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何為正義（1 / 1）
斯庫拉見識不淺，知道蒼穹之上有一位實力遠遠高於自己的人，但是何賜雖然已經離開視距範圍，不過這覆蓋天穹的火焰還在操控範圍內，他可以幫助自己擋住那位。
“上面有一位隱藏很久了。”白澤對何賜說，“黑鰲交給我吧。”
“有把握麼？”何賜問。
“只要是獸族，便是太古五爪金龍王，也不在話下。”說話間，一身黑甲的何賜胸口，一道比蒼天之上那聖光更為聖潔的白光飛出，直奔深海，白光中，可以看見一位白裙女子，飄然若仙。
“讓我來看看，讓數億人信仰的神，長什麼樣！”何賜轉身，頂天立地的身形變小，那個身著黑甲的何賜出現，直衝蒼穹而去。黑鰲嘶吼，衝出海綿想要追逐何賜，就看見那道迎頭而下的白光中，一道影子若影若現，如同是一頭獅子，長著修長飄逸的鳳尾，兩根象徵天地之威的龍角，雙足如同是上古兇獸“犼”一般，總之，一股來自鴻蒙初開的氣息籠罩在了頭頂，讓它感受到極致的威壓。
“諸天萬界，無善惡，無是非，無因果，所謂聖潔，因戰而止。吾崑崙白澤，可曾聽聞！”她吐出太古的語言，讓黑鰲不得不沉入深海，而白澤窮追不捨，跟了下去。
金光不斷地變化方位灑落，離火聚成一面面盾牌在空中阻擋，人們找到一個個能夠躲藏的地方，看著這漫天烽火，神魔亂戰。
何賜的目光穿透了濃厚的雲層，看到了那個穿著麻布長袍，赤足行走雲端的男人，手持彎曲的木杖，雙目放射金光，看著下方。
“為何進攻。”何賜問，那人一愣，立刻轉身看向何賜。
何賜用叛王之躍前來，無聲無息，那人退開三步，看了看下方火焰：“這融化冰雨的火焰是你的手筆麼？”
“在場還有第二人有這本事麼？”何賜笑。
“你是哪一尊神？”白袍人問。
“星河殿殿主，何賜。”何賜摘下面具。
“有人說，你是諸惡之源。”白袍人眯著眼睛，“神聖的天國會有使者來鑑定你的言行。”
“那你看我是什麼？”何賜感到好笑，抱著手，在那看著白袍人。
“你驅趕了一尊海妖，卻保護另一尊海妖，是與惡魔抗衡的戰士，也是被妖媚容顏魅惑得左右搖擺的人。”白袍人低低唸了聲，“你若向左，則為大善，你若向右，則為大惡。”
何賜指向下方的斯庫拉：“之前小姑娘不懂事，做了些錯事，如今是我的弟子。”
“犯了錯，便有審判，否則公平無處體現。”白袍人手握長杖。
“路西法。撒旦，黑暗主神霍德爾，詭計之神洛基全部存在於這個世界，倒不見你去找他們。那毀天滅地的大魚席捲人間，倒是不見你出手，怎麼偏偏對我的弟子出手，因為只有她沒有到達主神的實力，你有把握？那你體現的公平，可真是因人而異，因地制宜。”何賜大笑。
白袍人皺起了眉頭：“與黑暗的鬥爭是漫長歲月中漫長的過程，光明的力量需要保證自己的實力，才能永遠對抗黑暗。”
何賜嗤之以鼻：“既然選擇了光明，便無所畏懼，你須相信光明的力量會永生於這個世界，否則，光明的正義從何體現？”
白袍人一時有些說不出話，把長杖換了隻手握著：“勇士，你的想法，無比危險，你或許會陷入無盡的黑暗。”
“我華夏大地上，有位尋常人，他書寫了一段話，不知你聽說過沒有。”何賜抬頭，他說，“若我成佛，天下無魔。”
白袍人皺眉，然後點頭：“佛家宏願出發點是好的，雖然有些細微處與光明的立場相悖，但不失為是正義的使者。”
“他還說。”何賜冷笑，“若我成魔，佛奈我何？”
然後，何賜一指下方：“她是我的弟子，連茫茫上蒼，無盡規則都無法審判他，你的光明不過是種法則，你的天國又在哪裡？只管來管管看！這世間有草便有鹿，有鹿便有狼，有狼便有虎，有生有死，憑什麼你所謂的天國來權衡生死？誰給你的權力？到了這一步，你還不知道這世間是依靠什麼在執行麼？沒有絕對的力量，你靠什麼約束眾生？沒有洞察寰宇真諦，你憑什麼說善惡是非？！”
