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附骨之疽(1 / 1)
那對男女中的男子棍尖對著持弓男子:“風三平,你有能耐去把那小子抓回來啊!現在姓金的小丫頭跑了,搗亂的那小子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哼,刑堂追究起來,我們誰都跑不脫!”
風三平眼中寒芒一閃,捏弓的手,又緊了幾分。
這時,北邊一聲尖嘯傳來,只見一支菸花直竄雲霄,那對男女大喜:“無常副統領來了!”
“索無常?”風三平回頭看了一眼,“那邊是妖域出口,堵住出口也是個好辦法,不過未免興師動眾了些。”
而後,風三平提著長弓踏入何賜消失的灌木叢,一邊朗聲道:“你們把賀連城那個廢物帶回去,然後帶影殺的人來妖域把這兩個小崽子抓出來。”
他突然停下腳步,想了想:“嗯,那小崽子叫何賜,你們去告訴流光,我想他們會感興趣的。”
何賜雖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但是他心裡料想的情況也不太好,因為他找不到燕南天了。
兩個煉體八階就能讓他陷入這般田地,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
如果是正面交手,煉體七階可以秒殺,煉體八階,需要十幾招乃至幾十招,兩個煉體八階或是一個煉體九階,只能且戰且退,若是人數再多,還是先走為上。
何賜在毒障邊緣找到了中毒已深無力再用輕功的金燕子,金燕子臉色微微發青,情況不算是太好。
何賜從一個藥瓶裡倒出幾顆解毒丹,一口氣塞進金燕子嘴裡,輕聲說道:“你輕功那麼好,怎麼會被他們抓住?”
金燕子吞下解毒丹,臉色稍稍好轉,憤憤道:“本來我只是來妖域歷練,沒想到進來沒多久就被盯上,我逃著逃著就到了這裡,這裡瘴氣太重,我輕功廢了一半,自然跑不遠。”
金燕子說著突然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
何賜攤手:“本來是和大師兄一起來的,他在叢林外圍找你,我則是進了裡面,不過現在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他,恐怕是被誰引走了。”
金燕子頷首,眼睛閃著幽光,若有所指地說:“哦,燕師兄也來了麼?來得可真是及時啊!”
何賜嗯了聲:“馬力師兄帶著幾個人也來找過,剛才你聽到了,他們說馬力師兄也被它們的人牽制。現在首座不在,天罰師兄不在,我們先出去再從長計議!”
金燕子一擺手:“不行,他們絕對不會讓我們出去!”
何賜一愣:“為何?”
金燕子朱唇輕啟:“你剛進入刑堂,還不太清楚外府形勢,外府中實權部門只有三個,第一是長老院,顧名思義是由幾大長老組成,是外府至高的存在。之後就是戰堂與刑堂。戰堂主外,弟子眾多,大多數都是在外征戰,守衛雲墟仙府的資源。然後就是刑堂,刑堂主內,負責執行外府條例,整個刑堂的正式弟子只有十五人,你我都算是其中之一。”
何賜一愣:“我地位那麼高呢?我以為天罰就是隨隨便便給我安插了一個身份。”
金燕子愕然:“天罰公子居然沒有告訴你?我就算在內府有點關係,也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成為了刑堂弟子!”
說完她靜了一會,而後說道:“其實我一開始還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能正面抗衡兩個煉體八階高手,而且,你的長處不在正面搏鬥吧?”
何賜尷尬地一笑,偷襲暗殺雖然更容易得手,但是畢竟好說不好聽,連忙轉移開話題:“你還是說說他們為什麼不讓我們出去吧!”
“因為他們要救趙問,那是內府戰堂副指揮使孫德的孫子,雖然只有煉體五階的實力,但是因為身份原因,一直有幾個煉體七八階的高手保護,所以在外府胡作非為。那天終於被刑堂抓住把柄,把他扔在刑堂大獄。”金燕子緩緩說道,“但趙問是天穹的人,那是外府弟子的第一勢力,首領是風家三兄弟,你剛才看見的風三平就是其中一個,三個人都是煉體九階後期。天穹不能放任趙問被抓不管,但是刑堂大獄進去容易,出去極難,所以他們想到的辦法是抓住一個刑堂核心弟子來換趙問!”
