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西子湖畔（1 / 1）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在西湖邊的知者素食館內坐定後，我背起了這首蘇軾的著名的《飲湖上初晴後雨二首•其二》的詩。
此時，美麗的西湖，就在窗外靜靜地陪伴著我們：
湖水悠悠，風搖樹動，煙波浩渺，美景醉人…….
“這首詩的大意是這樣的……”我點了四個菜，一份湯……在等候廚師做菜時，我向小楊炫耀。
“蘇軾在西湖飲酒遊賞時，開始時陽光明麗，後來下起了雨…….
他不由得感慨道：天晴之時，西湖碧水盪漾，波光粼粼，風景正好；下雨時，西湖周圍的青山，迷濛蒼茫，若有若無，又顯出另一番奇妙景緻………
蘇軾寫了湖光，又寫了山色；詩中有晴和之景，亦有雨天之韻…….這兩句有高度的藝術概括性，很形象、傳神，富有想象力，將‘西湖即是美’這一人們共有的感受用詩的語言表述出來。”
小楊是畢業於N大的理工科專業學生，他在中學學習時，也背過這首膾著人口的古詩。
“西施，春秋時越國有名的美女。以美人喻西湖，不僅賦予西湖之美以生命，而且新奇別緻，情味雋永。這一出色的比喻，被宋人稱為‘道盡西湖好處’的佳句，以致‘西子湖’成了西湖的別名。也難怪後來的詩人為之擱筆‘除卻淡妝濃抹句，更將何語比西湖?’”小楊接著我的話說………
我們沉浸在西湖美麗景色的欣賞中，許久沒有說話。直到服務員端上來熱氣騰騰的菜餚，才把我們從沉思中驚醒。
“長相思……”
“白玉佛手……“
“一帆風順…….”
“水煮魚片…….”
服務員一邊端菜一邊唱菜名。我抬眼望了望這家素食館：
古色古香的裝飾，窗戶和門欄都是雕有圖案的東陽花雕，塗上暗紅色老漆，給人以古樸、端莊之感。
服務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長著一個娃娃臉，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惹人憐愛，一口純正的杭州本地方言，聽起來很悅耳，嗲嗲的，柔柔的。這使我想起來寧楠的母親---蔡雲。
聽寧楠說，蔡雲的父母是杭州人，她的祖父是當地有名的歷史學教授，出版過許多著作，發表了許多文章。蔡雲的父母從杭州考入N大後，畢業就留在了N市，在N大當老師…….
文革中，因為祖父的資本家出生，以及祖父發表過的一些著作，有紅衛兵視為“反動言論”的內容，蔡雲的父母都被紅衛兵揪鬥遊街：潑墨汁，剪陰陽頭，坐飛機…….
因不堪侮辱，在一天晚上，蔡雲的父母同時上吊自殺......
父母去世時，蔡雲才三歲多。是年邁的祖母一手把她拉扯大……由此，從小失去父母的蔡雲，變得獨立、能幹，同時內秀、低調。
“快吃吧，小楊。”我說。
我們拿起了筷子，大口咀嚼著香噴噴的米飯和色美味香的菜餚…….
“小麗……是你嗎？”正大口吃著飯，我聽到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
我扭過頭去，不由得愣住了：
福柯農正站在我的身後……他比過去稍微胖了一些。頭已經禿了，僅剩的幾根頭髮稀疏地蓋在腦門上。他的眼睛有些浮腫，顯得更加細長…….他的仰月唇，缺少血色，乾裂發白，顯得有些頹廢…….
他的肚皮微微凸起，顯然是長期不活動後造成的脂肪堆積……
他的衣衫隨意地穿著，褲腳、領口有些汙垢，皮鞋也是有幾天沒擦的樣子。
“福柯農教授，你怎麼回國了？”我有些驚喜，也有些慌張。我趕緊站了起來，轉向他，問道。
“哎呀，你比過去更漂亮了！”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端詳著我的臉，上下掃視著我，目光最後停留在我的胸部……..我的臉有些發燙，彷彿被剝光了衣服一樣站在他的面前……
“這位是？”他習慣性地佔據主動，問我。
“這是小楊，我們公司新進來的大學生。我和他正在公司各個分公司門店查訪。下午還要去好幾家門店。”我說。
“哦。小楊，你先吃，我和鄒麗單獨說會話…….”他不管不顧地把我拉到了素食店的外面。
……..
“福柯農教授，你怎麼回國了，葛芬呢？”我問。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抓著我的手，謙卑的吻著……..
“你怎麼了？葛芬回國了嗎？”我又問。我想抽出手，但又怕傷著他的自尊心。畢竟，他是我的老師。
“我想你，想你……”他沒有抬起頭，依然在吻著我的手。
“我聽葛芬說，你和一個富二代訂婚了…….我不放心，就和葛芬說，我要回國看房子裝修的怎麼樣……..我要來看你。我不希望你結婚，不希望你和其他男人好…….”他說話斷斷續續，思路極度混亂。
“你怎麼啦？我訂婚、結婚是必然的事。我是個女人，需要有一個安穩的家，安穩的生活…….寧楠對我很好，他的父母對我也很好，你放心吧！”我說。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富二代！”他固執地說。
“富二代都是紈絝子弟，怎麼可能真正對你好呢？你是不是昏頭了！”他抬起了頭，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這種眼神令我害怕。我後退著，想趕緊離開，可我的身後是一面牆。
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對認定的事，從來不知道拐彎，從來不準備後退。他們只要認定了一件事，就會毫不猶豫地向前走…….福柯農就是這樣一類人。
原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對我的追求，也從來不願意放棄對我的愛戀…….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徒勞，但他還是要一往無前，即便是撞得頭破血流……..
幸虧寧遠安排了小楊在我身邊。
機靈的小楊，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怎樣一回事。但是，他還是在關鍵的時刻幫我解了圍。
“鄒總，寧總打電話來了，請您接一下…….”他拿著一個手機，高大的身形站在福柯農身邊，不吝是一個強有力的威脅。福柯農知趣地放下了我的手，退到了一邊。我則快步溜到了飯桌前，接起了電話。
“您好，寧總！”我說。
“小麗，你好，我是寧楠！你在幹什麼呢？”寧楠的聲音在手機中響起。我的心裡一陣顫抖，差點哭了起來…….
“........我挺好的。”我儘量穩住自己的情緒，慢慢地說。
寧楠的電話真及時！我聽到了他的聲音，剛才被福柯農弄得慌亂的心情，逐漸平穩下來…….
“我和小楊正在素食店吃飯。下午準備再跑三家門店暗訪…….”我慢悠悠地說。
“注意不要太累了。你不是準備後天去上海嗎？我正好有個任務要到上海出個短差，後天，我們上海見！”寧楠在電話那頭溫和地說。我彷彿看見他那雙深邃的美眸……我的小心臟再一次激動起來。我又可以見到寧楠了！
我回過頭，望向剛才福柯農出現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葛芬沒有來，他自己一人跑了來。這個福柯農，到底怎麼回事？剛才的一幕真是把我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