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樵炭夜話（1 / 1）
“走吧，你一個東瀛女婿總不見得不愛吃日料吧？”玉傾城撩開簾子，她挺不習慣這個動作的，一般都是有高大俊秀，年少多金的男人殷勤地幫她開門，而她只負責雍容華貴，貌美如花，踢著高跟鞋走過每一步路，哪裡，都是她的舞臺。
只不過後面要是跟個吊兒郎當的何賜，她怎麼就莫名自己上去撩簾子了？她捫心自問對這個總殿主也不算是那麼尊重嘛。
店裡沒有服務員，像極了深夜食堂的場景，只有一箇中年男人在高高的檯面後邊忙活著，檯面前有雕刻著菜品名字的木牌懸掛，店裡，一個顧客都沒有。
“老徐，今天沒其他客人？”玉傾城似乎很熟絡的樣子，走進了店裡，在角落坐下。
“嗯，外邊亂，沒人來。”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就低下了腦袋，何賜有些吃驚，就算他見慣鶯鶯燕燕，看到玉傾城這位國色譜第一的女人，也是忍不住多看兩眼的，這中年人怎麼跟出家了似的？
玉傾城示意何賜坐下，然後輕聲說：“老徐以前是炎黃壁壘在東瀛諜報網中的一員，退下來以後不願意返聘，就在家附近開了這麼個鋪子。”
“以前是在東瀛待著？”何賜恍然了，這個中年人在東瀛呆了多年，華夏和東瀛的生活習性本來就有相似之處，很容易被帶過去。
玉傾城彈指，檯面前的幾個木牌被指風彈動，中年人抬眼看了看，低下頭，不說話，轉身備菜。
“沒其他人了？”何賜小聲問，這家店面不小，一般這種店面都少說有三五個人。
“原來他老婆在這裡當服務生，後來沒了。”玉傾城聳肩，“上次北河瘟源族的時候，沒了三千多個人，他家也碰上了。”
“沒能護住麼？”何賜愕然，這個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四十多歲的異血，接受正規的炎黃壁壘訓練，再怎麼著也脫俗後期了吧？瘟源族給學生們帶來了很多麻煩，但是對於實打實的脫俗期戰鬥力，他們應該不想纏鬥吧？
“當然，人被趕跑了，但是瘟毒呢？”玉傾城嘆口氣，“很多東西，不是你想護，就能護得住的！”
何賜眉頭緊鎖：“他作為離退人員，炎黃壁壘沒有給他妻子治療？”
“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瘟毒進入得太厲害，太徹底，那個時候可還沒有百花宮，更沒有延年丸！”玉傾城看著何賜的眼睛，“你給很多人帶來了希望，也給很多人帶來了無限唏噓。”
何賜愕然，確實，當你親人離去，你無能為力，但是之後的幾天救命的藥物才上市，你只會懊悔，但無能為力。但這不是藥廠的錯，也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親人的錯，只是命運弄人。西方管這個叫做審判，而何賜想管這個，叫做遺憾，或者是——輪迴。
一份烤鰻魚和甜蝦天婦羅擺在了檯面上，老徐自己搖了搖鈴，然後自己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放在桌上，對著何賜彎下腰點了點頭，然後回去，沒有說一句話。
何賜報以微笑，一般搖鈴是呼喚服務員，但現在他自己出來，還重複這個動作，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的妻子還在。
何賜望著這個中年人居然有些顯得老邁的背景，抿著嘴，點點頭，算是肯定，算是崇敬，而這個男人沒有看見。何賜的肯定很了不起，他是站在世界之巔的人，可這個中年人，應該不在乎了吧？
“他有孩子麼？”何賜問。
“有，在燕京上學，炎黃壁壘安排的。沒有覺醒異血，不過成績不錯，以後應該有些前途。”玉傾城微笑，“這或許也是他的唯一希望了。”
“為什麼不去燕京陪孩子？”何賜又問。