何賜與白澤能玩到一塊兒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何賜對於正義的理解，白澤對於聖潔的理解都與絕大多數人相悖。便如同是冥帝聖尊所說：“你只看見一人心有善念卻死於非命，便說上蒼不公，卻不知其未完成前世贖罪，判官一時疏忽，致使從冥界逃離！這一世的惡果是還了上一世的惡因，這一世的善因，在下一世可結出善果。你只知枉死橫死不得入輪迴，便說冥界不公，不知冥界知其冤屈，留他在世間報仇雪恨！你未到達那一境界，你未看過最廣闊的世界，你說什麼是非因果？”
白袍人怒視何賜，而何賜卻只是搖搖頭：“回去吧，我不論你是耶穌，撒旦，耶和華還是其他什麼，不論是是人是神，是聖人，是惡徒，看你心向往善念，嚮往執著，今日不與你追究，當你有勇氣與諸天惡魔開戰之時，再來找我，否則，所謂正義，只是懦夫給自己強行加註的勇氣。”
同時，何賜將手指向這座巨大島嶼的內陸：“那裡有更邪祟的東西，我會帶著你所謂的海妖去撕碎將人命吞噬的惡魔，我希望在那裡，也能看見你的身影，不要讓我失望，正義的使者。對了，聖潔的天使似乎不是海妖的對手。”
六翼天使那能是斯庫拉的對手麼？斯庫拉直接鑽水裡跟天使對抗，再給天使半個境界也不是他對手啊，人家那是主場！
何賜帶上面具，從雲端落下，單手抓住六翼天使的肩膀，直接往天上一甩，那六翼天使那裡扛得住這無匹的巨力，向炮彈一般被甩遠，轉眼邊看不見了。
斯庫拉從大洋中探出了腦袋，就看見何賜雙手接住一艘被巨浪推來的郵輪，然後指了指陸地：“那大傢伙有人會處理，我們去裡邊看看。”
斯庫拉一個神脈強者，實力放在人類中那是最拔尖的存在，在何賜身後卻和一個小跟班似的。
現場那麼多攝像頭，全世界都看見岸邊發生了什麼，人們疑問最多的是——這兩位是誰？
何賜本來隱身在人群后方，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進入戰場也是穿著厚重黑甲，無論身形還是其他的一切都變化了。斯庫拉原本是披頭散髮，下身惡獸，現在一副童話裡海的女兒的樣子。這誰認得出來啊！
只有炎黃壁壘大廳裡，柳風雪看了半天，愕然：“這不是？斯庫拉麼？”
“什麼？”傅吞吳看了看他，“我怎麼看不出來？”
“初代海神女兒，本來便是這個樣子的藍髮，斯庫拉消失很久了，唯一的訊息就是星河殿的那個小女孩白洛洛經常和她一起出現。”柳風雪皺眉，“這黑甲人不會是何賜吧？”
“怎麼說？”柳風雪問。
“不是何賜，誰能叫來那麼多機甲？”柳風雪側目看了看，“我說星河殿最近的海運為什麼這麼順利呢，這小子把斯庫拉招安了？恩，是個女孩子都躲不過去。老林，你不管管麼？”
“女拳的小夥伴會把他釘在恥辱柱上的，我管不著。”林苛撇撇嘴，“不過沒有男拳的朋友們管管老傅的侄女兒的麼？”
“你給我閉嘴！”傅吞吳橫過去一眼，傅吞吳確實有個侄女，據說有十七八個男朋友，瀟灑得很。
何賜隨意在路邊偷了輛車，斯庫拉呲溜一聲就鑽到了後排。
“給你臉了？裝什麼老闆？坐前面來！”何賜瞥了眼身後。
“那是老師您的愛人坐的，我待後面就好。”斯庫拉披上了白色的長袍，嫣然一笑，“老師，那大魚是誰去處理了？”
“你的一位師叔。”何賜說，他和白澤沒有任何師承關係，但是太古時代，實力或者輩分差不多的，都是這樣互相稱呼，比如西方教的接引道人，準提道人，和闡教那幾位有啥關係？照樣師兄師弟地叫，客氣點叫師兄，不客氣點叫道兄，弄得大家都很熟的樣子，其實壓根沒見過面，一出事死道友不死貧道。
