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樓閣上的神秘人（1 / 1）
這年輕人臨走時說的這幾句話，與其說是一種建議，倒不如看成是一種警示，甚至是一種警告。
更重要的是，他是五星戰帥冷銳的徒弟。
那麼他說這幾句話，到底是自己的，還是那位五星戰帥藉著他的嘴說出來的？
揹著手，仰望著天空的月亮，明永康思緒萬千。
就在這時……
一個雄渾的聲音，突然從夜空中響起。
“將略兵機命世雄，蒼黃鐘室嘆良弓，遂令後代登壇者，每一尋思怕立功。”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明永康心中一驚。
下一秒……
他猛然轉過身，朝聲音的出處望去，頓時露出驚愕的神情。
一旁的涼亭樓閣上，一道昏暗的人影端著一杯酒，站在樓閣的欄杆前，身材高大，神秘莫測。
看到這人，原本驚愕的明永康，頓時又釋然了。
“堂堂國宴聖手，竟然也幹偷聽的事兒？”
站在閣樓欄杆前的神秘人不驕不躁，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若非主人樂意，如此機密談話，誰能偷聽？”
“借古諷今。”明永康嗤嗤笑道：“豈非君子所為？”
“我不過是個廚子。”樓閣上的神秘人昂首挺胸：“也不過是念了一首劉禹錫的詩而已。”
“韓信。”明永康揹著手，深吸了一口氣：“漢初三傑，暗度定秦，急兵滅魏，水攻龍且，楚歌滅楚，何等氣魄……”
樓閣上的神秘人冷哼了一聲：“然而，依舊逃不過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悲。”
聞言，明永康皺起眉頭。
“剛才顧家少爺的話，你都聽到了？”
樓閣上的神秘人拿起酒壺，再次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
“韓信對岳飛，大明開國元勳對年羹堯，的確有些不倫不類。”
“然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
“什麼？”明永康虛眯起眼睛。
“結局悽慘。”樓閣上的神秘人深吸了一口氣：“均是戰功赫赫，而後誅之。”
“你是說，我明家也會落得如此下場？”明永康再次扭過頭望向樓閣上的神秘人。
“百年明家，和這些歷史上的英雄豪傑比起來，倒是不遜色。”樓閣上的神秘人，再次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然而，發人深省，引以為戒還是極有必要。”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明永康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唯一的疑惑，是這位年輕後生的話，到底是自己的好意提醒，還是別人藉著他的嘴來警告明家。”
樓閣上的神秘人，再次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你們明家，的確該做出選擇了。”
一聽這話，明永康頓時臉色一沉，猛的扭頭喝道：“我們明家到底做錯了什麼，百年以來，鎮守東南，保境安民，對國忠心耿耿，對民仁至義盡，從無半分逾越。”
“我們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對家族子弟約束極嚴，也不過就出了這次天龍集團的一件事情而已，非得敲骨吸髓，口誅筆伐，緊咬著不放，欲要將明家除之而後快嗎？”
聽完明永康的咆哮和憤怒，站在樓閣上的神秘人，不及不徐的嘆了口氣。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唯猜忌爾。”
“有什麼可猜忌的？”明永康*著臉頰：“我明家是跟統帥部分庭抗禮，還是分疆裂土了？”
“到底是像東南這些豪族子弟那般欺民壞法，還是飛揚跋扈了？”
聽了這話，站在樓閣上的神秘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並未回答。
明永康滿臉憤慨地喝道：“韓信是功高震主，岳飛是不揣君意，明初開國功臣們，是飛揚跋扈，年羹堯是擁兵自重。”
“這幾點，我明家到底佔了哪一條，為什麼世人對明家如此警惕，又如此猜忌，明家但凡有些許風吹草動，他們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必欲除之而後快？”
長嘆了一口氣，站在樓閣上的神秘人緩緩抬起頭。
“正因為你明家沒有犯這些大忌，才能存活百年，直到今天。”
“那今天明家又有什麼錯？”明永康緊鎖著眉頭：“為何個個都要苦苦相逼？”
“你的子弟出了問題。”樓閣上的神秘人再次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一字一句的說道：“勾結無良奸商，先是壞了明家家規，而後阻撓記者，破壞輿論，是壞了明家的形象。”
明永康：“你……”
“明夜風。”神秘人冷冷地說道：“區區一介布衣，無權無職，竟能帶著東南行營衛隊，公然出現在百姓維權的場合，耀武揚威，仗勢欺人。”
“東南那麼多豪族子弟，囂張跋扈，壞法害民。”明永康轉過身仰起頭，直視著樓閣上的神秘人：“為什麼我明家子弟稍有逾越，就會引來軒然大波？”
“因為你們是百年明家，是掌握東南大權豪強諸侯。”神秘人沉聲說道：“更因為你們明家百年來，從無逾越，家族子弟管教甚嚴。”
“你們為東南豪族立了一個標杆，你們彰顯在世人面前的形象，是滿門清華，忠肝義膽。”
“這是一個排位，東南聖賢的排位，這個排位不是你明永康立的，而是你明家先祖立下的。”
“作為明家人，接手的不僅僅是明家的家產，威望和權勢，還有明家的規矩，明家這塊聖賢的牌位。”
說到這裡，神秘人再次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接著緩緩轉過身，俯視著樓下的明永康。
“你們既然接受了這一切，也就接受了一種高度。”
“你們要時刻在眾人的監督之下，對你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眾人都有著相當高的道德判斷。”
聽完這話，明永康倒吸了一口冷氣，揹著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聖賢的牌位，聖賢的高度。
是啊，這是溢美之詞。
然而……
這溢美之詞太過沉重，以至於整個明家不堪其重，也深受其累。
“你覺得很委屈？”神秘人冷笑道：“那麼你也可以甩開這個高度，甩開這個道德綁架，更甩開這份明家先祖立下的道德牌位。”
“但是，你要甩開這個牌位的基礎，是你明家必須交出東南，讓整個東南迴歸常態。”
“什麼叫回歸常態？”明永康猛地睜開眼睛：“東南什麼時候沒有常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