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貪名也是貪(1 / 1)
嘭!
嘭!
嘭!
嘭!
嘭!
又是連續的五聲槍響,剛剛闖進來,還沒吭聲的十幾名保鏢中,便有五個人轟然倒在了地上。
他們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便在一顆顆子彈下變成了一具具屍體。
殘暴,殘忍,恐怖,魔鬼……
或許只有這些詞彙,才能用來形容現在的彭楚天。
他彷彿殺人上癮,僅僅是這麼短短的一瞬間,已經有七條人命喪在他手。
而他做完這一切,卻像是殺了幾隻阿貓阿狗似的,再次將黃金手槍扔在茶几上。
“廢物!”
“都是廢物。”
說著,他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走回到剛才的沙發上坐下。
看著那群被嚇傻的西裝保鏢,雲伯這才急忙站了出來。
“還不趕緊把他們拖下去。”
經過雲伯的提醒,被嚇傻的十幾名保鏢,這才惶恐不安地急忙衝上來,分別將死亡的七具屍體拖了出去。
直到這時,雲伯才轉過身看向癱坐在沙發上的彭楚天。
“少主,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不是足智多謀嗎?”秦彭楚天扭頭白了一眼雲伯:“你不是那女人派來監視我的嗎?”
“你倒是給我指點一下,我下一步該怎麼辦?”
這話一出,雲伯抽搐著臉頰。
“少主,我……”
“你不用解釋。”彭楚天擺手打斷了雲伯:“我不會像對待我的下屬一樣對待你。”
“不管怎麼說,你都是老女人派來的人,我就算不給你面子,也得給她三分面子。”
“少主,我怕的不是這個。”雲伯一臉著急的說道:“現在從種種跡象表明,新都和流雲山莊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張軒早已經和冷銳勾結在一起了,恐怕現在鴻蒙商會的成員和郭靜秋,乃至謝方武都已經全都落到了冷銳的手中。”
“在這個時候,咱們繼續留在東南還有意義嗎?”
“有意義,當然有意義。”彭楚天一臉傲嬌的冷哼道:“我說了,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少主……”說到這裡,雲伯突然噗通一聲衝彭楚天跪了下來:“就算是我這個老頭子求你了,現在的東南是是非之地,不是咱們能夠左右局面的。”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東南不管是龍都衛戍,還是東南戰區,那都是他冷銳的人。”
“咱們在這裡調動不了一兵一卒,更沒有任何的關係可以利用。”
“在這個時候,咱們就等於是孤身犯險。”
“他敢拿我怎麼樣?”彭楚天帶著詭異的神情瞪向跪在面前的雲伯:“難不成他冷銳要把我也給抓了?”
說到這裡,他頓時哈哈的狂笑起來。
“老子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看著近乎瘋狂的彭楚天,跪在地上的雲伯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陷入了滿臉的絕望。
“你……”彭楚天笑夠了,突然伸手指向依舊單膝跪地的那名黑衣蒙面人:“馬上給我搞清楚了,郭靜秋和謝方武到底有沒有落在冷銳的手中。”
“這很重要,我給你一個小時。”
“如果查不清楚,我把你全家喂暴龍。”
這話一出,這名黑衣蒙面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即衝著彭楚天低頭應是,接著站起身,轉身匆匆就跑。
“這才算是人才。”彭楚天指了指落荒而逃的黑衣蒙面人,笑著看向跪在他面前的雲伯:“哎,你怎麼還跪著,趕緊起來,你的禮我可受不起。”
“待會兒轉過揹你就去老女人那裡告我一狀,那我得多丟面子。”
“少主言重了。”雲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直到這時,彭楚天將手裡的菸頭扔進菸灰缸裡,轉身抓起了一旁的一件灰色大衣。
“少主要出去?”雲伯急忙問道。
“不是說武千秋在這位新任的江南總督手上嗎?”一邊穿上灰色大衣,彭楚天一邊冷笑道:“那咱們就去會一會這位東南總督。”
“不是……”雲伯一聽,當即嚇得魂飛魄散,急忙一把攔住了要走的彭楚天。
“少主,你現在不宜公開露面,畢竟……”
“我不公開露面。”彭楚天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雲伯:“我只是想去會會這個明振南。”
“我倒要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說到這裡,他又扭過頭撇了一眼雲伯。
“更何況,武千秋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不能為我們掌控,他就應該永遠閉嘴。”
聽完這話,雲伯抽搐著臉頰,然後急忙說道:“少主,得把您的衛隊帶上吧?”
“讓他們跟著吧。”彭楚天冷笑著歪了歪腦袋:“如果這個明振南不識趣,立即接管整個東南總督行轅。”
丟下這話,他一把掀開雲伯,匆匆朝客廳門口走去。
雲伯看著火急火燎的彭楚天,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一會兒,他指了指站在一側的兩名黑衣保鏢。
“你們兩個趕緊跟上去,務必保護好少主的安全,要是少主傷了一根頭髮,滅你們九族。”
“遵命!”
