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典守者難辭其咎(1 / 1)
明永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明家這件事,早已經被人捅到了燕京的幾個老爺子哪裡,並且在統帥部有好一番爭論。
原本,東南明家就受人猜忌,處處詬病。
有心人更是利用這件事,對明家大肆攻訐,甚至有人提出拿下整個明家。
這件事,要是交到同在龍都的武千秋手上,後果將不堪設想。
也幸好,這件事交給了五星戰帥的冷銳來處理。
雖然對明家和東南行營的處罰是重了些,但卻也是菩薩心腸了。
想到這裡,明永康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衝著冷銳深深地鞠了一躬。
“冷帥大恩,我明家無以為報,只有結草銜環,永記於心。”
冷銳衝著他擺了擺手,回到剛才的位置上坐下。
“對於你剛才提出的幾條自懲意見,我贊同。”
“但希望你明三刀不是光說不練的主,你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分量。”
“我明白。”明永康急忙點了點頭:“回去以後,我馬上就辦。”
“明人不說暗話,響鼓不用重錘。”冷銳再次撇了一眼明永康:“你明家有天大的委屈,但憋在心裡自苦,暗暗吃著啞巴虧,也沒人會對你們產生半分同情和憐憫。”
說到這裡,冷銳轉身掃嚮明永康和明崇雪。
“你們認為,不給國家添麻煩,就是忠孝節義?”
“可你們的不添麻煩,卻助長了那群宵小之徒的變本加厲,養虎遺患,更禍害祖國。”
一聽這話,明永康緩緩抬起頭,*著臉頰,滿臉愕然。
“爺爺,班長說得對。”明崇雪也看向明永康:“您常以上善若水自居,但你卻沒想過,大水匯聚,也會形成洪水,也有發怒的時候。”
明永康:“……”
“明老。”杭玉靜也看向明永康:“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孰之過?”
聞言,明永康頓時一怔。
“典守者難辭其咎。”杭玉靜自問自答的說道:“明家立於東南百年,一直以忠孝信悌四字為準則,又以智勇溫良,恭儉讓七字為待人信條,此為道德傳家之君子。”
“然而,君子不但九思,還有四不。”
“第一,君子不妄動,動必有道。”
“第二,君子不徒語,語必有理。”
“第三,君子不苟求,求必有義。”
“第四,君子不虛行,行必有正
說到這裡,杭玉靜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明永康。
“就說東南行營的經費問題,這本就是統帥部按照規定撥給東南行營的專款,既然缺斤少兩,為何一言不發?”
“你一言不發,別人就認為你心中有鬼,做賊心虛,亦或是好欺,故而更是變本加厲。”
“久而久之,你明家的忍讓,所謂大局,家風,都成了助紂為虐的理由。”
聽了這話,明永康耷拉著腦袋,無奈的嘆了口氣。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冷銳撇了一眼明永康:“說白了吧,就是你這個當主帥的太軟弱。”
明永康一聽,帶著錯愕的神情看向冷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東南明家,以武立族。”冷銳一臉傲氣地抬起頭:“曾幾何時,明家祖輩豪氣沖天,喋血沙場,為國征戰,無論是抗倭還是剿匪,均是拋頭顱灑熱血,一腔鐵血豪情,雄風萬丈。”
“如今到了你明永康這一代,倒是都成了軟腳蝦,成了任人欺凌的羔羊?”
聞言,明永康緩緩閉上了眼睛,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
“且不說別的,單說這專款的問題。”冷銳掐著腰,深吸了一口氣:“你可曾向統帥部透露半個字,又可曾向我透露半個字?”
“如果你明三刀不是軟弱無能,那我倒真要懷疑,你明家上下是否真的如傳言的那樣,做賊心虛,被人抓住了把柄,才如此逆來順受。”
“不是,不是的。”明永康猛地抬起頭,直視著冷銳:“我們明家沒有什麼把柄,可是……”
“可是什麼?”冷銳虛眯起眼睛:“今天你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你明家就得明白回話。”
“爺爺,您就說吧。”一旁的明崇雪,著急的看向明永康:“現在冷銳可是代表整個統帥部在跟我們談話呀!”
聽了明崇雪的話,明永康一咬牙,啪的一巴掌砸在大腿上,猛地站起身。
“冷帥,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就不妨直言了。
“洗耳恭聽!”
冷銳衝他點了點頭,再次坐回到沙發上。
深吸了一口氣,明永康轉過身,直視著冷銳。
“近幾年來,各方對東南明家的非議是越來越多,想看明家倒黴的人,也是不勝列舉。”
“別的不說,單說您這位五星戰帥,是不是也擔憂我明家執掌東南大權,於國不利?”
“懷疑我明家在東南坐大,可能養虎遺患,尾大不掉,自成一體,甚至與統帥部分庭抗禮?”
聽了這話,冷銳不疾不徐地點燃了一根香菸。
沒錯,這種懷疑,身居高位,站在全國戰略角度考慮問題的人,都會如此。
畢竟,東南明家,掌控著東南的一切權利,歷經百年,早已是樹大根深,枝繁葉茂。
縱然是明家一直忠心耿耿,但發展到一定地步,恐怕這種事,也不會以明家的意志為轉移。
東西二週時的群雄爭霸,唐中的安史之亂,甚至是趙匡胤的陳橋兵變,這種事情,史不絕書。
眼見冷銳沒吭聲,明永康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冷帥,人言可畏啊,在這種時候,我們明家站在這個位置上,縱然是滿腔熱血,掏心掏肺,你們就真能信得過明家了嗎?”
“所以,你明家在流言四起時,選擇沉默?”冷銳撇了一眼明永康:“不僅是低調,甚至用卑微和裝可憐來化解這一切懷疑?”
明永康:“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你明三刀自詡聰明。“冷銳翻了翻白眼:“在這種事兒上,怎麼犯糊塗?”
明永康頓時一怔。
“不管你說得多麼振振有詞,也不管你明家多大的委屈。”冷銳呼哧一聲站了起來:“你明家要是心裡沒鬼,坦坦蕩蕩,怎麼會被人牽著鼻子,欺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