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以身復陣(1 / 1)
葉拂衣心中惶急,腳下的速度極快,身形宛若輕煙晃動,數秒之後,已經來到五行大陣的金行節點中。此地原本應該儲存著濃郁的金行之力,早已在年深月久之中損耗殆盡,就連那一方本應宛若精鋼打造的山崖土地,也都早已腐敗不堪。
在金行之地的旁邊,散落著幾具枯骨,白骨森森,雙手森然,直插向天。黑洞洞的大嘴張開,似是正在傳遞出無聲而絕望的吶喊。
“花家……花家……”葉拂衣眼底隱藏的厭惡之感一閃而過,隨即深深嘆了口氣,純正玄門術力從指間湧出,抬手將胡鶯鶯交給他的金行符籙打下。
胡鶯鶯的地相祖師一脈的符籙之術與龍九娘不是一個路子,葉拂衣初初灌注進入術力之時,還有些艱澀,反而是從這金行之地節點中,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召喚術力之感。
葉拂衣手中一輕,眼前驟然金光大盛!
--說到底還是因為葉拂衣出身神醫葉氏,與這千百年前的佈陣之人的氣息一脈相承,哪怕經過無數年煙月變幻,這座五行大陣依然記得來自佈陣之人的氣息。
自然這也是胡鶯鶯為什麼要藉助花痴方翠柏,千方百計引葉拂衣來蜀川腹地的原因之一。
滿目金光大盛過後,葉拂衣輕輕舒了口氣,金生水,下一個五行節點自然便是水行之地。
按照葉拂衣對這座五行大陣的瞭解,此陣在最開始成形之時,此處應該會幻化而出一片波瀾壯闊的浩瀚大海。
然而此時,非但沒有什麼浩瀚大海,甚至連一滴清水都無,乾涸枯澀,露出龜裂的地面,深深的裂縫宛若一張張巨口,空空如也。
在水行之地旁邊,依舊散落了幾堆枯骨,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絕望。
葉拂衣並不去理會那數堆枯骨,等到五行大陣全然復原運轉之時,這些白骨遺物,都將被轟然運轉的五行之力化為灰灰,歸於天地之間。
玄門術力注入,水行符籙閃耀萬丈光華,葉拂衣繼續當空打出符籙,口中輕聲喝道:“以金生水!”
霎時間,耳邊似有潺潺水聲響起,從一灣清潭,漸次匯聚成海。
葉拂衣當然不會在此地空地,順著方位走向木行之地。
這裡又是另一番景象,無數枯死的樹木,在漆黑之中樹杈向天,每一根樹枝似乎都在像葉拂衣控訴,這些原本枝繁葉茂的大樹在經過千百年風霜之後,是如何被人為之力摧毀至生命盡頭。
有風進陣,枯枝嗚咽不休。
“不要哭,不要慌,就快好了。”葉拂衣的雙手在木行之地中最大的那株大樹樹幹上輕輕撫過,一道木行符籙緩緩浮空而出。
青光到處,萬木復甦。
五行大陣自主的生機終於開始緩緩流轉,不再吸取大陣中心處的胡鶯鶯的氣血生命之力。
葉拂衣心頭微微一鬆,到目前為止,他的行動一切都極其順利。
火行之地。
原本滾燙的岩漿早已便成一塊塊烏黑堅硬的礁石。明明從鼻翼中還傳來濃烈的燒灼味道,而觸手撫摸,卻一片冰涼。
這最後一道五行符籙也不再是用玄門術力灌注而入,葉拂衣直接點燃符籙,拋進大地深深的裂縫之中。
“嗤!”一點細小的火苗燃起。
漸漸,火光越來越大,濃煙四起,那一點幼小火苗,勾動地脈地熱!
似有一種令人恐懼顫慄的力量,在地底深淵中漸漸復甦!
葉拂衣嘴角微微上揚,轉身便走。
只是當他回到胡鶯鶯身邊的時候,心中便是猛地一沉,胡鶯鶯垂首坐地的如雪身影不變,而她原本強大的氣息,則是變得更加虛無縹緲起來。
明明金,水,木,火,四行之地的符籙施展完畢之後,整座大陣的氣機已經開始自主流轉,為什麼胡鶯鶯此時給人的感覺還會越來越來虛弱?
“胡姑娘,四處五行節點之處的符籙我已經打出,四行復蘇,你這裡現在情況怎麼樣?要我怎樣才能幫助你?”葉拂衣心中的不安之感,越來越擴大。
他看見胡鶯鶯此時的情況之後,才恍然發覺,這座五行大陣要復原還缺了最後一步,而且是一個最為重要的步驟。
一開始運轉的只不過是來自胡鶯鶯的符籙之力而已,一旦符籙之力耗盡,一切必將恢復原狀。
胡鶯鶯忽然款款起身,抬起頭來,眼神悽然,臉上卻是笑意盈盈地道:“拂衣,來,好好看看我,記得我最美麗的模樣……”
“鶯鶯!你想做什麼?!”葉拂衣大驚失色,身形疾掠,伸出雙手想去拉住位於五行大陣正中心的胡鶯鶯!
“拂衣,一定一定不要忘記我呀……”胡鶯鶯看著葉拂衣溫柔笑道,口中念念有辭,無數道晦澀難言的咒語連綿不絕湧出。
緊接著,便是一道柔和之極的玄門術力拂出,將葉拂衣整個人輕輕送出五行大陣之外。
正好落在陳斬衣與白秋桑衛蒼松三人身旁。
於此同時,陣外四人眼前五行之光大盛。
五道璀璨光柱直衝霄漢,連耀目豔陽都被掩蓋了下去。其中白光皎潔,黑光玄墨,青光浩瀚,紅光勝火,黃光廣袤!
五光向天,風雲變幻!
“嗷!”一聲龍吟從地底地脈之中驚起。
深藏在龍脈節點中的地力震撼不休,似有一條沉睡巨龍就要睜開緊閉的雙眼,陣陣濃郁的生機之力從大陣深處勃發而出。
眼前異相紛呈,蜀川腹地,大地山河震盪!
愈是如此,葉拂衣心中酸楚之感便愈是強烈,怔怔看著已經復原的五行大陣,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白秋桑終於感覺到哪裡不對勁,顫聲問道:“葉少,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出陣,她呢?胡鶯鶯呢?她還留在陣裡施術?”
葉拂衣沉沉一聲嘆息:“秋桑,從此以後,你再也莫要記恨她了……這座五行大陣復原之時,就是她香消玉殞的時候……”
“什麼?”白秋桑反手一把抓住葉拂衣的胳臂,驚呼道:“怎麼可能?她那麼高的修為,那麼強的本事,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去?葉少,你不要騙我,我,我要進去找她……”
葉拂衣不閃不避,任由白秋桑長長的指甲死死抓著他的胳臂,幾若要直掐進他的肌肉中,良久,才輕聲吟道:“玄之又玄造化功,陰陽為碳萬物銅。此生命數皆前定,緣起緣消一陣中……”
一語未了,終是滾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