“遵命!”
兩名黑衣保鏢匆匆追了上去。”
直到這時,雲伯才一邊拿起電話撥通神秘號碼,一邊也匆匆的追了出去。
“桑坤嗎,帶領麾下的紅亭衛隊,分批次隱秘集結東南總督行轅,等候少主到來。”
說完,他滴的一聲結束通話電話,直接鑽進了一輛黑色龍騰轎車中。
——
龍都,東南總督行轅。
凌晨時分,這幢輝煌的辦公大樓依然燈火通明。
總指揮室內,明振南帶著柳天元和司徒傅瑩坐在一張茶几前,每個人手裡捧著一桶泡麵,吃得津津有味。
他們忙碌了整整一個通宵,到現在才算是真正的吃上晚飯。
然而……
他們的晚飯卻也不過是一桶泡麵,外加兩根火腿腸而已。
“這泡麵是越做越假了。”這時,柳天元捧起手裡的泡麵抱怨:“我發現我的調料分量不足。”
“我說柳老。”司徒傅瑩吃吃笑著問道:“你是吃泡麵吃出心得來了,連調料的分量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可不。”柳天元挑起眼皮看了一眼司徒傅瑩:“我這輩子吃過的泡麵沒有五千桶,一千桶還是有的。”
說到這件事,柳天元還顯得很是自豪。
“就咱們這桶泡麵啊,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佐料,吃味道我就能吃出來。”
這話一出,司徒傅瑩和一旁的明振南對視了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唉,我說你們笑什麼?”柳天元一瞪眼,急忙說道:“我說的可都是真的,要不咱們拿個精密儀器的秤來稱一下?”
“算了吧!”明振南哧哧笑著搖了搖頭:“吃桶泡麵,搞得像在搞研究試驗。”
“你可別小看這個吃字啊。”柳天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所謂民以食為天。”
“在咱們古代,老百姓但凡有一口吃的,絕不可能起來造反!”
“就說咱們大夏帝國之前的前朝吧,那要是但凡能給百姓的一條活路,何至於天下揭竿而起呢?”
“倒也是。”明振南咬了一口泡麵放進嘴裡,抬起頭說道:“雖說那時候我們明家掌控著東南兩省的富庶之地,可奈何前朝橫徵暴斂,整個東南兩省餓死的人達到數百萬之巨!”
“你們想想,東南是全國最富庶的地方,竟然都餓死上百萬人,更何況其他地方呢?”
“這還好在是你們明家控制東南兩省。”司徒傅瑩感慨萬千地抬起頭:“這要是換作了今天的南部行營謝家,西來行的楚家,百姓們還真不知道怎麼樣呢。”
“哎,那要是換成他們的話。”柳天元一字一句地說道:“恐怕揭竿而起的百姓們,首先打擊的就是他們了。”
“可是當時的東南在明家的振臂一呼之下,竟然瞬間就聚集了十數萬精壯。”
“要知道,東南可是整個帝國的根基呀。”
“東南一亂則代表天下大亂。”
聽了這話,明振南帶著意味深長的神情看向柳天元。
“柳老,你這是在藉著一桶泡麵提醒我這個東南總督,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
“唉,有這層意思。”柳天元用泡麵的塑膠勺子指了指明振南:“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貪可以,關鍵是貪什麼得分清楚!”
這話一出,明振南露出錯愕的神情。
“柳老,這話怎麼說?”
“為官者也是人啊。”柳天元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人他就有貪慾,這是人性,不是一兩項制度和殺幾個貪官就能改變。”
“可是也有不貪的官。”明振南緊鎖著眉頭:“比如我,我就敢保證不貪。”
“你真的不貪嗎?”柳天元似笑非笑的盯著明振南。
在他這個懷疑的目光注視下,明振南頓時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我是不貪啊!”
“我從來沒有把東南行總督行轅的一分錢揣進自己的口袋裡。”
“包括我們明家執掌東南行營的時候,只能往裡貼錢,也沒說往外撈錢。”
“是啊。”司徒傅瑩一邊吃著泡麵,一邊沉聲說道:“你們明家在世人看來是不貪錢財,但也僅僅是不貪錢財而已。”
“這這話就奇怪了。”明振南立即據理力爭地瞪向司徒傅瑩:“除了貪錢財,還能貪什麼?”
“貪名啊。”柳天元接過話茬,笑盈盈的說道:“貪名也是貪。”
這話一出,明振南頓時啞口無言,瞪圓的眼睛裡滿是愕然。
“自古以來,追名逐利都是人的本性。”柳天元一字一句地說道:“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去。”
“你想逐利,最好去做商人,唯利是圖是商人之道。”
“你想追名,當然是仕途之路,出將入相,名垂青史。”
“所謂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這便是最好的體現。”
“柳老說的是至理名言。”司徒傅瑩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聽得若有所思的明振南:“逐利者為官,必是貪官,追名者從商,亦是假商。”
“看看自古以來的奸臣墨吏,哪一個不是利益燻心,最終多行不義必自斃。”
“再看看追名者從商,又有哪一個不是一敗塗地,甚至搞得家破人亡?”
