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禱告和懺悔（1 / 1）
而冷銳，則是揹著手，正欣賞著溶洞壁上的一副古老圖案。
“臭小子，我本以為你回龍都，會第一時間來找我。”顧遠航緩緩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笑盈盈的看向冷銳：“然而，你在龍都鬧出這麼大動靜，卻偏偏不見我這忘年之交。”
“是覺得我顧遠航招待不起幾頓飯，還是拿不出幾罈子像樣的好酒啊？”
聽了這話，正欣賞壁畫的冷銳，頭也不回，直接無視。
一旁的韓同山則是哈哈大笑。
“冷帥可能是怕給你添麻煩。”
“添麻煩？”顧遠航立即瞪向韓同山：“怕給我添麻煩，就不怕給你韓家添麻煩了？”
這話裡，明顯帶著老朋友的怨氣。
至少在顧遠航看來，從與冷銳的關係來說，韓同山並不算什麼。
而他，與冷銳多年之前，便是忘年之交，這個關係，可非同一般。
故而，他只能想到，冷銳是不是因為冷氏滅族，顧家沒及時出手相救，故而疏遠了。
指了指顧遠航，韓同山嗤嗤笑罵道：“你這老傢伙吧，疑心病太重，這麼大年紀了，竟然還為這點小事吃醋，丟不丟人？”
輕嘆了一口氣，顧遠航再次看向冷銳。
“冷氏慘劇時，我顧家的確沒出手相助。”
“一是因為冷氏沒有人向顧家開口。”
“二，也是因為我的確不知道，您是冷氏族人。”
“我要是知道這層關係，縱然是毀家滅族，我顧家也要與冷氏共進退。”
然而……
冷銳依舊無動於衷，並未回頭。
視乎顧遠航說的話，還沒有洞壁上這幅古畫來得有興趣。
看到這一幕，顧遠航頓時尷尬了，越發的忐忑不安。
一旁，韓同山則是一臉凝重地嘆了口氣。
“冷氏傲骨啊，大難時，我韓家已準備好隨時支援，可臨了，卻未曾接到冷氏隻言片語，半分求助，直至冷氏滅亡。”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沉默下來。
視乎，兩大家族的大佬，都在懊悔，為什麼當初沒救冷氏。
良久……
冷銳彷彿對壁畫失去了興趣，揹著手緩緩轉過身。
“為什麼不講了？”
聞言，顧遠航和韓同山瞪著眼睛，同時一怔。
“現在，你們把我當成老神父。”
冷銳點燃了一根香菸，來到兩位老人的中間椅子上坐下。
“盡情的懺悔，懊惱，甚至痛哭流涕。”
韓同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而顧遠航，則是一頭黑線，啞口無言。
翹著二郎腿，冷銳輕吐出一口香菸，將目光落在韓同山的身上。
“然而，你準備了多少資金救冷家？”
韓同山*著臉頰：“我……”
“一千億？”冷銳意味深長地問道：“兩千億，還是三千億？”
韓同山：“……”
他韓家哪有那麼大的家業。
就目前而言，韓家總資產超過三百億都困難。
要是沒有冷銳給的一百億支票，即便以最廉價的方式吞併杭家都做不到。
更何況，一年多前，剛經歷了全球金融風暴的席捲。
眼見韓同山啞口無言，冷銳再次扭頭看向顧遠航。
“我承認，一年多前，你顧家要是砸鍋賣鐵，盡全力去做，湊出三五百個億的現金，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顧遠航額了一聲：“我這……”
“關鍵是，憑什麼？”冷銳直視著顧遠航的目光，打斷了他。
顧遠航一臉尷尬，摸了摸鼻尖，只能用端起茶杯，來掩蓋尷尬。
“更何況，當時的冷氏，資金缺口是多少呢？”冷銳夾著香菸靠在椅子上，漸漸虛眯起眼睛：“整整三千個億。”
顧遠航：“……”
韓同山：“……”
“冷家玩的盤子，超乎你們的想象。”
冷銳說著，再次不疾不徐地吸了一口煙。
顧遠航和韓同山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且不論當時，你們是否真有救冷氏之心。”冷銳掃視著顧遠航和韓同山：“即便有心，也是無力。”
兩位老者再次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所以……”冷銳攤了攤手，沉聲說道：“你們的禱告和懺悔，宣告結束。”
韓同山和顧遠航臉上露出無奈，卻仍舊是忐忑不安。
“至於我在冷氏滅門上的態度……”冷銳再次看向韓同山和顧遠航：“龍都豪族當時救與不救，那是實力問題，冷氏滅族之後，踩與不踩，那是道德問題。”
顧遠航和韓同山再次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顧韓兩家，與冷氏雖有來往，但恩怨分明。”冷銳一臉肅然地說道：“無恩，既無怨，救是情份，不救，是本份。”
“若是同樣的問題調換過來，由我執掌冷氏，顧韓二家面臨同樣的滅族之危，我的態度亦然。”
聽完這話，顧遠航和韓同山*著臉頰，意味深長。
“所以，二位用不著惺惺作態。”冷銳抖了抖手裡的菸灰，掃視著兩人：“坦坦蕩蕩，便是無愧於心，心中無愧，何來悲痛懺悔？”
面對冷銳字字珠璣的話，兩位老者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幾十個耳光。
他們這一套人情世故，在冷銳面前，簡直連小兒科都不如。
這位大智若妖的年輕人，絕非年齡可以衡量。
“說點實在的吧。”冷銳掐滅手裡的菸頭，坐直了身子：“你們與冷氏沒有多大交情，然而今天，與我冷銳卻是忘年故交。”
“如果有一天，我冷銳遇到什麼麻煩，需要二位幫忙，二位不出手，那便是忘恩負義。”
“便可像對待杭家一般，舉族開除球籍。”
這話一出，顧遠航和韓同山再次對視了一眼，不禁毛骨悚然。
這是冷銳*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面，公開談起杭家的事情。
短短的一句話，卻透露著太多資訊。
“言歸正傳。”冷銳說著，將目光落在顧遠航身上：“我將杭家全部產業交給韓家，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顧遠航急忙笑道：“這杭家舉族失蹤，盤子總得有人來接嘛，便宜別人，倒不如便宜我們自己人！”
“你這話就是虛偽。”冷銳指了指顧遠航：“心中有怨，卻不敢發洩出來，還是那個雄心萬丈的顧遠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