玉傾城看向老徐，聲音稍稍高了些：“老徐，不去燕京陪孩子麼？”
“去了，內人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老徐微笑，撫弄案板，何賜看得鼻子一酸。
“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情就是生離死別了。”玉傾城夾起一隻天婦羅，蘸了點蘸料，張開小嘴，放進去，輕輕咬了一口，“不是哪個異血都像是你的父母，位高權重，在重重保護中，這兩年時間，因為異常時事件死了大概17萬人。17萬聽著是不是很多？但是在70億的總量前算得了什麼？”
何賜輕輕問了句：“我沒聽你說起過你家，接進來了麼？”
何賜說的是星河殿提供的保護秘境，星河殿成員的家人，甚至是戀人都可以進入安居，也只需要每天三個小時的低強度勞動就可以，可謂是優待至極！
“八年前，幽獄魔殿內鬥的時候，沒守好二老的住址，早就沒了。”玉傾城面無表情地咀嚼著，猶如說著一件和她毫無關係的事情。
“對不起。”何賜自覺失語。
“沒事，就算通天徹地，也有人會是你的對手，沒了牽掛，來去自如。”玉傾城看向何賜，眼中有星芒閃動，“但無論是楚宜還是金薇薇，我依舊不建議你對她們有感情，會受傷的，諸神混戰的年代，人命，太不值錢了！”
何賜剛要說話，玉傾城又開口了：“至於什麼星野悠，安妮，秦慕雪，甚至有可能還有南宮若水，我建議嘛，美人難得，全部拿下，對了，還有傾顏，真是個好姑娘啊，我聽說南閣那邊公孫玉大小姐對你也很有意思，你對國色譜很有殺傷力嘛。”
何賜愕然，國色譜第一的玉傾城和第三的楚六六，第六的傾顏都算是他的屬下，第四位趙清寒和他其實沒什麼關係，但畢竟是趙詩遠的母親。第五位便是趙詩遠，第九位的曉虹，第十位的月微涼就不說了，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戚。唯一有實際關係的，便是第七位的褚倩倩，何賜自問也不算很有殺傷力嘛。
“其他人我都見過，第二位的鳳語是什麼人？”何賜問。
“金凰一族的公主，炎黃壁壘的真正守護者，可能有神劫實力！”玉傾城看向何賜的眼睛，“國色天香，威嚴普照大地，是炎黃壁壘最深的秘密！”
何賜愕然，金凰一族他當然知道，守衛天地的靈獸，與龍族比肩，炎黃壁壘居然有這樣的強者守護，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甚至沒有感覺？
“你以為呢？據說是西周鳳鳴岐山的時候便在了，說是上古正神女媧娘娘為了保西周能贏下殷商而派來的最後底牌，之後一直守護著華夏，不是滅族之戰根本不會出動，上一次出現還是一九三幾年的時候，跑去跟覺醒的東瀛日照大神打了一架，打得日照沉睡。”玉傾城擺擺手，“不過這都是傳說，沒人見過，南宮宮主可能跟他有一拼，咦，對了，你剛才在上面打的這幾個是誰？我聽見有人說了句神劫。”
“剛來的那個是霍德爾你認不出來？後來的是路西法和洛基。”何賜皺眉，玉傾城真是有些後知後覺了。
玉傾城放下筷子，瞪大美麗的大眼睛：“你能跟他們三個打？所以他們說神劫期的那個，是你？”
何賜點頭：“要不然呢？還有，我不是一打三，他們是怕我們大本營其他人趕過來才匆匆離開的。”
“所以你真的是神劫期？為什麼突破的時候一點天地異動都沒有？我聽說你衝個渡劫差點就毀了一個小鎮！”玉傾城上下打量著何賜，“姐姐對你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何賜被她看得心中發毛，連忙擺手：“我根本不是在這個世界突破的神脈與神劫，別問了，後面的事情很複雜，慢慢自然回告訴你的，先吃，烤鰻魚不錯的。”
何賜咬了一口烤鰻魚，鮮嫩多汁，帶著一股清香，很是可口。
