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西暝離去(1 / 1)
在月華星輝的映照之下,第一便是穆韻鴻率先從陣法結界中長身而起。他仰頭髮出一聲清嘯,只聞嘯聲清越綿密,大有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之勢,在山林中震盪不休,聲遏行雲。
葉拂衣靜靜看著這個自幼命途多舛,一直無法修習古武,最終千辛萬苦才能登上世間之巔的溫潤君子,滿心滿眼都是笑意。
"箭來!"穆韻鴻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現出了那把落日弓,霎時間九箭在弦,破空疾飛,勁風激盪,在空中瞬間合為一箭,朝陣法結界之外的群山射來。
九箭合一,氣勢煌煌烈烈,宛若烈日高升,一箭發出,竟似這漫天遍野的月華星輝都失卻了顏色。
“陣開!箭回!”穆韻鴻開懷大笑,抬手召回九支箭矢,身形一躍,便已破陣而出!
輕飄飄落在慕冷竹身旁,朝她溫潤一笑,風姿無雙.
緊接著突破功成的便是陳斬衣。
此時他渾身氣息雖然仍然是與陳西暝同出一脈的寒冷,卻如藏鞘之劍,不再鋒芒畢露,未及亮劍已經觸目生寒。
“春風化雨!”陳斬衣輕聲喝道。
伴隨他的清喝,陣法結界中,忽然起了風。
風初起時,便如深夜情人溫柔的眼波,如膠似漆,如夢似幻。倏而,風中帶來一陣陣氤氳水氣,展眼間,萬點寒芒在氤氳水氣中炸裂開來!
“嘭!”葉拂衣親自佈下的陣法結界,猛地一陣搖晃!
陳斬衣身形不帶半點人間煙火氣,倏而出現在陣法結界之外。
--沒有人能看見他施展“春風化雨”之時,究竟是用了什麼兵刃,更沒有人看見他的身形究竟是如何離開的陣法結界。
只是恍然間,便見一身風雨,滿目星月清輝的陳斬衣已經悄然獨立在眾人眼前,夏夜清亮,仿若遺世獨立一般。
"桑子,我突破了。"陳斬衣在白秋桑面上輕輕一吻。
最後一個突破圓滿的是雲胡。
跟穆韻鴻一樣,他同樣是仰頭一聲長嘯,只是他的嘯聲堅毅,剛正,頗有雖千萬人吾往矣之豪邁氣勢。與適才穆韻鴻的清嘯之聲大不一樣。
“嘿嘿,這道陣法快破了,你們卻也不少我這一劍!”雲胡咧開大嘴嘿嘿直笑,身形動處,雲門七劍瞬間出鞘,將早已經搖搖欲墜的陣法直接斬落的七零八碎!
此人,他一人宛若七人,一劍等同七劍,變幻精妙之極。
只不過,他口中雖然說的是一劍,其實用的卻是當日穆韻鴻從雲蓋山下來之時送他的那柄萱花巨斧。
一劍西來,陣法全破!
雲胡哈哈大笑,落在陳心羽身邊,張開雙臂將愛侶抱在懷裡。
陳心羽噗嗤一笑,抬手扯扯雲胡面上鬍鬚,笑嘻嘻地道:“傻子,你明明說是一劍,用得卻是一柄宣花斧頭!”
葉拂衣樂呵呵地道:“到他們這個時候,飛花摘葉都是殺器,至於斧頭不斧頭的,不過是外形而已,早已經不重要了。”
剛剛突破後天九層的兄弟三人此時氣息各異,卻都磅礴之極,神采飛揚,站在長袍飄飄的葉拂衣身邊正是一時瑜亮,難分高下。
慕冷竹白秋桑與陳心羽看著各自心中愛郎,滿眼都是光彩。
葉拂衣伸手在穆韻鴻三人胸膛上輕輕一拳擊去,哈哈笑道:“恭喜,恭喜!世間之巔,你我同行!”
“哈哈哈!同喜!同喜!”兄弟四人張開雙臂摟在一處,盡皆開懷大笑!
等他們分開之後,慕冷竹皺皺鼻子,拉著穆韻鴻的手笑道:“快去洞裡溪邊洗個澡,都已經七天七夜不曾洗漱,人都要臭了!”
葉拂衣笑著解釋道:“老姐,那是突破到後天九層之後逼出的體內雜質,可不是髒了臭了。不過麼,也是要去好生洗洗。哈哈,總算是大功告成,咱們收拾一下也就好回醫館跟七位雲老爺子,還有黎老爺子許伯他們報喜去。”
穆韻鴻帶著陳斬衣與雲胡自去洞中山溪裡沐浴。
等三人從洞中山溪內沐浴更衣出來之後,身上衣服煥然一新,愈加覺得英姿勃勃,神采照人。
陳西暝一雙白森森的眼睛裡看不出神情,嘴角卻是微微上揚,聽見陳斬衣沐浴更衣出來,輕聲喚道:“斬衣,你現在已經突破到後天九層境界,又有瞳術相助,如今我也已經幫不上你什麼忙了。所以,我也該去做我的事情了……”
“秋桑,來。”陳斬衣輕輕牽著白秋桑的手,來至陳西暝身前雙雙跪下:“父親……多謝你……”
一語未了,陳斬衣雙目一紅,已經重重朝陳西暝磕下頭去。
除了早已知道此事的葉拂衣,與暗中猜著七八分真相的穆韻鴻之外,其餘人盡皆大驚,紛紛問道:“斬衣?陳伯前輩是你父親?不是說師父麼?”
陳西暝冰冷寒徹的手掌在陳斬衣頭上短髮輕輕一撫,再將他跟白秋桑雙雙扶起身來,輕聲笑道:“斬衣,桑子,我一身殺孽已經被拂衣藉助天地之陰消除,只是自身氣運還是不佳,這個卻是強求不得。”
月華星輝下,他一雙白森森的雙目倏而多了幾分光彩。
“斬衣,我氣運不好,跟在你身邊難免會有些拖累。還好,你身邊有幾個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又有了秋桑。就算我現在離開,倒也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陳西暝緩緩地道。
--當年他因為生死大敵將至,不得不離開少年時期的陳斬衣,到如今也已經十來年過去。終於能夠見到陳斬衣修為突破,功德圓滿,心中自是歡喜無限,不過,卻也是到了他要離開的時候了。
陳斬衣抬頭怔怔看著陳西暝那張白到透明的臉,心中念頭翻翻滾滾,卻一時間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在突破後天九層的時候,陳斬衣猛地靈臺清醒,少年時期那些前因後果霎時間明朗,他才知道陳西暝本是他的生身之父,心中又哪裡會願意剛剛相認的父親就此離開……
“都起來吧。以後,以後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該交代的事情我早已經交代了桑子,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你們大家也都保重,不要掛念我這個廢人……”陳西暝說著身形一振,衣袂獵獵飄飛,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父親……”陳斬衣心中一慟,雙目霎時間紅了,悲從中來,就像是陳西暝此去之後便再也看不見他一般。
“陳斬!別發愣!”忽然聽見葉拂衣在他耳邊沉聲道:“快用瞳術!看看陳伯前輩此行的吉凶!”
只是,此時陳西暝離開的速度極快,眼前只有巍巍群山,青黛如墨,夏蟲鳴啾,山風習習,卻又哪裡還能看得見陳西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