主要也是當時人型的生靈太少，是人的，是神的，能變成那形狀的，反正全部互相當認識就行了，誰管那些細枝末節。
“那大魚起碼得神劫實力才能應對吧？”斯庫拉扒著前座問，這麼些日子下來，兩個人也熟了，並不約束。
“羅塔斯那種神劫不行，就算是我，想殺這大魚也是千難萬難，全世界絕大多數人類異血勢力碰到這傢伙就是死路一條，不知道他為何而來，想必這片大地上，有他感興趣的東西。”何賜看了看遠方。
斯庫拉哦了聲，她沒到那一步，也不清楚羅塔斯和何賜到底有沒有差距，差距是多少，只能點點頭捧個場，然後再問：“那既然這樣，從空中飛過去尋找不好麼？”
“強勢來襲，便是眾矢之的，而且走馬觀花，一切也看不清楚，這一路上會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或許還能有機會讓你的神格更進一步。”何賜開著車，撞開了馬路上的擁堵，駛向遠方。
申子期他們已經跳傘了，飛機很快進入雲層飛遠，由於大風無法計算，他們離目標集合點，大概有三十五公里的距離。
“剛才那些毀天滅地的景象是什麼人弄出來的？”葉瀚文問，他是最心高氣傲的那個，同屆無敵確實增長了他的氣焰，排名第二的穆俊豪離他有不小的差距，上面派他來，也是想打磨打磨他。
“能弄出這景象的，都不是人。”申子期回頭看了看，依舊是巨浪滔天，在這裡，也看得分明。
“我倒是認識個人，可能可以弄出這場面。”鄭天池欲言又止。
申子期呸了聲：“別說話，那大兄弟你熟我不熟麼？他也不是個人，全世界最不是人的就是那傢伙！”
在他們身前三百米處，有一輛車經過，駕駛位上的男人打了個噴嚏，後座的女孩往前探了探頭，問：“老師，你也會打噴嚏麼？我以為修煉到你這程度，已經百毒不侵了！”
“所以肯定是有人在罵我。”何賜憤憤地說，深深踩一腳油門，把車開遠。
申子期活動活動筋骨，喊了聲：“所有人注意，我們進入了戰場，全部給我打起精神，掛在電線杆子上那幾個，快點給我下來！還好現在高壓線沒電！秦隊長，你看我們怎麼前往？”
秦飛鴻看了看身邊瘋狂趕路的人，還有遠方不顧碼頭擁堵開來的各種車輛，指了指後方：“儘快行動吧，申子期，你速度快，搶輛大巴。”
“為啥？我如此正直，為什麼要我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申子期憤憤不平。
秦飛鴻踢了他一腳：“少廢話，去幹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讓自己身份沒人家高，資歷沒人家老呢？申子期罵罵咧咧地去了，不少大巴還堵在路上，司機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確實有許多大巴司機沒有接待客人，而是拉著自己一大家子把車開到港口逃生。申子期直接劫了一個，把他的車鑰匙搶了過來。
這個時候，他們也顧不上什麼了，港口堵了那麼長的路，跑過去都得十幾分鍾，還要車幹什麼？而且大包小包拎著確實不方便打架，加上申子期一溜煙上車，踩油門，撞開排隊的小車就衝向遠方，一路上攆過不少綠化帶，罰款無數。
“上車上車，穆俊豪，你來開車！向著目標，前進！”申子期無比騷包地喊著，秦飛鴻上來就是一腳，“少廢話，下車，偵查去！”
他擁有血咒“馳電驚雷”，確實是完美的偵察者，頓時也只能苦著臉，罵罵咧咧地繼續當做領隊，做著小嘍囉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