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身後安排(1 / 1)
花隱葉看著此時衛蒼松宛若死灰一般的面龐,心中微微覺得不忍。無論如何,對衛蒼松這痴情的男子,她的的確確是心存愧疚。然而,她沉默了半晌,終究是連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有對衛蒼松說出口。
--很多事,做都已經做下,再多解釋,也毫無意義。
花苞輕輕扶著花隱葉在山谷草坪中盤膝坐地,抬眼望著葉拂衣帶著白秋桑進入已經復甦的五行大陣中的身影,心中一時浮現出當年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小小嬰孩,一時又是一張與葉拂衣極其相似的臉龐,心蕩神馳,茫然不已。
陳斬衣本來平素就話不多,此時因為胡鶯鶯以身復陣之事,臉色鐵青,更加不會跟花隱葉與花苞兩人再說些什麼。
他憐惜的只是白秋桑,好容易記得自己出生來歷,找到世間唯一親人,卻頃刻之間又已是天人相隔。
念及此事,陳斬衣心中對花隱葉與花苞兩人的恨意更甚,倘若不是葉拂衣吩咐他要看好二女,只怕他的“春風”早已出手。
衛蒼松渾然不覺此時山谷之中氣氛異樣,宛若失魂落魄一般,手指無意識的在身邊草坪上畫去,一言不發。
適才五行大陣反哺,令他體內氣血生機全數復原,與再見花隱葉之後的滿心歡喜,早已蕩然無存。
整個陣外山谷都陷入在一種奇異的寧靜中,只有夕陽餘暉下的緩緩的和風,輕輕吹拂在每一個人身邊,一時落在眉間,一時又吹進心上。
此時,葉拂衣帶著白秋桑行走在五行大陣之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漆黑無光,暗無天日的五行大陣之中,內裡早已是一片光明,五行五色交織在一處,光影盪漾,瑰麗無比。
那些來自腐朽屍骨與大陣自身衰竭之時產生的腐敗腥臭之氣,早已在五行大陣復甦之後,經由自主淨化而蕩然無存。
“咦?這好像是大師姐的氣息?”從白秋桑心中猛地傳來一陣奇異的感應。
她的眉頭微微上揚,目光中滿是期許,輕聲對葉拂衣道:“葉少,大師姐,她,會不會還沒有死?還留在這五行大陣的某一個角落中,等著你前去救她?”
葉拂衣深深嘆了口氣,沒有言語。
以他此時跟這座五行大陣之間那種宛若血脈相連一般的聯絡,早在進陣之初,就已經用快要進化成神識之力的升級版靈覺掃遍了全陣每一個角落,哪裡還有胡鶯鶯的身影。
只是此時白秋桑看著他的眼神中滿滿都是期待,他不好直接將殘酷的真相告訴白秋桑。
--胡鶯鶯早已香消玉殞,屍骨無存。
“秋桑,不要急,咱們再朝前方走走,我跟她是在土行節點的位置分開的,她倘若是想留下什麼訊息或者線索,也必定是在土行之地。”葉拂衣輕聲答道。
心頭又是微微一酸,明知希望渺茫,卻仍然盼望胡鶯鶯能夠透過他的升級版靈覺留下隻字片語。
兩人的速度極快,展眼間就已經來到在五行大陣的土行節點之處。這裡同時也是整座五行大陣的最中心。
然而,舉目望去,眼前是一片以黃光為基調的瑰麗光影,四處空空如也,連半道人影都沒有。
白秋桑頹唐在土行節點中緩緩坐下,看著葉拂衣的面龐低聲道:“葉少,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感覺此地還有她的氣息縈繞不散……為什麼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說話的聲音極輕,像是在對葉拂衣說話,又像只不過是對著自己喃喃自語。
葉拂衣看著眼前一片祥和的光影,升級版靈覺倏而探出,靈臺之間,卻連半道畫面都無。
沉默片刻,才低聲對白秋桑解釋道:“我們現在所看見的這座五行大陣,每一個陣法節點,每一次地力運轉,都帶著她的氣息,她的影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不死不滅……”
--那個巧笑嫣然的白衣女子是再也不會出現了。但是,在葉拂衣心中,將永遠永遠都會記得這個以身復陣,拱衛地底深處的龍脈地力,護持山河大地百年安寧的美麗女子。
“是了!”葉拂衣忽然心中微微一動,輕聲問白秋桑道:“秋桑,將開始胡鶯鶯給你的那本滇南白氏秘笈給我看看。”
白秋桑一句話都不問,直接將那本秘笈交給葉拂衣。
“希望我沒有猜錯才好……”葉拂衣抬頭望著眼前光影,深深吸了口氣,才緩緩翻開那本秘笈的最後一頁。
上面果然留下胡鶯鶯一行字跡,委託葉拂衣將地相一脈的傳承之人鄭重託付給龍九娘,甚至連如何出谷的法訣都寫的詳盡已極。
葉拂衣看著那些字句眼圈微紅,輕輕撕下那一頁紙,貼身收好,再將白氏秘笈還給神色怔忪的白秋桑。
“走吧,秋桑,該出陣了。胡鶯鶯對身後之事已經做了安排,我們先出去再說。”葉拂衣輕輕一聲嘆息。
“葉少,我們就這麼走了麼?”白秋桑收好那本秘笈,也不去問葉拂衣留下的那張紙上究竟記錄著什麼,滿眼悽然地問道。
“花隱葉心智極高,是個危險之極的人物。一旦被她緩過神來,只怕還能操控衛蒼松。此時此地,咱們已經冒不得這個險。走吧,秋桑,以後你再想見她的時候,我再帶你,或者還有另一個人前來看她。”葉拂衣緩緩地道。
聽見葉拂衣提起花隱葉來,白秋桑霍然起身,目光中森然殺機又現:“葉少,不要擔心,我去殺了她!以絕後患!”
葉拂衣疾若閃電一般地抓住她的胳臂,對她鄭重搖頭:“別莽撞!九娘前輩留她還有大用,一切等咱們回了林城見過龍九娘再說。”
白秋桑眼底殺機未散,直愣愣看著葉拂衣道:“好!我聽你的!不過,倘若連龍九娘都處置不當的話,就莫要怨我用自己的法子來解決這場因果!”
山谷之外,夕陽遍地,一切安好。
陳斬衣一身黑衣默然靜立,雙眼連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花隱葉與花苞兩人。對葉拂衣的指令,他從來不打半分折扣。
“此間事了,咱們走吧。蒼松,你現在能走得動麼?”葉拂衣看見全神貫注戒備的陳斬衣微微一笑
“小師叔,我,我可以的。”他緩緩起身,目光飛快看了花隱葉一眼,連忙又低下頭去。
葉拂衣看著衛蒼松的神情嘆了口氣,收斂自己心神,面容復又變得宛如古井無波,抬手便是十枚金頭銀針向兩人射去:“花姑娘,二舅母,我現在封住你們體內沸反盈天的五行之力,同時也會封住你們的修為,忍著些,有些疼……”
這一天來,葉拂衣心思鬱結,似乎已經將這一輩子所能嘆得氣都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