短時間內突破那麼快，跟覺醒似的，玉傾城百分百能夠確定何賜不是人類，怕是這個世界所有高層都在何賜衝到神脈的那一刻已經確認了這個資訊。但是速度也太快了，戰鬥力也太強了，奧丁？不像，索爾？也不像。戰神阿瑞斯，宙斯等人的幾世畫像都被拿出來看了一遍，沒有一個和何賜相像的，於是所有人陷入懷疑和沉默。在何賜身份不明之前，還有一個東西為他做著掩護——造神計劃。
諸神黃昏主腦“諾亞”的分析是造神計劃在趙詩遠這裡獲得初步成功，而何賜配合不穩定的血脈完全爆發，造成了主神般的戰鬥力。簡單地說，何沖和趙清寒的基因在何衝體內對沖，剛剛生趙詩遠的時候還沒完全起反應，到了何賜這裡忽然爆發式增長，兩個S級的血脈造成了主神覺醒一樣的能量。
這個瞎猜的分析作為了一個極大的可能性被儲存在諸神黃昏，這也是諸神黃昏沒有對何賜完全翻臉的原因之一，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南宮若水太強了，加上兩個主神保護，你敢來就未必能走了。
“所以我們有兩個屬於自己的穩定神劫戰鬥力？”玉傾城微笑，“那我就放心很多了，可以回星河殿睡大覺嘍。”
她說完，老徐搖動銅鈴，託著一份生魚片走了出來，放在兩人中間，轉身回去，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這怕是他的職業習慣了，不該聽的東西聽不見，不該問的事情不多問，不該插嘴的連眼神都別飄過來，他知道玉傾城能帶來的都是什麼人，前一秒或許和藹可親，下一秒也能讓你萬劫不復。
“星河殿還是得麻煩您多多照顧。”何賜賠笑，這個時候，玉傾城已經在那裡看手機了，翻了一會兒，把手機往何賜面前一扔。
何賜拿過來一看，是澳洲那邊的影片網站，公佈了一段比較清晰的長影片，大概就是一些之前出現在歐洲，澳洲的活死人橫行街頭，然後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路過，全身發散著白光，手捧經卷，被白光照射的活死人都停住了動作，甚至有些有恢復正常的態勢。
“我們對這些活死人研究出結果了麼？是上次橫行紐約的跗骨蟲的傑作麼？”玉傾城問。
何賜搖頭：“這次不是，這次是法則的力量，法則改變的人體結構，祛除了主觀思維，按理說很難恢復過來。”
“評論里居然有人說是耶穌。”玉傾城笑著搖頭。
“不排除。這個世界現在出現誰我都不意外，我只是感覺奇怪，那麼多的能量是從哪兒來的，支撐了那麼多的主神覺醒？”何賜用指尖敲了敲桌子，“這個影片一定會被諸神黃昏放大，他們很早之前就想聯合教廷把自己弄成世間正統。一戰之前就有這個想法，那個時候教廷教皇控制權太大，沒讓他們這麼幹！但現在不一樣了，不過教廷有血族去對付，他們不會放任教廷強大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耶穌，那怎麼辦？”玉傾城問，“該隱也不是耶穌的對手，除非莉莉絲和撒旦都歸來。”
“不是還有我麼？”何賜嘿嘿一笑，“耶穌我沒見過，想來只要不是跟正義之神一樣是那種欺世盜名之輩，那人品應該還行。不動他，但是壓制他總可以吧？”
玉傾城翻了翻白眼，拿回手機，然後皺眉：“不好，諸神黃昏動作好快，你看！”
何賜再重新整理了一下，發現教廷已經向世界宣佈，耶穌將在近期在聖山歸來，滌盪世間邪惡。同時教廷和主導歐洲異常事件處理的部門“諸神黃昏”組成“普世聯盟”，驅逐異種，帶給世間安寧。
“這異種說著像是那些活死人和血族狼人什麼的，但是怎麼聽怎麼在針對我們。”玉傾城咬牙。
何賜聳肩：“是麼？教廷一直以來只是藉著耶穌，耶和華的名頭傳播教義，換取信徒，我翻遍典籍也沒發現耶穌統領過教廷，或者是和教廷有什麼緊密的合作了！互相利用而已，很好拆散的，等耶穌真出現了，我上門看看。想來他們也攔不住我，而且諸神黃昏和路西法有合作，那可是世仇了。他們必須選擇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