聽完這話,明振南臉上漸漸露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柳老和司徒前輩是想告訴我,坐在我這個位置上可以貪名,但是千萬不能貪財。”
“我要做的就是建功立業,造福一方,名垂青史,萬事頌揚。”
“這就對了。”司徒傅瑩笑著說道:“你敢貪財,冷帥和國法就得要了你的腦袋。”
“但是貪名則不然。”
“一般貪名的人,貪的是什麼名呢?”
“百姓頌揚的好名,比如包拯,海瑞。
“鎮國安邦的英名,比如衛青,岳飛。”
“勇冠三軍的雄名,比如霍去病,徐達。”
“經天緯地的才名,比如諸葛亮,劉伯溫。”
“為民族大義,捨生取義的骨氣之名,比如蘇武,文天祥。”
“凡史書列傳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千古留名,青史留名者,無出其右。”
“這也是為官一任最大的理想和崇高的志向。”
“只有你真正貪名了,你才會為百姓多做實事,才會想著如何將一方治理得更好。”
“否則,你連基本的功勞都沒有,誰能念你一個好字?”
“如果不念你一個好字,那麼你落下的不是碌碌無為的庸名,肯定就是深惡痛絕的惡名!”
”既然是惡名,那麼得到了卻被當世避之猶如瘟疫,被萬世唾罵,又有什麼呢?”
聽完這番話,明振南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
醍醐灌頂!
他現在才算是真正的醍醐灌頂。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柳天元揹著手,用中氣十足的雄渾聲音忽然念道:“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說到這裡,柳天元轉過身看向一臉震撼的明振南。
“總督大人,你現在是一方封疆大吏,治下百姓數以億計,又執掌著大夏帝國最富裕的膏腴之地。”
“你的一個小小失誤,很有可能導致成千上萬的人陷入萬劫不復。”
“所以,平時沒事的時候,還是要多讀一讀文宋瑞的《正氣歌》。”
“你要知道,文天祥可是在你治下的新都抗擊過暴元的。”
聽了這還,明振南急忙點了點頭。
“二位前輩的話,振南一定好好記住……”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冷哼聲。
“你是得好好記住。”
“教人貪名逐利,不愧是我大夏帝國兩位最傑出的學者大家。”
聽到這帶著嘲諷的話語,柳天元,司徒傅瑩和明振南同時扭頭朝門口望去。
下一秒,只見緊閉的房門隨著哐的一聲被踹開。
緊接著,一位身穿灰色大衣,人高馬大,長相帥氣的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司徒傅瑩和柳天元微微皺起眉頭。
而明振南則是呼哧一聲站了起來。
“你們是誰?”
“誰讓你們進來的?”
“問我是誰?”灰色大衣的帥氣男人冷笑了笑:“我想你區區一個二品總督,恐怕還沒有這個資格。”
就在明振南要發火時,柳天元突然一把攔住了他。
緊接著,柳天元轉過身,帶著冰冷的神情看向身穿灰色大衣的帥氣男人。
“原來是我們紅亭的皇子殿下,彭楚天少主大駕光臨。”
聽到彭楚天三個字,明振南微微皺起眉頭。
因為這個名字他從來都沒聽說過,也從來不記得燕京有這麼一號人物。
然而……
以柳天元的身份和地位,能一眼認出這個看起來很是跋扈的年輕人,並且還口稱皇子殿下,難不成這人真的有巨大的來頭?
對了!
剛才柳天元的嘴裡說出了紅亭兩個字!
這個紅亭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個絕頂的秘密,但是對於他這樣的世家子弟,二品大員卻是知道不少。
紅亭!
坐落於燕京赫赫有名的湯山療養院後方,與湯山療養院和最高統帥部的核心神龍閣,僅僅是一橋之隔。
曾經……
那裡,是執掌最高統帥部長達十八年的帝國最高決策者——彭天華的辦公地。
因其位置得天獨厚,進出只有一扇紅色的亭子作為大門,故而人稱紅亭。
要知道,這個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
甚至在曾經的大夏帝國中,這裡一度被稱為整個大夏帝國最神秘,保密性最高的核心地方。
即便是身居二品政務官的各地方封疆大吏,亦或是統帥一方的三星戰將,能進到紅亭內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在曾經的十八年中,大夏帝國所有的國政,軍事,外交和重大決策命令,都是從這裡釋出出去,頒佈全國。
故而……
紅亭一度被境外媒體戲稱為大夏帝國的中樞神經。
而在大夏帝國國內的地位,更是神祗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現如今。
就算大夏帝國的最高權力中樞轉移到了神龍閣,紅亭依然象徵著大夏帝國的最高神秘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