剛出現的那人絕對不會是暗皇。如果是暗皇的話,你覺得我們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莫要忘記了,當日忌廉會帶著胡鶯鶯會出現在湘城,目的就是為了找到要林老爺子的下落。”
一語提醒了葉拂衣。
“算了,還是不要糾結這個了。咱們繼續走,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希望能在今日天黑前,漸近胡鶯鶯的所在。”葉拂衣甩了甩頭上束著的馬尾,率先朝雪林中走去。
時間過的愈久,胡鶯鶯在此地的佈置就會愈完善。到時候,無論他再想做什麼,都會變得更艱難。
迎著漫天飛舞的白雪一路前行,山勢不高,連綿起伏,一切看著平平無奇。
然而,葉拂衣越走,便越是像自己深陷在一個巨大的泥沼之中,粘稠,糾纏,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來。
身後的陳斬衣與白秋桑完全沒有受到沸騰翻滾的地力影響,一直默默行走在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的山林中。
還好,這是蜀川腹地,而不是雲蓋山那樣的深山老林,天空雖然陰霾,卻始終能抬頭看見。
葉拂衣嘆了口氣,不斷變換著前行的方位,卻一直走不出來自地脈節點上傳來地力與術力的纏繞。
“不對勁。”葉拂衣不再前行,再一次停下了腳步。
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中,他一直在心中反覆測算被胡鶯鶯引動的地脈地力波動節點,然而前行這麼久之後,在剛剛停下腳步的一瞬間,他猛然看見了兩山深處,那一灣宛若碧玉一般沉靜的湖水。
甚至連那些用來給遊客遊覽行走的山道,木棧道,都已經漸漸出現在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葉拂衣臉上的笑容全是苦澀:“呵呵,果然完全走反了。再往前行,咱們可就該回到資中縣城去吃晚飯了。”
陳斬衣與白秋桑互視一眼,茫然不解地問道:“葉少,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由進山變成了出山?”
他們雖然也跟葉拂衣一樣不認得路,不過,那白雲峽中的一灣湖水,還是記得的。
葉拂衣隨便在路旁雪地上坐下,有些頹唐的點點頭:“嗯,我們現在正走在出山的道路中……”
陳斬衣看看周遭景緻,壓低聲音問道:“葉少,胡鶯鶯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我們無法接近?”
“嗯。她沒有惡意,引動的地力波動的目的,一來就是讓我們離開這片山林,找不到她的蹤跡。二來,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她在佈置一個大型風水奇局。”葉拂衣隨手摺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寫寫畫畫。
白秋桑皺皺眉頭:“那該怎麼辦?葉少,你能不能接近她?”
--她對胡鶯鶯其人的恨意極深,自然不肯就這麼輕易放棄。
“我再算算,你們略微等等。”葉拂衣手中枯枝在雪地上越寫越快,無數文字與符號從他手下飛快寫出。
陳斬衣與白秋桑都看不明白葉拂衣究竟在寫些什麼,雙雙向後退了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漸漸過去。
葉拂衣終於將寫寫畫畫的枯枝一扔,左右看看四下無人,身形猛地上向飛去距離最近的小山之巔,指間法訣連連打出,閉上雙眼,再度感應地力的變化。
片刻之後,葉拂衣落回陳斬衣與白秋桑兩人身旁。
“走吧。我知道咱們該怎麼走了。”葉拂衣笑容慘淡,適才極度的計算,他的心神已經耗損的七七八八。
--胡鶯鶯的玄門術力跟龍九娘,乃至葉天士慕晚亭等人走得完全不是一個路子。還好,她如今在這片山林所做的一切,除了佈陣之外,只不過是想讓跟著她前來的人知難而退。
如果胡鶯鶯心存半分殺唸的話,只怕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葉拂衣三人殺死。
“跟我走。”葉拂衣臉色微見慘白,前行的腳步有些沉重。
陳斬衣與白秋桑連忙一左一右扶著他的胳臂。
這一次,葉拂衣完全沒有理會身邊那些在地脈節點上震盪不休的術力,甚至連雙眼都輕輕閉上,一手扶著一人,埋頭朝前方走去。
有時候明明眼前已經沒有了路,葉拂衣帶著陳斬衣兩人一轉,便又現出了一條隱秘的小徑。
沉沉的天色,終於完全黑了下來。
葉拂衣停下腳步,對陳斬衣兩人虛弱的笑了笑:“應該已經不太遠,準備紮營休息。”他這一路一直在用自身強悍的混沌真元支撐著心神將及的自己不會倒下,明白已經累到極點。
白秋桑眼底精光一閃,一句話也不說,默默跟著陳斬衣將兩頂帳篷搭在一片稍微平緩一些的雪地中。
半夜,從白秋桑的帳篷中發出輕輕一聲拉開拉鍊的輕響,她面色沉鬱,默默從帳篷中出來,正準備往雪林深處走去。
臉色慘白的葉拂衣靜靜靠在一株大樹上,對白秋桑輕聲道:“不要去,你不是她的對手。我跟斬衣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就此喪命在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