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情何以堪（1 / 1）
177章情何以堪
夜深了。我獨自站在陽臺上，任溫和的江風吹佛我的長髮。
也是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我曾經和寧楠在這裡肩並著肩，一起眺望飄渺的江景，欣賞這綺麗的風光；在夜色下，迎著江風親吻著，相擁著，幸福的暖流在我們年輕的心中激盪……
突然，漆黑的夜空，有一顆明亮的流星滌忽閃過……然後，是兩顆、三顆、四顆、五顆，許許多多的流星，構成了一片美麗的閃亮的星雲……
多美的畫面啊，還有這美好的瞬間！
像是天花墜落？
亦或是流星飛旋著........
流動的星星，似燈非燈，似火非火，一串串散亂的星光，由遠及近，由小變大，由暗變亮地飛到了我的眼前，少時，又由亮變暗，由大變小，由近及遠，夢一般的飛逝了！
……望著遠去流星的身影，我的心受到了強烈的震撼，生髮出許多無端的聯想，漸漸的，竟有些莫名的感傷……
它使我想起了一些刻苦銘心的往事，一個個美好的瞬間——
一年前，我在公交車上見到寧楠的難忘一刻……
9個月前，我生病在家，寧楠餵我雞蛋羹的溫情場面……
半年前，我們在訂婚儀式上手牽著手，開心笑著向各位賓客敬酒的場景……
三個月前，我們在布里斯班校園裡放聲大笑的難忘一刻……
.........
此時此刻，他的好，他對我大哥哥般的體貼關心愛護，都像放電影一般，在我的眼前重放……
寧楠的美眸，那個很雙的雙眼皮，那對深邃的眸子，又在溫情脈脈、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寧楠的修長的手，溫熱的掌溫，似乎又在我的肩膀、臉龐上摩挲，訴說著愛和思念.......
寧楠俯身溫和的笑，他凸起的三角肌，肱二頭肌，肱三頭肌，旋後肌，是那樣的剛勁有力……
........
這間臥室裡，承載了我們多少歡樂與幸福——
我們曾經的熱烈相擁相吻，我們一次次興奮的大笑，還有他為我當馬騎，載著我在臥室來回晃悠……
那時的我，是多麼的幸福啊！
我擁有寧楠最最純潔的愛，我們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一對戀人……
.......
我的眼前，突然又出現了福柯農的眼眉，他就那麼細長的，深有意味的看著我，那個仰月唇，失血無色乾裂。他是我的初戀，我的老師。可是，我們之間的情感糾葛，撕扯和打鬥，攪動了我平靜地生活.......破壞了我守護一生的美夢！
這個可恨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的不離不棄的追求，我和寧楠之間不會發生這麼大的誤會和矛盾......
我該責怪他嗎？我該詛咒他嗎？不過，經過此事，他也算是終於明白他的愚蠢的追逐，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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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美麗的瞬間，快樂的瞬間，幸福的瞬間，那些屬於我和寧楠的愛的瞬間………此刻，我已經抓不住它們了！
它們，不就像這飛逝而過的流星，燦爛過，美麗過，燃燒過，閃爍過……然後，無聲地消逝遠去，只留下了幾多美麗的記憶，留下了一些永久的遺憾嗎？
……
........
是的，我抓不住這瞬間！雖然那美麗的畫面和場景，久久震撼著我的心靈……
夜色中瀰漫著淡淡的悲哀和憂傷。在這悽美的夜，獨自遠眺前方寂靜的江水，逶迤的群山，我體驗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我不知道，這感覺，是我的憂傷帶過來的，還是那流星消逝留下的……
我的眼淚肆無忌怠地流淌著，我無聲的哭了起來，心在流血……
我以為，我是一個堅強的女子！
我以為，我可以勇敢地面對一切！
可是，當我獨自待在這間曾經充滿著快樂幸福的房間裡時，我崩潰了，徹底地崩潰了！
我不能沒有寧楠！
我不能失去我的愛人！
........
