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朋友和敵人(1 / 1)
身為家族長輩,卻沒有半分廉恥之心,只會將族中晚輩當成禮物一樣的送出去謀求利益,這樣的人,還不死?留著做什麼?禍害好人麼?
林宇又不犯賤,他可沒高風亮節到以德報怨,去感化想要殺死自己的敵人。
他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早已經是盡人皆知了......
“你是曉曉的長輩,畢竟有著一層親緣關係,我不會殺你。”他沉聲說道,“但我也不會救你,因為你該死。走到今天這步田地,完全是你咎由自取。老東西,活了九十來年,你也夠本了!”
蔣始源那雙老眼中的光芒如流星般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毫無生氣的黯淡。
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他陡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江南巨擘!厲害!厲害!你夠狠!”
他算是明白了,面前這年輕人的用心何其險惡歹毒。
這裡畢竟是蔣照芸的孃家,考慮到以後還要同岳母大人見面,哪怕林宇心中懷有再大的怨氣,也不能直接動手殺了所有人。
可不殺人,這口氣怎麼出?
我殺不了你,但我能讓你陷入最徹底的絕望,活活鬱悶死你!
林宇主動提出自己能治好蔣始源的絕症,並不是憐憫、更不是炫耀,而是一種懲罰。
我能治好你,但我偏偏不出手,你絕不絕望?崩不崩潰?
就好像行走在沙漠中,即將被渴死的旅者,明明面前擺著一杯水,卻偏偏喝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後被活活喝死......
世上最絕望的事,並非無能為力,而是機會分明觸手可及,卻生生錯過。
從現在開始,直到死亡來臨的那一刻,蔣始源都將沉浸在無窮無盡的悔恨中,無法自拔。這種感覺,簡直比活剮了他還要難受,這才是最狠的懲罰!
林宇道:“你明白就好,日子不多了,好好享受吧。”
話音落下,他徑自轉身拉起了洛曉曉的手,衝著洛毅雄和蔣照芸夫妻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
接下來的中海蔣家,要承受燕京王家的雷霆震怒、前功盡棄的挫敗頹廢、以及家主身患絕症的淒涼,多重打擊之下,哪怕林宇不出手,這個輝煌一時的顯赫世家,也將迅速衰弱下去,再也不復以往榮光......
蔣照芸的神色頗為複雜,今天的事情鬧到了如此地步,已經是覆水難收。
“爺爺,我和毅雄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得到您肯定,但您所做的一切,只會讓我們寒心。”她抹了抹臉頰的淚,深深鞠了一躬,“您保重身體,小九兒......走了,以後再不回來了。”
說罷,她任由丈夫洛毅雄拉著自己,踉踉蹌蹌的離開。
家主蔣始源望著他們的背影,身體狠狠一震。然後他拼命掙開攙扶住自己的族人,忍受著胸口的劇痛爬起來,滿臉猙獰的暴喝一聲:“林子軒!”
林宇停下腳步,拉著洛曉曉的手,緩緩轉過身形,望著他。
“林子軒!”蔣始源緊咬牙關,嗓音低沉,“用老夫這條賤命,向你賠罪,如何!”
蔣家的族人們登時明白了老家主的意思,齊刷刷跪倒在地,面露絕望:
“太爺爺,不能啊!”
“家主,您要保重身體,不能......不能這樣......”
蔣始源將大手一擺:“我一條賤命,死不足惜。林子軒,今日事,皆因我而起,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願自行了斷,新仇舊恨一筆勾銷,你可願意?”
他還嘗試著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想要用自己的一條命,撫平仇恨,換來中海蔣家的鼎盛昌隆。但有些事做過就是做過了,又豈是任你付出代價,就能將一切歸於原點的?
“不願意。”林宇的語調分外平靜,甚至流露出了淡淡的不屑,“無論你做什麼,林家府的戰船上,永遠沒有中海蔣家的位置。”
隨即,他扯著洛曉曉柔軟的玉腕,徑自離去,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在他身後,蔣家家主蔣始源踉蹌半步,驟然急火攻心,“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昏死當場......
“老家主!老家主!”
“太爺爺!快叫救護車!”
族人們忙亂成了一團,紛紛聚攏過來,滿心酸楚絕望。
蔣美萱跪坐在冰涼的臺階上,望著嘴角掛血、昏迷不醒的太爺爺蔣始源,身體忍不住簌簌發抖。
直至此時此刻,她方才醒悟,洛曉曉非但不傻,反而聰慧至極。區區燕京王家的一介直系少爺,同神鬼莫測的江南巨擘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反倒是向來自詡聰慧的自己,才是實實在在的愚蠢透頂......
......
江南省,江南軍區總司令部。
夜已經很深,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茶水涼了,桌子上鋪著厚厚的一堆資料。
徐殿揚視線從手裡的材料上挪開,抬起臉,見鍾若曦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正望著窗外的沉沉暗夜發呆。
他同這位老首長的孫女沒打過幾次交道,但也算知悉鍾若曦的行事風格。諸如今天這般失神的狀態,恐怕在鍾處長的一生之中,也沒有幾次吧。
“若曦。”徐殿揚輕聲喚道,“想什麼呢?”
“呃,徐叔叔。”鍾若曦回過神,抬手攏了攏頭髮,順便將搭在辦公桌上的兩隻腳放了下來。
沒辦法,養成習慣了,即便在徐殿揚這位江南軍區總司令的辦公室裡,她也這麼沒規矩。
徐殿揚喝了口涼掉的茶水,笑呵呵道:“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鍾若曦沉吟半晌,低聲道:“王家最近不太老實,他們從國外僱傭了一個名為湯姆斯的殺手,準備今晚在中海蔣家做掉林子軒。”
徐殿揚眉梢一挑:“你擔心他?”
“沒,沒有!”鍾若曦急忙否認,猶如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旋即又逐漸放鬆下來,“以他的本事,還需要我來擔心麼?”
徐殿揚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思量半晌又道:“你覺得林子軒這個人怎麼樣?”
鍾若曦不動聲色的反問:“徐叔叔覺得呢?”
“危險。”徐殿揚簡單幹脆的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鍾若曦有點兒詫異:“這麼說來,你是將他當成了敵人?”
“若曦,我還是個新兵蛋子的時候,就在你爺爺手下當警衛員了,知道我從他那裡,學到最重要的道理是什麼?”徐殿揚將手裡的材料按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如果無法判斷一個人是否會成為朋友,你要首先將他預想成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