何賜想了想:“那把你引入妖域也是他們故意為之。”
金燕子點頭嗯了聲,突然一驚:“你怎麼知道我是被引進來的?”
何賜一拍金燕子腦袋:“不就是有人激你麼!小姑娘家家那麼爭強好勝做什麼?”
金燕子奮力搖了搖腦袋:“不準摸我頭!”
何賜嘿嘿一笑收回手:“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還是要抓到你去換趙問麼?”
金燕子點頭:“因為我在內府中有點關係,所以很受首座和幾位長老關注,抓我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幾位長老都不會看著我受委屈。至於你們,吃點皮肉之苦也沒什麼,畢竟他們不敢殺人,也不敢扣人太久。”
何賜點頭:“既然這樣,那出口就一定被他們封死了,而我們,只要撐到首座得到訊息一切就迎刃而解!”
金燕子微微一笑:“你不笨嘛,對嘍,只要首座回來,他們不僅救不出趙問,還得憑空承受首座的怒火。但是如果在此之前救出趙問,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把趙問藏起來,到時候只要他們風家三兄弟老老實實跟首座道歉,首座也不能和幾個弟子計較。”
何賜嗯了聲:“那我們現在往妖域深處走!”
金燕子嗯了聲掙扎著站起來:“我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先離開這裡。”
這兩人身形偏小,在這種毒障構成的密林中極難被發現,加上何賜目力驚人,輕輕鬆鬆就繞過幾個包圍圈衝出了這片叢林。
“何賜,有人跟著你們。”白澤突然說道,“當心,煉體八階巔峰。”
何賜立刻攔住金燕子,示意她停下,然後自己貓腰闖入叢林中。
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乾瘦男子,牽著一隻一尺來長的老鼠,快速向兩人靠近。
“二階妖獸地鼴鼠,鼻子特別靈,金燕子身上應該是被他們留了記號了。”白澤說道。
何賜嗯了聲,三兩步就到那男子身前,一劍就把那隻地鼴鼠先斬做了兩段。
那乾瘦男子眼睛頓時就紅了,慘叫一聲:“我的地鼴鼠!”
“管好你自己吧!”何賜低喝一聲,低身一記掃堂腿!
“我要你償命!”感受男子大喝一聲,從背後抽出一把長槍,擋住何賜一腿。
何賜眼前一亮,朗笑道:“巧了,老子正缺趁手兵刃!”說著臨空連出四腿。
這一招是從藏經閣九層學來的,叫跗骨之疽,是一門外家功夫,好學也同時很有效,要求是煉體九階才能練習,臨空踢出九腿,接連打在同一個位置,一腿比一腿刁鑽,何賜剛學不久,這四腿也是勉強踢出。
但他煉體十階的力道發揮出來何等威猛,那乾瘦男子躲之不及,四腿都踢在他胸口上,吐著鮮血就橫飛了出去。
何賜一把抓過他遺落的長槍,整把長槍都以一整塊的精鐵所鑄,材料品級算不上太高,但貴在打造工藝精釀,槍身有一定韌性,槍尖也是寒芒閃爍,鋒銳異常。
何賜拿起長槍抖了抖,咂咂嘴:“好是好,可惜輕了些。”
從此處往西去,就是一片沼澤,人稱暗沼,裡面多是一些青蛙,蛤蟆,毒蛇吸收靈氣後形成的妖獸。
這一路上,透過與金燕子的交談,何賜對外府的局勢總算有了些瞭解。府主名叫鶴無意,本是內府天驕,與徐臨風同屆,因為頗有戰功,被提升為外府府主。引靈後期,是外府第一人。其次是戰堂首座天運道人,也是引靈中期,也是出身內府,比府主長了幾歲,常年在外征戰,極少出現。第三就是刑堂首座徐臨風,同為引靈中期。
整個外府,達到引靈期的就這三人。
“那你知不知道我師父是什麼修為?”何賜問。
金燕子一愣:“你師父?那個酒鬼老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師父神秘得很,不過連我外婆提到他都得畢恭畢敬,恐怕修為不會低於引靈期。”
何賜眼前一亮,忙問:“那你外婆是什麼修為。”
“引靈後期。”金燕子說得輕描淡寫,何賜的心中卻是微微一沉,沒想到金燕子不顯山不露水,竟然有這等家室。
突然金燕子靠近了何賜,悄悄說:“不過我聽說,你師父根本就不是雲墟仙府的人!”