我在心裡默默呼喚著寧楠的名字，我願意傾盡一切、放棄一切，只要能換回寧楠的回頭……
“寧楠，只要你回來，回到我的身邊。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寧楠，只要你能放下，放下對我的成見，我一切都聽你的，你為王，我，就是你的奴僕……”
“寧楠，你明明知道我們是相愛的，我們彼此離不開對方，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寧楠，沒有你，我怎麼活？沒有你，我哪來的的勇氣和智慧，去面對世界的艱難險阻？”
“寧楠……”
“寧楠……”
我在內心一遍遍呼喚著他的名字，心，很疼很疼，眼睛已經腫成了兩個大核桃。終於，我再也站不住了，癱坐在了陽臺地上，手，抓著陽臺的欄杆，頭，靠著欄杆，心頭波瀾起伏……
........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下起了小雨……綿綿細雨向我襲來。
好密的雨，夾裹著涼涼的夜風，直往我的心裡潑灑……
江面上，夜霧好大，連遠方逶迤的群山，都被濃霧嚴嚴實實的遮擋了。寂靜的夜，已經沒有一丁點聲音。此刻，靜的甚至可以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
我抓不住那瞬間！
面對夜空，我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想把那明麗的星光攬入懷中，可懷中，只有透明的空氣和揮之不去的憂傷……
我睜大眼睛，想把這動人心魄的美景深深刻在心中，可一轉眼，瞬間的美景就煙消雲散，眼前，只有一片灰濛濛的煙雨……
得到的，和失去的，似乎，都發生在一瞬間——
從偶遇寧楠，到和寧楠熱戀，從訂婚、結婚，到如今寧楠的離去……往事的畫面，逐漸模糊了，我只記得，在公交車上寧楠那雙深邃的大眼睛，就那麼，定定的看著我，有哀怨，有悲傷……他似乎在責怪我，又似乎是在懲罰自己……
……
也許，任何美好的事物，都像那天上的瞬間劃過的流星，展示它的美，和消逝它的美，都只是滌忽之間的事情。我無法抓住它，只能感受它，過於執著，只會加重內心的痛苦……
然而，當你眼睜睜的看著這美好的一切，與你擦肩而過時，當你心如刀絞地望著它匆匆離去的背影時，你，又怎麼能無動於衷.........
樓梯上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原來，是媽媽來了.......
她走到我的身邊，心疼得蹲下來，捧著我的臉，輕聲地說：
“孩子，不要折磨自己了。”她端詳著我，像是不認識自己的女兒了！
........
是啊，她的女兒，曾經多麼令她驕傲——
從小智力超群，無論在哪裡，都是佼佼者......
從小學到中學，乃至上大學，到澳洲讀研究生，一路跳級，年年獎學金.......
走到工作崗位，是人人羨慕的能人，總裁和下屬都信任她，尊敬她，什麼問題，一經她手，沒有解決不了的……可是，現在，此刻，她的女兒，完全就是一個失敗者的模樣，一臉的沮喪，看上去是個自暴自棄的倒黴蛋，自卑的眼神，痛不欲生的神情，一蹶不振，崩潰之極………
“媽媽，我可能跨不過這個坎了.......”我說。我靠在欄杆上，身子癱軟，垂著腦袋，低聲哭泣著。
“小麗，堅強些……”媽媽走過來坐在陽臺地上，與我肩並著肩，把頭靠著我……想必此時，她的心情，並不比我好到哪裡去。
江面上傳來一陣汽笛聲，有船經過……
我抬起迷濛的眼睛望向遠方江面上那隻閃爍著燈光的移動身影，心裡很疼很疼……
我曾經笑牛妞過於軟弱！
笑她把一切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是多麼的不可靠……
笑她離開了寧遠，就完全失去了自我……
可是，現在，當我經歷幾乎同樣的經歷時，我發現，我的內心並不比牛妞堅強！
我迷失了，我摔倒了，我自認失敗，不想再做什麼了........
“這都是命......”我喃喃的、自嘲地說。雖然，我不想認命，我還想反抗，可是，我已經沒有一點鬥志了！
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平凡普通的女人。我過去所取得的一切，沒有寧楠，沒有他的鼓勵和他的家庭的支援，我怎麼會取得這一切......
.......
“難道，女人，你的名字，就是弱者嗎？”我捫心自問........
“為什麼，離開了你的愛人，你就會有整個世界坍塌的感覺，你就會徹底崩潰，迷失一切……”我拼命地晃著腦袋，想讓自己清醒起來。
“你的心，在哪裡？”摸著胸口，我聽到了自己微弱的心跳........
“你的小腦袋，為什麼無法轉動？”我用力捶著已經似漿糊的腦袋........
“你的情感，為什麼如此脆弱？離開了男人，你就不是你了？”我開始敲打自己的胳膊、腿.......
“你的雄心壯志呢？”我自問。
“你的自信自強自立呢？”我抬起了頭，擦乾了眼淚，望著眼神焦慮的媽媽.......