何賜大驚:“怎麼說?”
金燕子左右環顧了一下:“我小時候生活在內府,我外婆不在的時候,就在整個內府亂逛,那一次,我在先祖祠堂聽見幾個長老談話,似乎我們雲墟仙府的歷史只有兩百年不到。是另一個門派把傳承留給了我們,而他們則去向了更大的天地,那個門派,似乎叫什麼墟,你師父,恐怕是那時候就留在這裡的。”
何賜點了點頭,心中突然想到殺生仙尊那一尊棄身口中說的歸墟。
“老頭子兩百多歲了?”何賜微微訝異,他本以為老頭只有六七十歲,只是落魄才會看起來顯老些。
一個引靈期的修士有三百年的壽元,兩百歲也只是壯年,不過傳承接替的時候,老頭也不知幾歲,現在已經是暮年了也尚未可知。
金燕子沒有回答他,她看了看周圍:“暗沼位於首陽寨和天安寨中間,地形開闊,不適合我們逃脫吧?”
何賜搖頭:“暗沼地形開闊卻危機四伏,當然不適合我們藏匿,不過這裡是前往百丈山最近的路。”
金燕子聞言臉色驟變:“你要去百丈山?!”
百丈山位於整片妖域的西側,山不高,但是數百座山峰連綿起伏,松林和竹林相互穿插,其中妖蛇妖禽無數,行動敏捷攻擊狠辣,是外府弟子最不願意去往的狩獵場所,其中的百丈崖也是一處禁地,傳說有五階妖獸出沒。
何賜就算用盡所有底牌,最多也就和四階巔峰妖獸拼個你死我活,但是百丈山地形複雜,確實是個藏身的最佳場所。
“未必需要進入百丈山,我們在沿途留下一些線索,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深入了百丈山,那他們勢必不敢冒進,到時候我們只需要沿著百丈山周圍撐過這幾天,這次危機就算過去了。”何賜說道,隨後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然後這筆賬,我再跟他們慢慢清算!”
金燕子怔怔地看了何賜一會兒:“為什麼一個人來救我。”
何賜撓撓頭:“太自信了。”
何賜確實太自信了,自從斬殺過聚氣階的修士後,他一度認為自己在外府已經沒有敵手,所以才敢深入毒障。
金燕子仔細打量了一會兒何賜,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兩人一度無言,深入沼澤而去。
外府亂套了,原本抓金燕子,換趙問,最後賠禮道歉,天穹每一步棋都下得很好,他們算計了刑堂每一個高手的行動,只是沒有算到何賜。
現在,一不做,二不休,只能把這兩人攔在妖域,否則,以刑堂的鐵面無私,趙問這次凶多吉少。
但是,刑堂中臥虎藏龍,豈是泛泛之輩?
何賜救出金燕子的訊息傳來的第一時間,刑堂張山點兩百名刑堂弟子進入妖域,隨後這兩百名弟子分為兩隊,其中百人由燕南天指揮,拖住天穹與影殺的主力。
另外百人,由張山帶領,深入妖域尋找二人蹤跡。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是刑堂佔理,但是刑堂所有執事,長老一個都沒有動作。
他們沒有明面上的動作也不代表刑堂沒有了優勢。
出發的所有刑堂弟子,一身精甲,統一的凡品八階兵器,無處不顯示著一個王牌勢力的底蘊。
只是,整個外府的高層安靜得可怕,整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但連一個聚氣期的執事都不曾出來露面。不少有些見識的弟子已經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意味。
幾個時辰下來,何賜明顯感覺到從兩個方向包圍過來的追兵越來越多了,他們甚至沒時間聚合成一支具有足夠優勢的隊伍,就如飛蛾撲火般向何賜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